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磊笑道:“我不看。”
突然,天暗了,窗外飞起了漫天的黄沙。
磊说:“沙尘暴来了。”
话音未落,屋内屋外一片昏天黑地。
磊猛地抱紧我,吻住我的唇。我闭上双眼,张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的每一个毛孔去迎接他。
我们在上天赐予的“黑夜”中翻云覆雨,除却了霓裳羽衣的束缚,忘掉了红尘俗世的烦忧。
磊把唇凑到我的耳边轻声道:“在混沌未开之时,天和地交融在一起,就如同我们现在这样。”
……
人常说“恶梦醒来是清晨”,而我的春梦醒来却已是临近中午。老天!那几个家伙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我长啸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匆匆忙忙地穿上衣服,背起书包,便往外冲。不想,正好与下夜班回来的贝贝撞了个满怀。
贝贝看了一眼蓬头垢面的我,说:“都快中午了,还去干什么?下午再去吧。”
我道:“不行。今天下午科里要进行死亡病例讨论,方师姐让我准备的材料我还没准备好呢。”
我说完便又要往外冲,贝贝拽住我道:“等等!你的拉链没拉好。”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牛仔裤,生气地说:“讨厌!人家都迟到了,你还有闲心跟我开这种玩笑!”
贝贝笑道:“哈哈!傻瓜!我说的是你书包的拉链。”
我望着自己大敞四开的书包,也不禁挤出一丝笑容。可是,随着笑容而来的,不是甜蜜,而是苦涩。
……
下班回来后,宿舍里空无一人。我从钱袋里找出一枚一元硬币,决定用掷硬币的方法来决定我的去留。
正面为去;背面(菊花面)为不去。
我坐在桌前,让硬币在桌面上旋转,然后“啪”的一声将它按住。我一边大叫着“一锤定音”,一边抬起按住钱币的手。唉!是背面——不去。
我嘟囔着:“还是三局两胜吧。”于是又拾起硬币。
第二次:正面——去。
第三次:背面——不去。
我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还是五局三胜吧。”于是重又转起了硬币。
第五次……
这一次,我没有去按住它,而是任它跌落到地上。
其实,事实已经说明,我是那么的想去。那么,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想去,就去吧。
虽然,我一直认为,爱情是神圣的、是崇高的;但是这一次,我不得不承认,我想用我的身体,而不是爱,来留住磊。
(七十七)
南怀瑾说,道家的学问可出可入,象一个人跨了门槛站在那里,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而一个人要做到能出能入,出入自由就必须做到不在乎进,也不在乎出。若心中有了算计,一心想入或一心想出,则进出应对便有迟疑,反复思量不能决断,而人最最难过的时刻就是这抉择之时。
现在,既然我已经决定要去了,我的心也便安稳了下来。我就不信,当我活生生的站在磊的面前的时候,磊会拒我于千里之外。
当夜,我酣睡了一晚。
第二天,我早早地起来,发现窗外下起了瓢泼大雨。唉!这也许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谁让我不听从他老人家的代言人——硬币的安排而擅自作主呢。
我撑起我的遮阳小伞走进雨雾中。这把小伞曾经见证过我和磊的狂热,可惜,现在已是人去伞空。
我走出校门,打了一辆的士,赶往距学校最近的一个火车票预售处。大二的冬天,我曾经去过那里。那时候,我和贝贝打算去哈尔滨玩。因为怕车票不好买,所以凌晨五点多钟就到那里排队了。我们自以为去得很早,可到了那里才发现,门口已经排起了蜿蜒的长龙。虽然天很冷、风很急,但是我们却乐在其中。我们搂在一起,冲着呼啸而来的北风高唱:“这种冰冻的感觉好美好美……”唉!我真的很羡慕那时的我。
雨一直下,路面上的积水很深。
眼看就要到火车票预售处了,司机师傅打了转向灯,准备右拐,突然,后边的一辆黑色奥迪“狂吻”过来……唉!老天爷!你究竟在我西去的路上设置了多少阻碍,总不会有九九八十一难吧?
我被司机师傅劝下了车,然后卷起裤腿淌着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人行道上。
远远的,我望见,火车票预售处的门前并没有人在排队。我抑制不住内心的狂喜,朝那边飞奔过去,也不管牛仔裤上是否已是泥点斑斑。
我跑到门前,看了看手表,已是早上七点十六分了。嘻嘻!我突然开始感谢起老天爷了。若不是他普降甘霖,预售处门前怎么会如此清净?我怎么可能抢得第一的宝座呢?
我举着伞,矗立在风雨中,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着,见到磊的时候,第一句话应该说些什么。
临近八点钟了,雨似乎小了一些。一位老大爷从我身边经过,走了几步突又折回来,走到我身边问:“你是来买票的吗?”
“是。”
“这个售票处已经被取消了,不卖票了。”
“什么?”我只觉耳边“嗡”的一声,其音量不亚于天上打的闷雷。
为了证明自己语言的可靠性,老大爷指了指大门上贴着的一张被雨水冲刷得面目全非的海报说:“这张就是取消通知,不过现在已经看不清楚了。”
唉!!!
我向老大爷道了谢,然后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也划破了我心中的郁闷。嘻嘻!此处不卖票,自有卖票处。我才不信命呢!毛主席曾经教导我们说,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不管怎样,我都要斗争到底!
我来到学校南门外的一家小店门前。此时,老板刚刚把防盗的铁门拉开。我走进去问:“您这儿代买火车票吗?”
“嗯。”老板点头道。
我说了我要买的车票的时间和车次。
老板挠着头说:“现在只能买到10月4号以后的车票。”
“为什么?到那边的车票不是很好买吗?”
“那是前两年,现在西部旅游热,票很紧张。”
“不会吧?!”我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了死胡同里,声音不禁带了些哭腔,不请自来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起了转。
老板好意安慰道:“要不,你到那天直接去火车站碰碰运气,也许能赶上有人退票。实在不行的话,先买张站台票,等上了车再补票呗。”
是啊,天无绝人之路。即使老天爷真的把我周围所有的门都关上了,也至少会给我留一扇小窗吧。
(七十八)
10月1日上午,我背着行囊来到火车站。
在火车站的售票口,我仍然没能买到车票,于是便走到出售站台票的窗口。此时,窗口的玻璃上贴着一张“大字报”,上面赫然写着:10月1日至7日,本车站暂停发售站台票。
郁闷!
我强按住内心的忧闷不安,站在售票厅里冥神苦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一条妙计。嘻嘻!我随便买了一张别的车次的短途的车票,准备用它来蒙混过关。
我走进候车室的时候,检票口前已经排起了巨龙。我暗自祈祷,希望在检票口开启的一瞬,涌动的人潮能够化作汹涌的势不可挡的海啸,呼啸而过。嘻嘻!那么,我这个汪洋中的小沙粒便也可以随波逐流了。
开始检票上车了,我挤在人群中,慢慢地向前挪移,心如小鹿乱撞般的不安。
检票口的两旁分别站着两位工作人员,右边是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妇女,左边是一个略微年轻一点的男士。我想,男士们一般都会粗心一些,所以便稍稍地向左靠了靠。
来到检票口跟前,我见两位工作人员都在低头检票,便想从人群中间的夹缝中挤进去。不想,其貌不扬的女检票员居然是一位开了天目的世内高人,她用脑门儿正中的天目瞟了我一眼,大手一伸,道:“票!”
无奈,我只好把手中的票递了过去。专业素质极高的她并没有忙于在我的票上刻“牙印”,而是先审视了一下车票。我见大事不妙,想趁人不备直冲进去。哪知,我的脚刚一抬起便被走在我前面的那位仁兄拖着的拉杆箱绊住,整个人毫无保留地匍匐在拉杆箱上,脑门儿与梆硬的拉杆进行了一次亲密的接触,使我尚未开启的天目遭受了一记重创,断送了它的前程。
我从拉杆箱上爬起来,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偷笑,就连一身正气的女检票员也挤出一丝微笑。她一边把票塞还给我,一边说:“小姑娘,别这么毛躁。你上错车了,知不知道?”
我不打自招道:“我上车后再补票,行不行?”
听我这么一说,女检票员立马拉下脸来,义正词严道:“十一期间不允许上车补票。”
该死的十一!我暗骂道。
站在我身后的一位大嫂有些不耐烦了,一边催促着“快点,别挡道”,一边用她的胳膊肘将我挤出了队伍。
我站在队伍外面,看着别人陆陆续续地往里走,感到心急如焚,但却又无计可施。以前,我总听到一些人鼓吹他们如何如何地逃票,可是事情轮到我这里,为什么就这么的难。
眼见着大队人马都进了站,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到女检票员面前,哀求道:“您就让我进去吧,求求您了。”
“求我也没用。”女检票员面无表情地说,“你就算进去了,里面的人也不会让你上车的。”
“那您先让我进去试试,成吗?”
“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这时又来了一个检票的人,女检票员不耐烦地说道:“你别站这儿妨碍我工作了!”
无奈,我只好往后退了两步。
火车就要启动了。女检票员瞟了一眼仍然呆立在原处的我,无情地关上了检票口的大门。
唉!难道这就是天意?!
我默默地走出火车站,心中的悲凉不言而喻。
我想尽一切办法向自己解释这一切的合理性,可惜,我说服不了自己。
我知道,我不能怪老天爷,要怪就只能怪磊,怪他的迟疑,怪他的懦弱,怪他的爱不够狂热。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在这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里,在这个热闹非凡的大街上。
林黛玉哭得多吗?
唉!在爱情面前,执著的女人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敏感,一样的脆弱。
谁家秋院无风入?何处秋窗无雨声?
五十步就不要去笑百步了。
我背着行李,沿着长安街缓缓地走着。突然想到一首歌,我已记不得它的名字,只记得有一段歌词好像是——爱的世界里,我一个人住,跟你的脚步我迷了路,我很难对自己交代清楚,因为我在乎。
一个人。
一个人就一个人。一个人更自在,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没有谁能打扰你,更没有谁能伤害你。
不知不觉中,我来到了天安门。这里的人很多,但决不能用“人潮汹涌”来形容,因为众人都如浆糊般粘滞在一起,想要“汹涌”,却怎么也“汹涌”不起来。
自记事起,我倒是进过几次故宫,但却从来没有上过天安门。今天,我突然很想上去看看。
第一次登上天安门城楼,没有特别的兴奋。“奉天承运”之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