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的还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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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的还魂术-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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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伯利克里!”    
    巴易路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透过弥漫的烟雾,苏格拉底发现坐在床上的特雷克里德斯已经难以忍受下去了,而旁边的克提米诺斯正试图让他镇定下来。就在这个时候,餐厅尽头显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看上去他是在地面上移动着的,有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尖叫,一个是亚西比德,另一个是特雷克里德斯。    
    “是菲利皮季!”    
    “地狱的神灵啊!请可怜这些人们吧!”巴易路在模模糊糊且依然在扩散着的烟雾中大喊,“来到我们身边的陌生人啊,请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苏格拉底伸长了脖子,惊愕万分;他确信这是菲利皮季,只不过是一个鬼魂般的穿着被泥土弄脏的葬袍行走的菲利皮季。这个鬼魂飘向了特雷克里德斯,伸出控诉的双臂。又一声尖叫发了出来。特雷克里德斯像动物一样跳下了床,奔向出口。而那个魂灵紧紧地跟随着他。大家听到尖叫声不断,然后是一阵回荡在楼梯间的哗啦声。亚西比德拿起一根蜡烛,想要去看一下出了什么事情。其他人都跟在他的后面。    
    “火把,给我一个火把!”亚西比德命令道。


后传 背叛的血 上内心的公正(5)

    一个仆人递给了他火把。于是所有的人都看到并明白了这一场景:楼梯被黑暗所笼罩,逃跑的人踏空了一级或好几级台阶,便一直滚下来撞到墙上,撞破了头颅。蜡烛把一切照亮了,死者的眼中依然充满了恐惧,血从伤口流出来盖住了他的眼睛。    
    “把他抬走!把火把点上,到处都点上!”亚西比德向那些正在楼梯平台上观看这一场景的仆人们吩咐道。    
    克提米诺斯跪在尸体旁边,小声嘀咕道:“他最终为自己作出了公正的判决,这样最好不过了。”    
    宾客们都重新上了楼,仆人们已经把窗户打开给房间换了新鲜空气。巴易路不见了,索福克勒斯向主人投以问询的目光。亚西比德给他的酒杯倒满了酒,递给他,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恭敬地举了起来。    
    “这是一场演出,对吗?”索福克勒斯惊愕地问道。    
    “你在怀疑什么吗?”    
    “那假如他不是这么快地死去呢?”苏格拉底问道。    
    “那他会变成疯子的。”    
    “但是,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索福克勒斯喊道。    
    亚西比德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你在我面前坚持的主张吗?你说你认为戏剧比现实更真实,因为情节就在我们当中。我并没有忘记,这你知道。”    
    “但是这个人到底是谁,你要如此迫害他?”    
    “是一个犯人,只有内心的公正才能惩戒他。”    
    苏格拉底一边思考着一边倾听。内心的公正!他感觉像是听到了自己言论的回声一般。    
    是的,他曾经常常向这个学生阐释真相,要求他听从于能够指明最高尚德行的神秘声音……    
    但是,他从未想过,现实会像今天晚上这样战胜计谋,也没有想过他的学生会如此的残忍。    
    至少,粘西比会对此非常满意的。


后传 背叛的血 上雅典最有智慧的人(1)

    他是在如此深夜叫醒她,还是等到早晨?或许她并没有睡着?因为她经常会失眠。她需要借助于奥尔多索斯的包裹着含有粘土和罂粟汁的软膏的黑色小药丸的调理才能入睡。他在夜幕下的庭院里犹豫着。月亮穿行在天空中如同埃卡特·特里奥迪提斯一般,就是那个“人们所遇见的”十字路口的疯狂女神,粘西比在房子前为她摆设了一个祭台。“那,这是为什么呢?”他自己问自己,“这个拥有蛇一样的头发并被一群野狗簇拥护卫着的女神,最好不要在夜里遇到她,她在希腊就这么闻名吗?”    
    终于,他脱掉鞋,光着脚从内院的另一端走向粘西比房间的门,他不记得门会不会嘎吱响了,他尽量轻缓地打开了门。她并没有出声,他便走进了卧室,朝床的方向走过去。简朴的栎木的床架上铺着缝合在包囊里的草褥,上面躺着他的老婆,几乎像是一个死者。    
    她穿着束腰内衣,一条普通的羊毛毯盖到腹部,她轻轻地翻身向靠窗户的一面,仿佛要更好地聆听夜间的低语。月亮用银色的光芒雕琢出她的轮廓,借与她永恒的美丽,几近神圣的忧郁。她重重地呼吸着。他凝视了她一会儿,这个靠他最近的异常陌生的身体。他开始幻想所有的女人都是被施了魔法的动物,幻作人形,是一个女祭司,但是满怀与男人不同的情感。    
    对于粘西比,通过数次证实,他已经足够了解。那么,是怎样的情感呢?是对家庭的维护,但是并非以世俗的方式,而是以地狱之神的方式,由来自大地深处的力量所控制。就是这种神秘的情感,每年都被埃莱夫西斯奥义在同地下力量所进行的无法言表的婚礼上更新。这种情感就像爱情一样,却不是爱情。或者说,应该改变词汇的意思,因为并不是母爱给了粘西比如此坚韧的向可怜的特雷克里德斯复仇的欲望,还另有一种情感附加在这种复仇之念上,他猜测这应该是比男人更具优势的耐心。粘西比不是为成为一个爱人而生的,而是为成为一个母亲,上帝这样安排了角色,一劳永逸。    
    于是,粘西比成为一个复仇者,一个母亲,她既不相信正义,也不相信那些让她们变得比发情期的野马还要疯狂的男人的理性。    
    她叹了口气,睁开眼睛,她觉察到床的上空轻轻的微笑。她坐起来,发出小声的惊呼,异常地激动。    
    “苏格拉底,”她结结巴巴地说,“什么……”    
    她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你有什么要告诉我吗?”    
    “特雷克里德斯死了。”他平静地说。    
    “是谁杀死了他?”    
    “没有人杀他,他完全是自找的。”    
    他给她讲了晚宴的事情。她听着,一脸错愕,而后她起身去让仆人热牛奶。    
    她双手各拿一杯牛奶回来,说:“多么可怕的阴谋,这个亚西比德真是个魔鬼。”    
    “他帮你实现了你最大的心愿,而你却把他当作魔鬼?”苏格拉底温和地批评她道。    
    而粘西比正像猫一样小口地舔着牛奶。“他为什么不向阿雷奥帕奇揭发特雷克里德斯呢?他可以做到的,而且他也知道所有的真相。”    
    这个好的结局并没有把她推向宽恕亚西比德的一边。    
    “他本应该披露特雷克里德斯犯下如此重大罪恶的原因的。”他勉强地承认道。    
    “这场悲剧是为了通过勇敢的行为来取悦于他。”    
    “你此前便知道了?”苏格拉底惊问道。    
    他发现,在推理方面,她或许和他不相上下。    
    “我们应该尊重事实,”她接着说道,“刚开始,亚西比德以他的美貌和他的奢侈的排场吸引着特雷克里德斯,这种行为方式对特雷克里德斯来说像偶像一样。然后一天晚上,喝过酒之后,特雷克里德斯想通过他的无畏和献身精神给亚西比德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他成为了杀人犯。关于你们男人的事情,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是看上去亚西比德对他是怀有一些谢意的,我所猜测的原因是——如果罪人被揭发,而且大家发现他和亚西比德有关系,这个凶手会使得公众注意到亚西比德的道德败坏。此外,好容易刚刚从伯利克里的监管下获得了自由,那件丑闻不仅仅会威胁到他的个人信誉,还有可能牵扯到伯利克里本身。就是那个时候,你还建议我不要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的,因为这件事是在拿崇高的利益做赌注。”    
    “是这样的。”苏格拉底承认道。    
    “但是,我并没有在意你的警告,我在阿加里斯特的帮助下继续了我的调查,最终我得知了凶手的姓名,我可以再现特雷克里德斯离开阿尔克罗斯家的宴会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在亚西比德的命令下,克提米诺斯跟踪了特雷克里德斯以阻止他犯罪,我看到了克提米诺斯在竞技馆……”    
    “你是说你采用了我的方式?可能吧,但是,刚开始,你怎么会知道特雷克里德斯的名字?    
    是谁告诉你这些信息的?”苏格拉底问道。    
    粘西比穿过窗户看着东方不知不觉已经渐渐变白的天空。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是雷多。”    
    “雷多?”    
    “当时,负责阿尔克罗斯家衣帽间的人正是她。她看到特雷克里德斯离开,然后克提米诺斯跟着离开,他把他的匕首给了特雷克里德斯。”    
    “女人的团结!”苏格拉底叹气道,脸上是妥协的微笑。    
    “女人的团结,是的,以此对抗男人的团结。那么你,苏格拉底,你该不会是准备平息这场丑闻,让凶手逍遥法外吧?”    
    他摇摇头。


后传 背叛的血 上雅典最有智慧的人(2)

    “这是因为对伯利克里的忠贞,还是因为对亚西比德的爱情?”    
    “两者都是,”他回答道,“我一直试图向亚西比德指引美德的道路,而且,丑闻对伯利克里只能是有害的。薛尼亚德会使用阴谋对付伯利克里的。这些,都只能对雅典造成危害。”    
    “美德?”她叫嚷道,“我怕你的教导他根本就没有听吧!至于公共利益,只要亚西比德还在雅典,就会一直遭到嘲弄。”    
    “你从哪儿听到什么了吧?”他问道,有点不快。    
    “他疯狂地嘲笑公众利益,他只想引人注目。这个人头脑冲动,苏格拉底,你没看出来吗?“    
    她起身,披上了羊毛毯抵御清晨的寒冷。    
    “看看这些发生过的事情吧,因为这虚荣心,两个人死了:菲利皮季,那个曾经较为小心谨慎地劝说过亚西比德的人;还有悲惨的特雷克里德斯。你认为亚西比德的行为是被哪个人所激起的?”    
    “我告诉过你,粘西比,总有一天我会建议选举你进入500人议会的。”苏格拉底回答道,一边不自然地微笑着。    
    “不,听我说,你不要说蠢话。看看你的亚西比德,他不但不听从你的劝告,还当众羞辱特雷克里德斯,然后不久,他没有勇敢地揭发特雷克里德斯,而是采用阴谋诡计使他自杀或者沦为疯子,你承认这些吗?这就是你的教育?”    
    “不。”苏格拉底道。    
    “那么,请相信我,和这个小伙子保持距离吧,因为我们和他没完没了。我跟你说,苏格拉底,这个人太可怕了!他会毁灭雅典的!现在我得睡一小会儿,你也睡吧,明天你还得回去要求对菲利普的监护呢。”    
    苏格拉底沉思着返回他的卧室,上床之后,粘西比的话仍然萦绕在他的脑海中:我跟你说,苏格拉底,这个人太可怕了!他会毁灭雅典的!他已经不再轻视他老婆的建议和感觉了,因为,不容置疑,今后她会对亚西比德进行最为恶毒的诅咒。    
    他被一阵混有笛声、风铃声和鼓声的巨大喧哗给惊醒了,起初他还以为是游行的队伍,但是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一直回荡在他的房前。他匆忙披上毯子,赤着脚跑到门口。他看见粘西比、雷多、奴隶们还有孩子都在那儿,惊奇得目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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