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紫衣警惕她说这番话的用意,颔首道:“紫姑娘说得是,但有时候难免力不从心,我觉得不必太勉强,比如大饭馆的厨子都是男子,甚至本社总坛的厨子也是男的,难道只有女子才能学家事么?”
秦宝宝拍手道:“大哥真伟大,说得出这番大道理。”
卫紫衣笑道:“不过紫姑娘的想法也是正经的。”
秦宝宝笑笑,喝一口肉汤,呛得直咳嗽,卫紫衣拍他背脊,道:“吃得焦急作啥?”
表情古怪的望一望紫秋如和鸡肉,秦宝宝细声道:“汤里有怪味。”
说得很小声,却还是能让紫秋如听见,紫秋如扚汤入口,果然隐隐有一股腐臭的味道,不明显,吃进嘴里,怪味道才跑出来,就像鱼肉放太久而不新鲜的臭味。
卫紫衣也尝出来,为了顾忌紫秋如的面子,只推说是鸡肉本来就不新鲜,并示意宝宝吃别的,绝口不提这事。
秦宝宝也精乖,笑嘻嘻的左右言他,让卫紫衣觉得这孩子真是善解人意,不枉疼爱他一场。
只有紫秋如心里不舒服,鸡是刚杀好入锅,怎会腐臭得那么快?
秦宝宝看在眼里,笑在心里:“看你日后有没有脸面再故意表现手艺,想讨好大哥。”
原来这是坏小子秦宝宝的杰作。
唉,除了他,又有谁这么爱捣蛋?
自从紫秋如出现,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姐姐紫玉竹的妙手,使得张子丹骄傲有这么个色艺双绝的好妻子,心想妹妹大概也差不到那里去,必会表现这种绝活讨卫紫衣欢心。
于是费了不少时间找来一种腐药,等紫秋如的炖鸡汤端来,暗把药洒一点在手心,筷子在手心沾了一沾,拿到汤里一搅,汤里就另添一股怪味道,让紫秋如惊羞之际,自然不敢再经易施展易牙妙技。
这招叫做先下手为强。
卫紫衣又是亲耳听见弟兄回报宝宝归来,宝宝就立刻出现在面前,自然不会怀疑他有时间到厨房故意捣蛋。
xxx顶着当空的烈日,四匹马策骑奔驰。不快不慢。
四匹马,却有五个人。
卫紫衣。马泰、战平、紫秋如,只有小不点秦宝宝不肯自己骑马,小马骑不快。大马又骑不来,好不容易“一点红”又快又适合,偏偏薄命,所以只好像以前一样,和卫紫衣共乘一匹。
一路上来,大家都甚少开口说话,一则天气太热,日头晒得慌,再则,中间隔着紫秋如,彼此之间没法像以前一样嘻嘻哈哈,马素、战平更是闷得像葫芦路前不远处有一块草地,长着几株垂柳,柳条儿绿黄黄的,似是叫暑天气?闷得无精打彩低垂着,不过,倘有一丝阴凉可乘。
秦宝宝见卫紫衣额上冒汗,面庞微红,道:“到前面路边的柳树底下歇歇马吧?大哥,日头太毒了。”
点点头,卫紫衣道:“好。”
一转头向另三乘说了。
五人四马来到柳荫底下,飘身落地,任由马儿在荒地上吃草徜徉,他们自躲到荫凉的树下去,解下水袋,猛喝几口。
秦宝宝突然从怀里摸出一只折扇,坐在卫紫衣身旁,展开扇子煽风,卫紫衣顿觉凉意袭身,暑气渐消,笑道:“你怎么想到要买扇子?”
吃吃笑着,秦宝宝道:“出门在外可不比社里随时有窖藏的冰吃,以前在少林寺,明智、明理随时都藏把扇子在怀里,寺里的大和尚不在身旁,就拿出来猛煽。”
马泰听得好奇,道:“少林寺不准用扇子么?何必要等长老不在才能煽风。”
秦宝宝见马泰、战平、紫秋如都围过来,就这个煽几下,那个煽几下,多煽卫紫衣几下,让大家都凉快,边道:“也不是不准用扇子,只不过被大和尚看见,会责备他们修为不够,不能达到心静自然凉的境界,说不定那位大和尚也热得心头一把火,又不好意思当众煽凉,就会要他们念经消暑,自己心里就会好受点,这叫“清凉咒”。”
大伙儿都笑了,卫紫衣摇头道:“你该不会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大和尚那会那么坏心,惩罚别人来娱乐自己?真是小儿之见。”
紫秋加附和道:“少林寺的高僧,修为极深,那会这么小心眼。”
秦宝宝白了她一眼,道:“我大哥说的你都赞同,我说的你就反口相讥,难道我是在胡说八道么?”
紫秋如面庞一红,冷道:“你小孩儿原本就不修口德。”
眼珠子一转,秦宝宝道:“如果我说得出一番大道理呢?”
卫紫衣叱道:“宝宝,不要冉逞口舌之利。”
马泰、战平都替宝宝不服,紫秋如笑颜如花了。
秦宝宝朝卫紫衣扮个鬼脸,把扇子交给马泰,起身四望一下,道:“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干净的小溪可以洗脸。”
卫紫衣道:“这种地方那来小溪流?”
秦宝宝笑笑,道:“我找看呀,我在山上长大,对找水比较有心得。”
卫紫衣无可奈何道:“不要跑太远。”
秦宝宝漫应一声,愈去愈远。
紫秋知柔声道:“大当家照顾他,一定很辛苦?”
卫紫衣笑着说道:“虽然辛苦点,但得到的快乐却是永久的。”
紫秋如道:“我没有见过比他更顽皮的人,尤其他是女孩儿,更让人觉得奇怪。”
卫紫衣笑得很温柔,道:“人分很多种,宝宝是属于天真浪漫的典型,好像永远长不大,像个小女孩,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更让人觉得他坦率可爱。”
战平和马秦都识趣的跑去照料马匹。
紫秋如叹口气,道:“我明白了,不管他多坏,你侬样喜欢。”
卫紫衣道:“他只是爱捣蛋,并不坏,何况他每做错事,都会坦直的认错,所以大家都喜欢他。”
紫秋如还想说什么,这时,传来宝宝尖嫩的叫道:“大哥──”
还没有传来第二声,卫紫衣已朝发声处射去。
秦宝宝果真找道一条迷你小溪,捧起水正要洗脸,却闻到一股血腥味,再仔细看,水中带着些微红色,不是血还有什么?
存着好奇心和大夫救人的本能,秦宝宝朝上流再找,找到一名受伤很重的年轻人,整个人半身都埋进水里,受伤流血混入水中流下,才会被秦宝宝发现。
说来真是命不该绝,小神医立刻把他拉出水中,却发觉他重得要命,只好运上功力才拉得动,检视他伤口极重,需要大大整修一番,估量一个人搬不动,想也不想就高声向卫紫衣求助。
每次遇上麻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卫紫衣这位神通广大的大哥。
就好比以前在少室山,有事就高叫一声“爹──”,而秦英好像随时跟在左右似的立即出现,等秦英去世,换叫“大和尚叔叔──”,效果一样好。
卫紫衣很快的找到他,也看见受伤的人,道:“怎么回事?”
秦宝宝很快把经过说一遍,道:“大哥,我们应该救他,可是我抬不动。”
卫紫衣却在迟疑着,秦宝宝鬼灵精,立即猜道:“大哥认识他?是敌人?”
点点头,卫紫衣道:“有一点小过节。”
秦宝宝道:“还是救吧!”
这是学医者的通病,见不得人死。
卫紫衣俯身抱起伤者,回到树荫下,马泰立即上来接过,道:“怎么办?魁首。”
卫紫衣反问秦宝宝:“他目下有没有生命危险?”
秦宝宝掏出一颗丹丸让伤者服下,道:“尽快找个地方给他疗伤静养,大约半个月才会痊愈。”
紫秋如道:“你医术那么好,还须费半个月才能好?”
秦宝宝皱皱小鼻子,道:“这已经算快了,难道你以为像神仙变法术一样,吹口气就会好起来?”
卫紫衣也看出伤者的伤势极重,能半月而愈,已经是最短期限了,紫秋如只是在吹毛求疵,碍于张子丹的关系,充耳不闻,一行人上马朝镇上而去。
秦宝宝忍不住偷偷告诉卫紫衣:“我实在不喜欢她,她好像看我不顺眼。”
卫紫衣自然明白为什么,却不愿说出,只好道:“别这样,大家一起游玩,就别太计较,也许她心情不好,是不是:”
眼波流转,秦宝宝抱住卫紫衣笑道:“我就不会心情不好,跟大哥在一起最快乐不过了。”
卫紫衣低头见他天真娇态,吃吃笑了:“这是无庸置疑的,所有的麻烦,我全替你一肩挑了。”
秦宝宝不依道:“大哥这么说,好像说我是累赘似的。”
卫紫衣知他说笑,也一笑而过。
秦宝宝心情简直好得不得了,跟“它”道:“嘻,我赢定了。
啧啧,这是什么道理?
我知道大哥最讨厌娇柔造作的女子,虽然我不喜欢她,却不会在大哥的面前捉弄她,而她呢,一心想抢我大哥,言语中就不免带着刺儿,好条故意讨好大哥,如此一来,大哥就愈不可能喜欢她,相对就更赞赏我会尊重客人。
哇塞,好高明的策略。
我不懂什么策略,只知道绝不让别人抢走大哥,好不简单才找到一个,她居然要跟我抢,真是人不像话。难道她不会自己去找一个么?
嗤,小神经,笨蛋宝宝,你以为她要的是一个兄长?
别以为我真的很天真,总之,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不许她动我大哥的脑筋。
唉,你的独占性真强。
我不管,就决定这样了。
任性的孩子。
耶,有了,刚才受伤的那个人看来大摡三十上下,虽然没大哥好看,又是一身狼狈,我想把他打扮起来,将是一位昂长大丈夫,就把他送给紫秋如好了。
咳,送给她作什么?
当哥哥啊,不然,她爱当什么,就当什么好了。
哈哈………有什么好笑?
你以为你是谁?
你被太阳晒昏头啦?我是谁都不知道?
我还道你忘了自己是谁,居然想控制别人的感情。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他跟她,就好比大哥和我,有缘千里来相会。
神经小子!
哼,大胆,敢骂主人?
你打算怎么做?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
好宝宝,乖宝宝,聪明小宝儿,快说来听听。
才睡饱,又在作白日梦?
呔,臭小子,笨娃儿,你以为一定成功么?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反正闲着也是闲替。
跟大爷商量,成功率会比较大。
激将法?哼,你到河边凉快去吧!”
卫紫衣不时低头看宝宝一眼,心中着实奇怪:“一个人笑咪咪的在想什么?这小鬼又有什么花样!”
秦宝宝想到得意处,忍不住又“咭”的笑出来,随即暗骂自己:“定性真差,太爱笑了,坏习惯!”
不等卫紫衣开口,秦宝宝先道:“大哥,那人你认识,到底是什么来历?跟你又有何过节?可不可以说出来长我见闻?”
卫紫衣沉静的道:“他是江南“神鹰堡”的堡主“笑阎罗”铁婴,不满我的外号“金童阎罗”比他响亮,更认为既有“笑阎罗”,就不该有另一个阎罗,要求我改号:要知“金童阎罗”的名号是江湖朋友叫出来的,那能说改就改,再说我也不容许他无理取闹,于是接受他的挑战,结下这段梁子。”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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