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她!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这的确让人诧异。
我和席阳惊讶地退到一边。女孩向我们缓缓走过来,长长的头发挡在脸前,目光清澈而美丽。我在那一刻又一次想到了我的那个姐姐,心里禁不住有一阵小小的温暖。她想干什么呢?我在想。
女孩径直向我们走过来,表情显得很镇定。张阁突然一步迈到她跟前,截住她说:“站住!怎么,美女救英雄啦!”
女孩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走到我和席阳跟前。
“你们还缺多少?”她突然问。
一句话让我和席阳更是惊讶。刚才的事情难道她都知道了?也就是说,她一直都在这里,等待机会帮我们?这实在是个意外。哪有一个女孩子会冒着危险去帮助两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呢?然而事情就是这样。就像一位诗人说的,“生活中到处都是奇迹。”我们必须相信。
席阳转头看了看我,一脸迷惑的表情。
我说:“他们要一百。我们身上就带了三十。”
女孩想了想,转头对张阁说:“我这里还有五十。加起来一共八十。你们要不要?”
张阁回头看了看那胖子。胖子立刻瞪着双闪闪发光的猪眼说:“要。八十也要!”
女孩从兜里掏出五十元,再加上我们的三十,一块儿给那胖子递了过去。
胖子一把抓过钱数了数,揣进裤子口袋里,一脸淫荡的笑容。
张阁说:“既然我这兄弟已经接了你们的钱,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便再跟你们计较。咱们的事儿到此摆平,以后见面大家各不相干。”
女孩回头看了我一眼。低声说:“还不快走。”
我扯了扯席阳,拉他一块儿出了小咖啡馆,出来以后才发现刚刚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靠!都忘了问人家女孩叫什么名字了。真失败!
晚自修第二节的课间,外面铃声刚响。
夏衍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回来,一屁股坐到位子上,两只眼睛恨恨地瞪着我,大口喘粗气,像头发怒的小老虎。
我哈哈大笑说不好意思啊,好在没迟到。怎么样啊快告诉我?
“你坏死啦!人家累成这样你还笑!”夏衍说。
我忙闭上嘴。为刚才的表情表示忏悔。
夏衍瞅了瞅我,“扑嗤”一声笑了出来,说:“坏蛋。给你问了,我朋友说,可以把书借你看一段时间。不过你得尽快,我好还给人家。听见没?”
我忙不迭地说听见了听见了。就三天吧。你朋友真好。哈哈!
夏衍拿书敲了一下我的头。说:“你好坏呢!没良心。亏我这么着急地帮你,都不谢我?”
我立刻纠正坐姿:“向夏衍同志敬礼!”
这个时候,我们该死的班主任从门口进来了,像个幽灵。这真让人无奈。
第二部分桦树歌(7)
(6)
运气这东西时有时无,谁都不能左右,于是倒霉的事情往往接二连三。
周四的下午,校图书馆开放。
我用上凌波微步的功夫一路狂奔从教学楼直冲向电子阅览室,速度估计刘翔在这儿也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到那儿以后,我看都没看就往两只脚上一块儿套脚套。刚套好一只,我发现自己前面又出现了一只小巧的脚。
我抬起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无比可爱的女生。
“同学,不好意思啊,你来晚了一步。”女生说起话来都叫人站不稳。
我摇摇欲坠,说怎么啊?
女生微微一笑。“里面人都满了。”
我往里瞅了一眼,说:“左边不还有一个位置吗?”
“那台机器系统故障。都两个月没用了。除非你打算修一下。”
我脱了脚套往筐里一扔心想操,跑这么快都占不着位儿,那帮人真他妈神仙!
既然来了,就不好再回去。我从电子阅览室左边的拐角上了二楼的图书室。
在这个地方我发现很多人都跟我一样,由于在下面没占到位置跑到这里疯狂发泄心中的怒气。图书翻得震天响。我们那个瘦小的图书管理员总在不断地提醒大家翻书时千万要小心啦,不要把图书弄坏啦,弄坏要赔啦,虔诚得就像最初的基督徒。这真让人感动。
我在(1)阅览室晃悠了一会儿,感觉无甚可看,就又从后门进到了阅览室(2)。
相比之下,阅览室(2)应该比那边安静许多。人也较少。我从西面的文学类书架上找到一本张小娴的作品集,随便翻看了几页,感觉还不错,于是就在靠西边的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消磨漫长的时光。
记得第一次接触张小娴作品时是看她的那本《思念里的流浪狗》。那个时候外面一直盛传张小娴是美女作家,就连她书的宣传语都是“美女作家张小娴教你如何谈情说爱”之类,于是心中很是向往有一天能一睹所谓“美女”的芳容。而众所周知,当你在心中很憧憬某一事物而有一天突然就把它摆到你面前,而这个时候你又发现它偏偏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样子而是另外一个样子,你的感觉就会像上当受骗一样痛苦。于是当偶然有一次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张小娴照片的时候,几乎要当场哭了出来。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看了半天的书,大约有半小时。我的前后左右都很安静。这样的气氛实在让人感觉轻松不已。窗外不时有鸽子飞过,雪白的小身影穿过宽大的玻璃窗户一闪就消失了。我突然想起朴树的一首歌,《白桦林》。
想想当初的那些歌,突然感觉它们离我是那么的遥远。我自觉无趣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书。
“嗨!一个人在看书呢!”一只手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我回过头去,立刻张大了眼睛。“是你?怎么,你——”我发现自己居然一下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那个女孩——
“是啊!我也来看书的。”她说,“你一个人啊?”
我慌乱地点点头。我确信自己在这一刻的表现一定十分的可笑。我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就像突然要面对一件事情而自己还完全没作好准备,这种感觉让我心中陡然有一阵仓皇的悸动。“坐啊。”我说。然后自己在她对面坐下来。
“你很专注哦!”女孩说。
我一笑。“哪有啊。根本就走神了。你没看出来?”
“很喜欢看书?”
“无所谓。打发时间呗!对了,上次多亏你帮忙,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我叫林小朵。”女孩说,“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我叫刘怡然。叫我怡然就可以了。”
“刘易燃?”
“哈哈哈哈!你要怕忘掉我名字的话也可以这样记哟!”我说,“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啦!”
林小朵说:“你那个朋友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我说:“你说席阳吧。”
“他叫席阳?”
“对呀。他可能都不知道图书馆怎么走。他跟书绝缘的。他爱好足球。”
林小朵点点头。“那你都喜欢看什么书?”
我说:“随便啦!比如高中生恋爱小说。总之越低俗的东西越适合我的品味,全世界俗人都是这样。”
林小朵说:“这样只能说全世界的人都是俗人了。再说,校园小说也不一定都俗嘛。你要看,我那里就有,你可以看一下是不是所有的校园小说都俗。”
我呵呵笑了一阵。说那当然好了,不过我品位很低的,不一定看懂。你不怕浪费感情?
林小朵努努嘴。“谦虚。谁都能看出来呢。”
“这样就更能说明我品位低了。哈哈哈哈!”
第二部分桦树歌(8)
我和林小朵坐在那里东拉西扯了一会儿。这期间我发现最前排有个男生时不时地回头看我们两眼。我估计这厮可能是学生会的。我们这所无以为傲的学校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就是养了学生会一群好走狗,这帮人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做专通过做卧底搞跟踪等一系列见不得人的无耻手段抓所谓的“不正当男女关系”,爪牙无孔不入,比如男女同学一块儿在餐厅就餐都会被抓来做典型,然后全校通报并被要求接受神圣的思想教育。而另一种情况就是我们常常看到那位学生会狗屁主席公然在学校里牵女孩的手并且没有人敢上前阻拦。这真让人激愤。
我斜瞄了他一眼,说那人真无聊啊。
林小朵转头看看,“他可能是学生会的呢。我以前见过。”
我不屑一笑,说:“除了学生会那帮畜生谁还会这么无耻啊!”
林小朵“扑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对人家有很大成见呢。我们可以不理他嘛!”说到这里,林小朵突然“啊”了一声,捂着嘴大声喊:“坏了!光顾跟你说话,都把我朋友扔了。她还在(4)阅览室等我呢!唉呀真大意!”她慌忙站起来,把刚才在书架上捡的书统统推到我面前。“都交给你了啊!再见!”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我撇了撇嘴。林小朵跑到门口,又回头,微微一笑:
“我明天在这里等你哟!拜拜!”
“拜拜!”我在那一刻突然想到《红苹果乐园》里萧晴的身影,心里禁不住有一阵隐约的颤抖。这真奇怪。我想。
傍晚,我和席阳在校餐厅吃饭。
这厮一脸兴奋地向我吹嘘他今天在球场上的表现有多神勇,比如站在旁边的几个女生由于受刺激太大承受不住当场晕了过去啊,有几个对方势在必得的球都在他的神勇表现下力挽狂澜给扑了出去啊,看到这种情形后一旁刚刚爬起来的几个女生忍不住又一次晕了过去啊,等等。正吹得热闹的时候我们旁边有位老兄忍不住低声说了句:“牛在天上飞啊!”席阳气得把筷子一摔站起来骂道:“操!跟老子作对怎么着!”我忙站起来把他拉下跟旁边那人道歉说,不好意思啊,我这兄弟就这样。别理他。
从餐厅里出来,席阳依旧为刚才的事情闷闷不乐。我拍拍他肩膀说:“还生气呀,又没说不信你!”
席阳回过头,看了我一眼。“不是啊。我在想我们这场5:0到底怎么输的。”
我晕倒!
晚饭回来,夏衍脸上的表情怪怪的,看我都不敢直视,我忍不住好奇,问她:“怎么了?不舒服啊?”
夏衍摇摇头。“不是。”
我哈哈大笑。说:“那,有心事啊?”
夏衍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我立刻凑上去厚颜无耻地说不介意告诉我吧,那个离你生活最近的人。
夏衍拍了我一下。“讨厌啦!还取笑人家。”我笑得桌子乱晃。夏衍低头瞄了我一眼,说:“不过,可以告诉你。你得先保证听完后不准生气。”
我再次笑得桌子乱晃。心想当我傻逼啊,听你说心事跟着瞎生气。嘴上说:“不生气不生气。生那么多气早气死了。”
夏衍想了想,说:“我,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碰上我那个朋友了。”
“哪个朋友?”我问。
“唉呀就是借你书的那个朋友。”夏衍仿佛很为难。“我想,我想把书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