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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妈不敢插嘴说话。
余婆婆接着说道:
“你知道吗?是你改变了我。”
于妈惊惶的“啊”了一声,她真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她只有轻轻的叫得一声:
“婆婆!”
余婆婆又露出温馨的笑容,但是却是很认真的说道:
“在此以前,我真不相信,一个主仆关系的人,能如此舍命以赴,只是为了救自己的小主人。我一直在你的身旁,看你哭,看你哀告,看你怨天。那份真情让我看到了人与人原来还有这样尊贵的感情,一种无任何求得补偿的盛情,顿时间,我觉得这世界温暖多了!”
这一段话把站在那里的于妈,感动得掉下了眼泪。
余婆婆叹口气说道:
“我今年九十三岁,被一位五十多岁的人……你今年不到六十是吗?”
于妈红着脸答道:
“已经算是六十了。”
余婆婆笑笑说道:
“以前听说佛家讲顿悟,我不相信,这次应该是这种情形。”
于妈低声说道:
“婆婆是大智慧的高人,才有这种感受。”
余婆婆说道:
“是不是有大智慧,我不知道,不过,我确实觉察到以往的太过冷酷,太过无情,所以,我才露面,要你到石屋中来。”
于妈仍然是很小心的说道:
“那是我家小姐的福气,受到婆婆的青睐。至于我,一个卑微的人,我只有感动。”
余婆婆又说道:
“第二,当我看到你家小姐时……”
于妈立即说道:
“婆婆,小姐是我叫的,婆婆可以称她的名字,她叫郑冷翠。”
余婆婆“啊”了一声,回头看看躺在榻上的郑冷翠,说道:
“我只能说,那是无法解释的缘份,除了有缘,我找不出理由,我一生没有儿女,看到了冷翠,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我喜欢她,但是,在为她医治的过程中,我尽了力,但是,我只能说我尽了力……”
于妈说道:
“婆婆真正是救命的神仙,我家大爷也说:‘金刚蟒’无药可治,只有看看婆婆你这位赛华佗能不能救命。如今证明,婆婆手到毒除。”
余婆婆忽然问道:
“于妈,冷翠她许过婆家吗?”
于妈说道:
“没有,我家小姐现在仍旧是待字闺中。”
余婆婆点点头说道:
“那还好……”
刚说出这三个字,她抬头看到郑姑娘在榻上手脚移动,便停了下来,接着说道:
“冷翠醒了。”
于妈大喜过望,立即跑过去,只见郑冷翠睁开眼睛,四下里转动看了一遍,霍然坐起来,向于妈说道:
“于妈,我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我记得当时是中了费希月‘金刚蟒’的毒,一时人昏了过去。为什么会在这里?”
于妈双手搂着郑冷翠的腰,有些兴奋而又迫不及待的说道:
“小姐,你可醒过来了,你整整沉睡了五、六天,可把人给急坏了。这里是……”
郑冷翠抢着问道:
“你是说我已经昏睡了五六天吗?现在……”
于妈轻轻拍着郑冷翠说道:
“小姐,这里是七玄山百草谷,是赛华佗余婆婆的住处,你的命就是余婆婆救回来的。”
她便一五一十,从大爷命她找七玄山开始说起,一直说到余婆婆为疗毒而耗尽心力。
郑冷翠当时听完以后,立即下得榻来,牵整了一下不合身的衣服,走到余婆婆面前,恭恭敬敬叩拜行大礼,并且说道:
“晚辈郑冷翠叩谢婆婆救命之恩。再生之德,永世不忘。”
余婆婆双手挽起郑冷翠,仔细的看着她的脸,端详了好一会,这才说道:
“好一位姑娘,不但人长得体面,又有精湛的武功,真是难得的好姑娘。我跟你说郑姑娘,你不必谢我老太婆……”
郑冷翠立即插嘴说道:
“婆婆是知道的,我的名字叫冷翠。”
余婆婆笑笑,叫郑冷翠坐在旁边,说道:
“对你,我当然很了解,你哥哥是一名很有原则、很讲道理的……嗯,说他是江湖客吧!他对我曾经有过一剑之施,免除我一次尴尬,所以,我给他一枚债钱。”
郑冷翠大概不明白什么是“债钱”?脸上露出疑惑。
余婆婆说道:
“谁对我有帮助,我赠给一枚债钱,我唯一能还债的,就是医道治人。所以,你也不必念念不忘什么救命之恩。与其说我们之间有缘,一见对了胃口:倒不如说,你郑冷翠欠我一笔债,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向你讨回来。”
郑冷翠还没有说话,于妈在一旁接着说道:
“小姐,婆婆是面冷心热,是一位十分重视情感的高人,真正的古道热肠,她老人家对人不吝施恩,却从不望报的。”
余婆婆笑笑说道:
“那可不见得,对冷翠来说,我就会望她能报答我。”
郑冷翠立即说道:
“冷翠之命是婆婆所赐,任何时期,有任何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婆婆说道:
“冷翠,话不要说得太早,说不定有一天你会恨我入骨也不一定。”
郑冷翠连忙说道:
“婆婆,冷翠幼承庭训,又受恩师教诲,尚知感恩图报,不致无知无情到如此地步。”
余婆婆点点头,但是又摇摇头说道:
“世间事,有许多是难以预料的,好了,现在且不谈这些。”
她一拍手掌,余无忌从后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出来,放在桌上,人退到一边说道:
“婆婆吩咐,为郑姑娘准备一碗吃的,只是我的厨下手艺太差,只能果腹,谈不上口味。请郑姑娘多包涵。”
郑冷翠站起来,刚说一声“谢谢!”
余婆婆说道:
“他叫余无忌,是我收养的孩子,你也不必客气,以后你们之间,相互扶持帮助的机会很多,凡事讲谢,那就谢不完了!”
郑冷翠还是很大方的“道谢”,她不知道婆婆的“日后”是指的什么?她不便问。五六天没有吃东西,不止是饥饿,而且是虚弱不堪。她端起碗来,慢慢的啜食,碗里有面、有莱、有肉、还有说不出味道的汤。
郑冷翠慢慢吃完以后,站起来刚说“谢谢”,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一股力道在蠢蠢欲动,而且这股力量,从体内扩散到四肢,愈来愈大。郑冷翠是聪明人,她立即想到,这碗汤汤水水的东西,绝不是普通食物,她有些惊惶,忍不住叫道:
“婆婆!”
余婆婆当时厉声喝道:
“敛神、收心!抱元守一,调息行功,尽量让自己意念与体内力道相结合。”
郑冷翠那里敢怠慢,顿时跌坐地上,垂帘内视,摒除杂念,遵照婆婆的指示,努力导引自己意念,与那股左衡右突的力道结合,就如同婴儿结胎一般,凝为一体。
霎时间,郑冷翠浑身大汗,进入物我两忘的虚无境界。
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间,郑冷翠才悠悠醒过来。但觉得天色已黑,室内没有一线光亮。她刚要从地上站起来,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全都湿透。
就在这时候,一盏油灯从后面进来,郑冷翠想到自己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不觉一时大急,正要找地方暂时遮躲一下,就听到于妈叫道:
“小姐,你这次功行周天之后,一直睡到现在,已经三天了!”
于妈一面说,一面放下手中的灯和另一只托盘。盘里一碗稠稠的粥,一碟老腌菜。
“要不是婆婆临走之前,再三交代,只需要替你护持不受惊动,尽管让你睡下去,让你自己醒过来。话虽然是这么说,我却一直在担着心事。那里有调息行功到三天时间的。”
郑冷翠惊问道:
“我在这里睡了三天吗?”
于妈说道:
“可不是吗!婆婆和余无忌在你行功不久,就离开了,就剩下我一个人,怎么叫我不担着心哪!”
郑冷翠又惊问道:
“婆婆离开了?可曾说她什么时候回来?”
于妈说道:
“没有。不过她有交代。小姐,你先吃碗粥再谈别的,三天没有进过粒米滴水,婆婆临走之前,让余无忌熬了这碗粥,说是特地为你准备的。”
一旦提到吃,郑冷翠立即感到饥饿难忍。在桌子边坐下来。很快吃完这碗稠粥,才想起来于妈,问道:
“于妈,你呢?你吃什么?”
于妈笑道:
“我吃的是黄粱糙米饭,放心饿不着,倒是你,三天没吃饭,这会只喝一碗粥,要不是婆婆再三交代,我宁可为你煮一锅米饭。”
郑冷翠顿了一下,想了想,这才说道:
“婆婆是有心人。那碗汤,让我甜睡了三天,如今又让我喝下这碗粥,这份恩泽,恐怕要报答无门了。”
于妈这时才有所警觉,立即说道:
“对!婆婆是神医赛华佗,她特地为你煮的汤和粥,一定是益气养神,有助于内修功力。”
她从身上拿出一封书简,交给郑冷翠说道:
“这是婆婆临走时交给我的,她说等你醒过来以后,交给你看。”
素简前面写着两行小字,簪花行素,十分动人。真没有办法能让人把婆婆的为人和这秀丽的小字连在一起。
第一行写着:“是缘不是债。”
这意思郑冷翠能懂得,余婆婆所以如此对她好,不是因为她留下的一枚“债钱”,而是彼此的“缘份”。这句话,令人感动。
第二行写着:
“留与冷翠亲览。”
展开里面的书笺,纸是真正的宣纸,墨是真正的徽墨,未读书信,先闻到一阵淡淡的松烟墨香。
留书是这样的写的:
“我和令兄是忘年之交,令兄不是杀手,但是他却誓言要杀尽天下的贪官污吏。他说,杀一个贪官,等于救千万百姓黎民,所以,他不是杀生,而是行仁。他的个性,与我老婆子不谋而合。加上他曾经为老婆子解一剑之厄,所以,我认真的感激他,虽然不常见面,却莫逆于心。
这次,他为自己‘心灵’惹了一生难安的麻烦,我不能坐视。我要帮他做好他一切想做的事,所以,我不得不离开百草谷。
我为你下了药,虽然是冒着揠苗助长的风险,但是,你天赋好,又有底子,我的三分冒险,却获得十分成功。冷翠,恭喜你!现在你增添了十年自修的功力。不必谢我。一开始我就说过:这是缘,不是债。
我知道,你和令兄有约,你承诺为他的事奉献了自己一生,这是你们郑家的事,我不便置喙。不过,这次为你治毒,却发生了一桩想不到的错误,我老婆子从来不自责,我说,这是天意。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往后自然知道。我此次离开百草谷,与这件事有关。
你要尽快前往皖山之西,有一处名为百花谷的地方。
你一定会奇怪,我住所是百草谷,如今要你前往百花谷,到底是弄什么玄虚?
百草谷是我种植了各种入药的草木。
百花谷都有人莳养了千奇百怪的花卉。
在百花谷有一株岁月不详的黄色杜鹃,每年开三五朵黄花,仅仅只有三五朵。
另外,百花谷还有一丛芦荟,也是非比寻常,至少也是有三五百年的生命。
你,前往百花谷,摘一朵黄杜鹃,割一段芦荟,小心放在我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