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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切牌,”第一个小人说。
“好,你切吧,”第二个说。
“唉呀、唉呀!”第三个埋怨说。“这张牌糟透了!”
“我出牌,”第四个叫起来,把一封信啪嗒打在桌子上。
“我压倒它,”第五个说,把另一封信打在第一个家神打出来的信上面。
“朋友,还嫌小一点,”第六个说着也打出一封信。
“你也不行啊,还有更大的、”第七个说。
“可是王牌在我这里!”第八个大叫一声.他的一封信打在其他信上。
小朋友们,科尔巴巴先生看到这里,可实在忍不住了。
“对不起,矮胖子先生们,”他插进来说,“请问你们打的是什么牌呀?”
“啊——,科尔巴巴先生!”第一个家神回答说:“我们不想吵醒您,但您既然已经醒了,就请坐下来跟我们一起打牌吧。我们不过是在打‘结婚牌’。”
科尔巴巴先生不劳他们再请,就在他们身边坐下来。
“给您牌,”第二个家神说着,给了他几封信,“您出牌吧。”
科尔巴巴先生看看手里的信,说道:
“说出来诸位别生气,矮胖子先生们——我手里什么牌也没有,只有一些要送的信。”
”对了,对了,”第三个只有指甲那么大的小人说,“它们正是我们玩的纸牌。”
“这个,”科尔巴巴先生低声说了一声,“对不起、先生们,纸牌上应该写明最小的七点,然后是八点、九点、十点,然后是杰克、王后、国王,最后是项大的牌——王牌爱斯。可是在这些信上,这一些全没写出来!”
“您完全错了,科尔巴巴先生,”第四个小人说。“您会知道,在这些信当中,每封信的价值有大有小,都看信里写一些什么。”
“最小的牌,”第一个小人解释说,“也就是七点、是那些对人撒谎或者骗人的信。”
“次小的牌八点、”第二个小人接着说,“是例行公事的信。”
“第三种小牌——稍微大一点的九点,”第三个小人接下去说,“是纯属礼貌的应酬信。”
“第一种大牌——十点,”第四个接下去说。“是人们相互讲新鲜有趣的事情的信。”“第二种大牌——杰克,”第五个说,“是好朋友之间写的信。”
“第三种大牌——王后,”第六个说,“是写给对方要为他效劳做点好事的信。”
“第四种大牌——国王,”第七个说,“爱情的信。”
“最大的一种牌——王牌,”第八个小老头最后说,“是把整个心掏给对方的信。这种牌压倒其他一切牌。告诉您吧,科尔巴巴先生,这就是妈妈写给自己孩子的信,或者是一个人写给爱得胜过自己生命的人的信。”
“原来如此,”科尔巴巴先生说,“那么我要请问: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信里写的是什么呢?先生们,难道你们拆开信来看吗?这可不行!朋友们,这种事可做不得。难道可以破坏通信秘密呜?如果你们是这种不好的人,我可就要向警察局报告了。因为拆看私信是大罪!”
“科尔巴巴先生,这条规定我们十分清楚,”第一个家神说,“亲爱的朋友,我们只要摸摸封了口的信封,就知道这是封什么信。没有感情的信摸上去是冰凉的,信里爱情越多,信就越热。”
“你要知道我们是家神,”第二个补充说,“只要把封了口的信放在脑门上,就能逐字逐句告诉您信上写的是什么。”
“那就好了,没问题了,”科尔巴巴先生说,“不过我和诸位既然相会在一起,我还想请教一点问题。当然,如果可以的话……”
“科尔巴巴先生,我们对您什么也不保密,”第三个家神说,“有话尽管问吧!”
“我很想知道,你们家神是吃什么过日子的?”
“各种家神吃的东西各不相同,”第四个小人说。“我们在机关单位的家神像蟑螂一样,吃你们人落掉的面包屑,面包头。不过您知道,科尔巴巴先生,从你们人嘴里落下来的东西是不太多的。”
“我们这些邮局里的家神日子过得倒还不坏,”第五个小人说。“我们有时候煮电报纸条吃,这有点像吃面条,我们用邮局的浆糊拌看吃。不过这些浆糊得是浆糊精做的。”
“要不然就添邮票,”第六个补上一句,“这很好吃,只是会粘胡子。”
“不过我们最爱吃面包屑,”第七个说,“正因为这个缘故,科尔巴巴先生,机关单位里难得扫到面包屑,都被我们吃得一干二净了。”
“我还想请问一句:你们睡在什么地方?”科尔巴巴先生问道。
“科尔巴巴先生,就这一件事我们不能跟您说,”第八个小老头说。“人们要是知道我们家神住的地方,他们就要把我们从那里打扫出来了。不行不行,这一点您不该知道。”
“好吧,你们不想说就别说吧,”科尔巴巴先生心里想,“我盯住你们,看你们上哪儿去睡觉。”
他又坐在火炉旁边,定晴盯着他们看。可是他太舒服了,眼皮开始粘上,还没数到五——他已经睡得死死的,直到第二天早晨才醒过来。
科尔巴巴先生看到的事情,他对谁也没有说,因为你们知道,在邮局里是不准过夜的。不过从此以后,他送信更加起动了,这倒是真的。“这一封信很热,”他心里说,“这一封信简直热得发烫,准保是哪一位妈妈写的。”
有一回科尔巴巴先生把邮箱里的信收来,按着地址分,好把它们送出去。
“这封信怎么搞的?”他忽然很惊讶。“信口封住了,可是信封上没写收信人的姓名地址,也没贴邮票。”
“对了,”邮局局长说,“又是个没头脑的家伙,连姓名地址也不写,就把信扔进邮箱了。”
这时候邮局里有一位先生,刚给他的妈妈寄了一封挂号信。他听见他们的话,就骂寄信的人。
“这个人呀,”他说,“是个笨蛋、白痴、蠢驴、粗心家伙、糊涂虫、傻瓜、没头脑,寄信不写姓名地址。这种事哪儿见过!”
“根本不对,先生,”邮局局长顶他说,“这样的信一年当中有一大堆。先生您真的不会相信,一个人会粗心大意到什么地步,刚写完信,昏了头——就寄出去了,根本没想到忘了写姓名地址。先生,这种事情比您想的要多。”
“真的吗?”那位先生觉得很奇怪,“这种信你们怎么处理呢?”
“我们让它们留在邮局里待领,先生,”邮局局长回答说,“因为我们没办法送给收信人。”
这时候科尔巴巴先生把这封没有姓名地址的信在手里转来转去,咕哝说:
“局长先生,这封信热极了。显然是用整个心来写的。非把它送到收信人的手里不可。”
“既然没有姓名地址,留下来也就行了,”邮局局长提出不同意见说。
“也许你们可以把信拆开,看看是谁寄的吧?”那位先生出了个主意。
“这可不行,先生,”邮局局长断然反对说,“这样做就是破坏通信秘密,绝对不可以的。”
问题到此也就了结了。
可是等那位先生走了以后,科尔巴巴先生对邮局局长说:
“请恕我斗胆说一句,局长先生,关于这封信,我们可以请教一下这里的邮局家神,他们也许会帮我们拿个主意。”
他于是说出了家神的事;有—天夜里他怎么在这儿看见邮局成了他们的天下,他们又怎么能读没有拆开的信。
邮局局长想了一下,说:“那好吧,真见鬼了。没有别的办法。您就试试看吧,科尔巴巴先生。要是有一位家神先生能说出这封贴了口的信里写着什么,我们也许就能知道把它送去给谁了。”
科尔巴巴先生于是让自己一个人锁在邮局里过夜。将近半夜的时候,他听见地板上脚步嚓嚓响——像老鼠在跑。他又看见家神们分信,称邮包,算钱,哒哒哒发电报。他们把工作都做完以后,在地板上并排坐下,又拿起信打起结婚牌来。
这时候,科尔巴巴先生招呼他们说:
“晚上好,小人先生们:”
“啊,是科尔巴巴先生!”为首的一个小人说。“您再来跟我们一起打牌吧。”
科尔巴巴先生不用再请,就靠近他们坐在地板上。
“我出牌,”第一个家神说着,把一张牌打在地上。
“我压倒你的,”第二个说。
“我的比你的大,”第三个说。
轮到科尔巴巴先生出牌,他就把那一封信打在其他三封信上面。
“你全赢了,科尔巴巴先生,”第一个小人说。“您出的牌最大,是王牌。”
“对不起,”科尔巴巴先生反问说,“您能断定我的牌这么大吗?”
“当然!”家神回答说。“因为这封信是一个小伙子写给一个姑娘的,他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这不可能,”科尔巴巴先生故意表示不同意说。
“的确是这样,”那个小人斩钉截铁地说。“要是不信,让我来把信念给您听。”
他拿起信贴到脑门上,闭上眼睛,念了起来:
“‘我最亲爱的玛任卡,我谢信……’写错了一个字!”他纠正说。“‘写信’写成了‘谢信’!……‘我写信告诉你,如今我当上了司机,只要你同意,我们就可以结婚了。如果你还爱我,请赶快来信。忠实于你的弗兰齐克。’”
“非常感谢,家神先生,”科尔巴巴先生说、“我要知道的就是这个,非常感谢。”
“不用谢,”指甲那么大的小人说,“不过还是得指出来:信上一共写错了八个字。这个弗兰齐克在学校里学习得不怎么样。”
“我想知道这个玛任卡和这个弗兰齐克住在什么地方,”科尔巴巴先生低声说。
“这个我就没法给您帮忙了,科尔巴巴先生,”小人说,“信上根本没写。”
早晨科尔巴巴先生向邮局局长报告,说这封信是一位叫弗兰齐克的司机写给一位叫玛任卡的小姐的,这位弗兰齐克向那位玛任卡小姐求婚。
“我的天,”邮局局长叫道,“这可是一封极其重要的信,必须把它送给那位小姐。”
“我恨不得马上把信送到,”科尔巴巴先生说,“只要我知道这位玛任卡小姐是哪家的,住在哪一个城的哪一条街的哪一个门牌就好了。”
“如果是这样,那就任何人都能办到,科尔巴巴先生,”邮局局长顶他说,“也用不着邮递员了。最好是不管怎样,也一定要把这封信送到那位小姐手里。”
“好的,局长先生,”科尔巴巴先生叫道,“我去寻找这个收信人,哪怕要走一年,哪怕要走遍全世界。”
他说完以后,把那封信放进邮袋,还放进些面包,然后把邮袋挂上肩头,就出发去寻找了。
他走啊走的,到处打听有没有一个姑娘,名字叫玛任卡的,正在等着一个叫弗兰齐克的司机来信。他走遍了整个利托拇涅日策省和洛乌尼省,拉科夫尼克地区,比尔森省和多马日利策省,皮塞克省,布杰约维策省,普热鲁奇省,塔博尔省,恰斯拉夫省,赫拉德茨县,伊切区,博列斯拉夫省。他到过库特纳—霍拉、利托米什尔、特热博尼、沃德尼扬、苏希采、普日布拉姆、克拉德诺和姆拉达—博列斯拉夫,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