《一个时代的侧影》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个时代的侧影- 第1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使用了滑入滑出的手法。”    
    作为中国解放区第一部自己制作完成的影片,《生产与战斗结合起来》放映后受到极高的评价。1943年2月5日,《解放日报》撰文称这部影片是“纪录片中不可多得之佳作”,还特别登载了这部影片的预放日程,便于让大家都能看到:    
    2月3日:在文抗作家俱乐部上映。    
    2月5日:在总政军民联欢会上放映。    
    2月6日:在八路军大礼堂招待劳动英雄。    
    2月7日:招待留守部队直属单位。    
    2月8日至2月12日:在中央管理局招待直属单位。    
    2月13日:在杨家岭大礼堂放映。    
    3月,重庆国民政府立法院公布新的《兵役法》,继续明确实行征兵制,称:“中华民国男子依本法皆有服兵役的光荣义务。”之后,尤以“川军”最为踊跃。自战事开始以来,四川各地热血青年踊跃从军的高潮从未间断过,“妻子送郎上战场”、“父母送儿上前方”的事例甚多。重庆《新华日报》在1943年11月21日第三版上刊登:新津县的爱国模范、72岁高龄的高尚奇,十分痛恨日本侵略者,他将四个儿子中的三个先后动员去参军抗日,仅留老三高光田在家做小生意维持一家六口人的生活。    
    一年前,中国战区参谋长兼中缅印战区美军司令史迪威,已经开始为重开缅甸战役做准备。在位于加尔各答以西300多公里的比哈尔邦兰契市郊,他设立了总面积有20多平方公里的兰姆伽训练中心。


《一个时代的侧影》 第三部分1943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3)

    训练中,中国官兵们惊奇地发现,作为一名年近60岁的中将军官,史迪威也经常出现在训练场上。他身材瘦削,精神矍铄,常穿开领短上衣和短裤,头戴一顶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宽檐战斗帽,在操练的士兵中间走来走去。时而,他还伏在卧倒的中国士兵身边,帮他们校正瞄准点,或给他们做示范。史迪威对中国官兵取得的训练成绩感到非常高兴。他在1942年10月写给夫人的一封信中谈道:“我们给中国军队开办的训练学校十分气派。学生们学得很快。他们吃得很好,医疗上得到关心,教学也有实效,他们还拿到了军饷,可以看电影,进行田径锻炼,等等。你知道,中国军队从未受到过如此的待遇,他们会是好样的。”     
    当时,国内战士们的待遇日渐低落,与物价高涨形成反比例,他们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隆冬腊月都是裹着一袭单衣。上将的月收入甚至不如一个普通工人,若以生活指数计算,只抵得战前文书上士的收入。军人的待遇不仅偏低,而且还时常拖欠,而军饷到部队往往又被一些贪婪的军官克扣。伙食的恶化带来士兵体质的恶化和衰弱。当年,国内空运了1 800名新兵去兰姆伽接受训练,其中有68%的士兵因体格不合格而被淘汰。士兵体质之差,由此可见一斑。     
    后来成为历史学家的黄仁宇,随国民党第十四师作为先遣部队也征调到了兰姆伽。不过,对于训练营中的生活,他在《黄河青山》中有着自己的看法:“多年后,我读到西方作家写的文章,指出在训练营中,我们多么感激享有物质上的福利。这话既对也错。最满意的当属战地军官。排长和连长不用再担心士兵会脱逃,他们都吃饱穿暖,身体健康。军官不可能像我在云南时一样烦恼:当时一名士兵眼睛发炎,第二天整排士兵的眼睛也跟着红肿,泪眼婆娑;脚上的坏疽永远也好不了……对我们来说,食物就不甚精彩了。经历过云南的军旅生涯后,我实在不该这么说。不过营养不等于美味,饮食无聊乏味,晚餐绝对不值得期待。任何人只要连续三个月吃白饭配腌牛肉丝,就可能了解我的意思。制服也让我们显得可笑,衬衫上没有扣环,腰带无从安放。靴子和袜子永远大上很多号。”    
    但对于部队中的中国士兵来说,这里的环境和生活比他们来这里之前还是好了很多,他们中很多人在当兵之前是地道的农民,兰姆伽系统的训练课程与物资供给让他们的战斗力大大增强。过了不久,兰姆伽的中国部队就已经是另一个面貌,从军装、皮靴、钢盔、背囊,到步枪、冲锋枪、机枪、火炮和车辆,全都换上了美式装备。长期营养不良的中国士兵平均体重增加了近20斤,整个部队士气高昂。1943年底,中国驻印军的进攻在缅甸于邦打响,拉开了反攻缅甸的序幕。    
    这一年,作家周立波在延安鲁艺教书已经快4年了。他是一个来自上海亭子间的作家。    
    毛泽东曾说,延安的文化人主要是由两部分人构成的,一部分是来自中央苏区等革命根据地的山顶上的人,另一部分是从上海等大都市来到边区的亭子间的人。在30年代的电影《风云儿女》中,男主角所住的地方就是亭子间。    
    1930年的上海,周立波常常怀揣一把防身用的小刀子,悄悄走出校门,来到上海繁华的街区,参加地下党组织的“飞行集会”,张贴标语,散发传单。    
    此后,周立波参加左联,并且翻译了苏联作家肖洛霍夫的小说《被开垦的处女地》和基希的报告文学《秘密的中国》。    
    七七事变后,周立波担任美国记者史沫特莱的翻译,深入到八路军根据地。经过炮火硝烟的磨炼,上海亭子间的文人周立波简直变了一个人。在给朋友周扬的信中,他这样写道:“我打算正式参加部队去。烽火连天的华北,正待我们去创造新世界。我将抛弃了纸笔,去做一名游击队员。我无所顾虑,也无所畏惧。我要无挂无碍地参加华北抗日战争。我爱这种生活,战斗的,而又是永远新鲜的。”    
    1939年,延安鲁艺文学系的学生见到了这位传说中带着刀子去参加“飞行集会”的作家。他身材瘦高,身穿一件破旧的深色呢大衣,戴一副断了一条腿、用绳子系在耳朵上的近视眼镜。    
    在延安,周立波先后创作小说《牛》和《麻雀》。小说《牛》以第一人称的手法描述了“我”眼中陕北农民张启南的生活,其中还细致地描写了张启南对母牛和小牛的精心照料。在小说的结尾,当人们在乡政府的窑洞里“谈说着天时、鲁艺、共产党的福气、统一战线的掌柜和北欧艺术里面的不穿裤子的婆姨”,张启南一个人悄悄去看自己没有吃奶的小牛。夜深的时候,张启南告诉“我”,小牛吃奶了。“我”吹灯睡觉后,“想起了牛、微笑和革命政权的意义”,心田里浮荡着“亲切的温暖的东西”。    
    在1942年的延安文艺座谈会上,周立波的创作思想发生了改变。4月,他    
    在《解放日报》上发表文章《后悔与前瞻》,对自己的思想和创作进行了一番清理和“反省”。他觉得自己所写的《牛》和《麻雀》一类的小说,题材不够重大,与现实结合不够紧密,“不是太琐碎”,就是太陈旧,没有好好地反映他所热爱的陕甘宁边区。他还断言,在不远的将来,“革命历史上和现实生活里的真正的英雄,会光彩夺目地走进我们的书里”。    
    不久,周立波离开鲁艺,参加以三五九旅旅长王震为首的南下支队。5年后,周立波的长篇小说《暴风骤雨》问世。这部以松花江畔一个叫元茂屯的村子为背景的作品,相当完整地反映了东北地区土地改革的过程。周立波塑造了他早就期待出现在他书里的真正英雄——以赵玉林为代表的革命的新农民形象。    
    这一年,长江西陵峡峡口的石牌要塞成为中国军队在长江上的最后防线。1937年淞沪会战失利后,日军侵入长江,从上海溯江而上。中国军队在长江上设置七道防线。1943年,日军已经突破六条防线。    
    4月下旬,东起湖南滨湖,西至石牌要塞,10万日军向鄂西的第六战区发起进攻。6月10日,日军在中国守军进攻下从鄂西后撤,日军损失1万余人,中国军队阵亡官兵25 400多人。在石牌要塞,就有1万多中国军人阵亡。    
    在日本国内,由于越来越多的资源被调去支援军队作战,每个人都面临着填饱肚子的问题。在食品进口量下降的情况下,为了弥补大米的供应不足,政府就把米和小麦及大麦掺杂在一起。为了使口粮达到规定的重量,甚至连土豆都被加了进去。家庭主妇们不断试验着新的烹调方法,以把这些大米的混合物变得可口一些,但并不是所有试验都能成功。有一种叫作“nukapan”的东西,它是用小麦粉和米糠做成,就使很多人感到反胃。有一位失望的妇女写道:“它看起来就好像吃的蛋糕,但尝起来是苦的,闻起来就像马粪,你一吃就会哭。”        
    1943年夏,史学家陈寅恪从桂林前往成都,到成都燕京大学任教。一路上他饱受疾病摧残,途经贵阳、重庆,到达时已是岁末。从桂林到成都,一家人竟然走了半年多。到了天府之国,陈寅恪发现自己还是摆脱不了生活窘境。    
    当时,全国经济状况急转直下,货币贬值与物价飞涨在恶性循环。在四川成都地区,40年代初的两年半中,职工平均工资增长2-4倍,而一般物价却上涨10倍,大米上涨35倍,一般每月伙食费用由4元提高到100元。从国外留学回到西南联大任教的华罗庚回忆:“回到昆明以后,吃不饱,饿不死。那个时候,有句话叫:‘教授教授,越教越瘦。’记得有这么个故事:教师在前面走,要饭的在后面跟,跟了一条街。前面那个教授实在没有钱,回头说:‘我是教授!’那个要饭的就跑掉了。因为连他们也知道,教授身上是没有钱的。”


《一个时代的侧影》 第三部分1943年: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4)

    陈寅恪的一首诗这样写道:“日食万钱难下箸,月支双俸尚忧贫。”双俸指的是在1942年底,教育部核选西南联大资深教授73名为“部聘教授”,其中第一名就是陈寅恪。当时规定“部聘教授”每月工资600元,学术研究费补贴1 000元,但在所有教授里面级别最高的“双俸”还不到大约320斤大米的价钱。    
    1943年末,教授每月收入大约在3 700元,实际购买力只合战前9块银圆。为了生存,教授们只有自力更生、自食其力。他们大多到其他的高校或中学兼课,或者像冯友兰、罗常培卖书法,闻一多卖图章,朱自清、王了一卖文稿贴补家用。卖文为生的教授们还组织起来,明码标价,从署名杨振声、郑天挺、罗常培、罗庸、浦江清、游国恩、冯友兰、闻一多、沈从文、彭仲铎、唐兰、陈雪屏等12位教授的诗文书镌联合润例中,可以看到文人的开价:    
    文值:颂赞题序五千元,传状祭文八千元,寿文一万元,碑铭墓志一万元(文均限古文,骈体加倍)    
    诗值:喜寿颂祝一千元,哀挽八百元,题咏三千元(诗以五律及八韵以内古诗为限,七律及词加倍)    
    篆刻值:石章每字一百元,牙章每字二百元(过大过小加倍,边款每五字作一字计)    
    收件处:国立西南联合大学中国文学系王年芳女士代转    
    而在当时,1943下半年的100元仅可以购买大约5斤米,合20元1斤,再过一年每斤米价会涨到42元。从这算起来,教授们的辛苦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