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永远不给承诺的男人。〃 〃 很聪明!或者该说狡猾?〃 〃 我宁可称之为残
忍。〃 小森仰望沙漠的星空:〃 现在有许多人再也不许承诺,因为那并不尽然
能全数做到,说了只是束缚自己,可是当对方苦苦爱着你,而你却什么也不给,
只知道一味的索求,那是一件十分十分残忍的事!我知道有些人将这视为一种
手段,永远不让对方得到保证及安全感,以便让对方永不停止的付出——她摇
了摇头:〃 我不明白那样的想法,那对自己所爱的人是和很不公平而且冷酷的!
〃 〃 或许那男人只是不想说自己做不到的承诺。〃 〃 维德要的只是爱情,并不
是全世界,既然不能许下爱情的承诺,必是没有爱,那又为什么要和她在一起?
〃 这是很深奥的人性问题,他无法给她答案。
小森苦笑:〃 必是爱得不够深,必是对彼此的爱没有信心,维德谈的是' 恋
爱' 而对那男人来说却不过是一段' 恋曲'。〃 〃 既然你看得如此透澈,为什么
你帮她?〃 她仍是一迳苦笑:〃 我现在告诉你,江维德是致命毒药你会听我的
吗?〃 这下轮到他苦笑了!
林捷遥遥头:〃 不!不会。〃 如果你真的曾躺在沙漠的星空下,仰望银河,
那么你今生便算真正看过星星。
沙漠的夜很冷,十分宁静,独自一人躺在沙地上观望宇宙,有种天地之间只
有一个人的孤独感,将思绪融入星空中,那是绝无仅有的享受!
她从来没想过沙漠的夜会如此的美,在饱受震撼之余,被感动得几乎无法言
语!
只能呆望着那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久久不能动弹!
西沙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条毯子站在她的面前:〃 你这样会生病。〃 他说着,
替她盖上毯子。
雪儿没有说话,只是半坐起来,靠在帐棚上。
他变魔术似地变出一杯咖啡交给她:〃 客房服务。〃 雪儿欢呼一声:〃 太棒
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咖啡香了!〃 他笑着坐了下来:〃 你的一辈子
可真短!〃 她啜了口咖啡,满足得不想和他计较:〃 谢谢!〃 〃 今天过得还好
吗?我没什么时间陪你,小威说你还不太适应。〃 〃 如果我把你一个人丢在纽
约,你也不会适应的。〃 雪儿耸耸肩:〃 更何况我十分自觉自己的身份,我现
在是' 人质' ,可不是观光客。〃 〃 有那么糟吗?我一直希望你不要有那种感
觉。〃 她再耸耸肩,表示各人的感觉不同。
在这一天之中,她认识可许多人,他们全对她感到十分好奇,不时拉拉她的
头发,摸摸她的脸和衣服。
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感到好奇,可是她却有种被当成展览物的感觉。
有些后悔当初修语言学的时候没有学阿拉伯文,小威和西沙的英文说得十分
流利,当地也有些人会说一点点英文,可是她对他们的语言却全然无知,只能
靠小威翻译,那种感觉仿佛误入异星球似的。
〃 我的手下告诉我,他们很喜欢你。〃 〃 你信不信我把芭比娃娃送到这里来
他们会更喜欢?〃 她涩涩地说道。
西沙轻笑:〃 当然信,可是他们会很快把她弄坏,洋娃娃没有生命,不会长
久。〃 〃 我也不会。〃 〃 你不喜欢这里?〃 雪儿讶异地望着他,不明白他怎会
问这样的问题:〃 这似乎和我喜不喜欢没有什么关系,我不是自愿来的,走时
当然也没有选择。〃 〃 你就那么确定你一定会回去?〃 他意味深长地问。
雪儿冷冷地转过脸:〃 如果你不想和美国打仗的话,我一定会回去。〃 〃 有
些人质被扣留数十年,可是那两国并没有打得死去活来。〃 〃 那要看是什么样
的人和什么样的身份,他们显然没有像我大哥那种亲人。〃 〃 你对你的身份十
分自负。〃 雪儿撇撇唇:〃 不!我只是十分了解我的家人。〃 西沙凝视她姣美
的面孔,叹了口气:〃 很显然你被你家的人保护得相当好,你很幸福。〃 〃 是
吗?〃 她涩笑:〃 每个人对' 幸福' 的定义都不同,对你们来说能丰衣足食安
身立命便算幸福,可是对我却不尽然如此。〃 〃 文明的通病。〃 她有些意外地
眨眨眼:〃 什么意思?〃 他指指她的头:〃 活得太简单,不必为生存伤透脑筋
;不必为了下一顿饭痛苦烦恼,中国人说:饱暖思淫欲。〃 他的比喻并不十分
贴切,却足以令人刮目相看!
〃 你真的是个革命军人的领袖而不是哲学家什么的?〃 她饱含兴味地笑道。
西沙微微一笑:〃 别太瞧不起人,不是每个中东人都没有思想的,我们的孩
子也受教育,也送他们出国留学,我是耶鲁大学法学院毕业的。〃 雪儿睁大眼,
十分意外!〃 难怪你的英文说得这么好!可是……〃 她望望四周简陋的环境:
〃 你们过得并不富裕,为什么?……〃 西沙大笑:〃 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
们并非贫穷,我们有矿产及油田怎么会贫穷?你有看到饥饿或者是生病的孩子
吗?这是我们数千年来的生活方式,也许你觉得落后不文明,但这是我们的传
统,并非表示我们贫穷。〃 〃 为了传统而战争?使数以万计的人流离失所!〃
雪儿摇摇头:〃 为了保持你们的传统所付出的代价未免太可观!〃 〃 我想我低
估了你。〃 他苦笑拉拉她的金发:〃 我以为你是那种空有美貌而没有智商的女
人。〃 雪儿大笑:〃 这是赞美还是讽刺?我该高兴还是生气?〃 他摊摊手:〃
大概都有吧!我该后悔带你来,你显然对我的做法不表赞同。〃 〃 的确。〃 她
点点头,随即对他眨眨眼:〃 不过你放心,这只表示我们的政治理念不能吻合
而已,等我回去我会忠实的报导完成任务,毕竟你并不是找我来做裁决者的不
是吗?〃 他赞赏地微笑:〃 我后悔的程度大大降低了。〃 〃 你不怕我对你说谎?
〃 〃 如果你要说谎大可对我的政治理念表示崇拜!〃 他微笑地凝视她:〃 可是
你没有,你对我的想法不表苟同既然你没有在这一点上欺骗,当然也无需欺骗
我任何事了!你是我所见过最有勇气的女人。〃 〃 是吗?〃 雪儿故作天真地问
:〃 我怎么不知道你如此崇拜我?〃 西沙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真的很怪异,
你家的人是如何把你调教成这个样子的?〃 〃 我猜我大哥最后悔的一件事是把
我调教成这个样子!〃 她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小时侯十分内向,刚被接回家
的时候几乎不说一句话,我母亲是我父亲的情妇,直到他和我幺哥的母亲离婚
才把我们接过去,那时我幺哥恨死我,想尽办法要赶我们走,而我母亲十分凶
悍,经常应为他们的恶作剧而痛打他们,我夹在他们中间,双方都不讨好,一
直到我父母离婚我都还是一个人,不敢亲近任何一方。〃 〃 后来呢?〃 雪儿看
了他一眼,既然已经说了,索性就说个痛快!〃 后来又有新的女人进门,我三
个哥哥为了表同仇敌忾,当然是将我纳入同一阵营,他们教我种种恶作剧的方
法,如何将蟑螂放入那个女人的内衣里,如何装神弄鬼吓得那女人神经衰弱—
—直到我父亲终于忍受不了我们,自己搬出去住。〃 西沙不可思议地笑了起来
:〃 父亲被儿子驱逐出境?我可以想象你们四个孩子的恶劣品行!〃 她忍不住
地跟着笑了起来:〃 我那三个哥哥在成年之后十分后悔当年教我那些事,结果
现在他们正身受其害!悔不当初!〃 〃 你似乎有个苦乐参半的童年。〃 雪儿叹
了口气仰望星辰,脸上的表情有种苦涩的甜蜜:〃 我们一直是这样的,所以四
个人都不合群,因为一直被排斥,只有四个兄妹相依为命,长大了大哥接管了
家族企业并不断扩展它,为的就是让其他三个可以自由发展,二哥当摄影记者,
一年可以见到他一次就算幸运,幺哥是个国际刑警,永远在剃刀边缘跳探戈,
而我,我不知道,从中学开始便在美国各所学校中流浪,一直是个麻烦,到现
在仍是个麻烦。
〃 为什么这样形容自己?〃 西沙温柔地请抚她的头发:〃 他们一定不觉得你
是麻烦,至少我不觉得。〃 〃 那是因为你没有忍受过我。〃 她涩涩一笑:〃 除
了杀人放火之外,我大概没有什么事没做过,我那三个哥哥忍受我,因为他们
别无选择,他们爱我,而我利用他们的爱到处胡作非为。〃 雪儿轻轻叹息:〃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性格会这样不稳定,似乎没有任何事,任何地方
能留得住我,林捷说我比他还像个吉普赛人,因为我是被我自己所放逐。〃 〃
你把你自己形容得很糟糕。〃 〃 那是因为我本来就这么糟糕。〃 他微笑和她并
肩坐在一起仰望繁星:〃 我一直接受族人的教导,因为我的家族在这里一直居
于领导者地位,他们从小便训练我当领导者,学习王者所该学的一切。即使到
了国外仍有随身的侍从跟我一起念书,地位划分得十分清楚,我想和他们教朋
友,我一直十分寂寞。〃 雪儿不发一语地聆听着。
〃 随时预防被人暗杀,防犯身边的人背叛,我就是这样被教导着长大的,早
国外,我也交了一些朋友,他们对我的身份感到好奇,觉得浪漫,毕竟现在已
没有几个王子了,所以我怀疑他们的真诚,着很悲惨,可是我一直知道,这将
是我毕生的命运。〃 〃 真的没有机会改变?〃 西沙沉默,眼中流露着苦涩:〃
如何改变,我肩负着一族,不管成功失败,除非我死了或者被推翻,否则那便
是不可能的事。〃 〃 总会有人等着接掌王位的不是吗?世界没有你也一样,你
的族人没有你也一样运转,你的族人没有你也一样要生活下去。〃 雪儿真诚地
开口:〃 除非你无法放弃。〃 他苦笑:〃 下一任的王位继承人是小威,他才多
大?在我族里当然有人等着我死接收王权,可是着是我的使命!我渴望自由,
可是我没有任何的权利,有些人一生下来命运边注定了无法更改,我就是那种
人。〃 雪儿无法再说什么。
那的确是无法更改的,西沙是那种不会背弃自己命运的人,他将责任看的比
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她无法理解,在她的一生中,她从未肩负过任何责任,她唯一要做的事便是
让自己快乐。
她唯一要负责的自己。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里坐了两个人,一个人的苦恼是必须肩负
太多人,而另一个的苦恼却是没有任何人可以让她负责!〃 他们对命运的荒谬
感到好笑。
而命运呢?
它也正暗自窃笑着,对自己的安排赶到满意,因为它正让这样的两个人相恋,
让荒谬更加荒谬!
第6 章
当她再度睁开眼已半躺在吉普车上,车子的震动和不舒服的姿势使她醒过来,
感到虚弱又恶心!
林捷的眼眶下有深深的黑影,看起来十分疲倦憔悴。
她撑起自己坐好:〃 我睡了多久了。〃 他转过头来,微微邹起眉头:〃 还不
到六个钟头。再睡一下吧!你的热度还没全退。〃 她摇摇头,喉咙像是塞了砂
纸似的难受:〃 不要了,我已经觉得好多了。〃 林捷将水及药片交给她:〃 你
没吃什么东西,我替你留了食物在后座,先吃一点再吃药。〃 一直是张没有表
情的脸。
维德点点头,感觉十分奇怪。
她真的才睡了六个钟头吗?为什么他们之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