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中白领》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狱中白领- 第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人都说,人在临死之前最惧怕死。对于肖妹来说,死,应当是迟早的事,她并不感到害怕。倒相反,经历了太多苦难她,她对死却有了一种常人没有的渴求。在没有杀害李铁之前,肖妹就曾经想到过死。一个女人,面对生活,那个时候她几乎找不到让自己活下去的理由。一天到晚,除了生意,她似乎没有任何其他的寄托。她生活在一种没有性爱的环境中,除了儿子,她实在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牵挂。她没有享受过真正的爱。
  有一段时间,她真的觉得自己活得太累,太没有意思。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她对生活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留恋。当她得知李铁死讯的时候,她真的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10。在监狱里当教师



  她在狱中劳动改造的工种是教师,专给少年犯补习文化课
  到了狱中,肖妹的劳动改造工种是当老师,专门给未成年罪犯们补习数学和语文课,她对这份活儿非常满意。为了备好课,她放弃了自己挣分最高的机会:参加高自考。大学的时候,她学的是工业企业会计,后来进修的时候,她学的是石油专业。一个星期上12节课,共6天。星期日休息一天。每天都有一本台帐,记录她每天的工作进度和进展情况,她的教案也是每天都写,写的认真且工整。
  过去了的事毕竟已经过去了,谁都没有办法再改变。虽然忘记不了,但是她也尽量不去想。她希望那逝去的一切真正成为过去。她想,在狱中她有十几年的时间,她会利用这个时间做一些有益的事。正好监狱安排她给那些失了足的孩子们补习语文。初中和高中两个年级的课程都是她一个人讲。她很认真,把这当成一个事业来做。她对我说,这些孩子在他们都还不懂生活的时候做错了事,很多都是因为家里父母离异,没有家庭温暖,面对那些孩子,她觉得自己真的有一种责任,教育孩子们一定要走好,不能再走错。在孩子们面前,她这位老师也是有污点的。这个污点她无法抹去,只有面对。她想凡事都有其两面性,就看人家怎么想。她杀了人不假,虽然不是亲自做的,但是一个生命因为她而从这个美丽的世界上消失了,这是她的错,终生都无法挽回的错。对于她作案的细节,她无法向她面前的每个孩子去说,去解释,但是孩子们都知道她雇凶杀了丈夫,这在她第一次站在讲台上,面对几十个曾经做错了事,但是眼睛里仍然不失纯真的孩子的时候,她没有回避。她觉得虽然因为她自己走过的路有可能会导致孩子们对她的不尊重,但是她想,如果她自己行为端正,她会赢得他们的。她甚至可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教育他们。把自己的思考,把自己对生活生命的反思,把自己三十多年的生活教训讲给他们。她相信孩子们会从她的经历和教训中找寻出他们应当汲取的东西。
  十几年之后,肖妹说,如果有一天她出去了重新获得自由的时候,她还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虽然那个时候她已经白发苍苍,但是她不会白白的浪费时间。她不可能再回到原来自己曾经风光的行业,她会重新做起。



*李平:为男友,女大学生杀人抢劫出租车


  1995年,她伙同男友抢劫一辆红色夏利车,并把司机杀死,那时候她只有19岁,正好上大学二年级。她当时就读的是北京某外语学院日语系。在她的案卷里,我看到了这样的记载:在出事之前已经从学校退了学。她自己说是因为要办理出国,而当时国家又规定不允许在校大学生出国。  她3月份退学,5月份伙同男友抢劫作案,10月份被公安部门抓获。而在这之前,她曾经因为盗窃被公安部门拘禁15天。  她因犯抢劫杀人罪被判处无期徒刑。


1。入狱时,她只是个大二的学生



  从高中升入大学的时候,她的父母亲为她大摆宴席,盛请宾客。
  从大学走进监狱的时候,她的父母生怕被人知道,向所有亲朋好友隐瞒了事情的真相。
  李平,可以说是一个在狱中长成大人的女孩儿。因为1995年她被抓入狱的时候只有19岁。那时候她正在上大学二年级,而且她所就读的是本市某著名的外语学院。
  李平的案卷里记载,她在出事之前已经从外语学院退了学。她说是因为办理出国而当时国家规定不允许在校大学生出国。她3月份退学,5月份跟人抢劫作案,10月份被公安部门抓获。而在这之前,她曾经因为盗窃被公安部门拘留15天。
  李平的父母都是老大学生,的道典型的知识分子。她的妹妹如今在本市最具盛名的某综合大学里法律系读书,不久就要毕业了。
  那么李平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儿?放着那么好的大学那么好的专业不读,她为什么要自己瞎折腾以至于最终走进监狱,在那样一个花季的年龄。
  那该是怎样的一种人生经历?



2。十几岁的女孩生活阅历竟如此丰富



  我不得不惊叹,这个在狱中长大的小女孩儿,虽然比我小十几岁,但是她的阅历和生活经验,真是我望尘莫及的。在无意之中,她讲了自己想讲的事,而那些她不想让人知道、作为记者的我又必须知道的事,她都非常巧妙的回避了。
  从形象上看,李平是一个女性味道十足的小女孩儿。虽然我见到她时,她已经26岁,可以算作一个大姑娘了。但是她的言谈举止和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像十几岁。
  李平对我说,7年前,她刚进监狱的时候就那样,见过她的人都说她没有变,还是以前的老样子:一个单纯的女大学生。她身材苗条,皮肤白晰,短发齐耳,纯朴中带着几分娇媚。她看人的时候眼睛似乎总是在笑,那分和善是那么的招人喜爱。
  “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我问,旁边站着她的管教队长还有六七个女犯。
  “抢劫杀人。”她平静的回答我。
  “什么?!”她的回答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吃惊得一下说不出话来。
  “你不相信吧?”她依然那么平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是真的。”见我那么吃惊,她又说。
  那次采访,我本意是采访她在狱中的生活状况,并不涉及她的案情。我随意问她一句因为什么进来,似乎是我的一个习惯或者说是我采访的一个程序。其实我对她的案情并没有太大的兴趣。我只是想了解一点,作为一个背景,我所感兴趣的是她们在狱中的生活。
  通常情况下,采访之前管教队长都是先向我介绍他们的基本情况,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我还会亲自翻阅一下她们的卷宗。但是采访李平之前,我没有来得及做这些工作。
  李平的案卷我是在采访完她之后翻阅的。
  在对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我见到了已经在狱中度过了7年改造生活的李平。
  虽然她在狱中已经度过了整整7年,但是那双单纯透亮的眼睛,还是让人无法和罪犯联系起来。
  第一次采访她,我记得是在秋天。
  那天,她在监舍门前排练。我走过去的时候,她们正好休息。一群女犯站在一起的时候,李平显得很出众。她的身材高,而且不胖。这在女子监狱里并不多见。因为女犯看上去几乎个个“胖乎乎,白净净”,有人说她们是在监狱里“养”的,每天过着非常有规律的生活,而且除了挣分减刑,不用想太多的事,她们根本无需操心。
  看得出,李平的姿色是相当出众的。虽然她穿着囚服,但是仍然掩饰不住年轻女孩儿特有的娇媚。看她第一眼的时候,我想,这个小女孩儿如果不是在监狱,应该是多么有魅力的一个女人!她非常爱笑,笑的时候洁白的小脸上,会出现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的牙齿长的很整齐,她的脸形轮廓分明。身体因为削瘦略显得柔弱,但是很健康。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么一个漂亮女孩儿会去抢劫并杀人。
  “你怎么会去杀人呢?”我轻声地问:“是因为钱么?”
  李平点点头又摇摇头,但看上去并不苦。
  直觉告诉我,李平的故事,绝对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讲完的。
  于是,我果断地把话题截住。转身对陪同我的教育科民警说:“下次,我要专门采访一下李平。”
  李平笑着和我招手,抿着嘴不说话。后来我才知道,监狱里的罪犯在与人道别的时候,最忌讳说“再见”。
  一晃几个月过去了,虽然李平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无数次反复的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但是我没有去采访李平。
  李平却把接受我采访的事告诉了她最好的朋友和同学。她说她的同学自从她说了北京青年报记者采访后,几乎每天都在看报,几次对她说:“我怎么没有还看到?”
  这个信息由李平的管教队长转告给我。
  我明白了,在狱中,凡是接受记者采访的罪犯,一定都是现实表现相当好的。这在罪犯中间也是一种认可:“记者都采访我了。”那说明“我的表现”肯定是最好的。
  我突然觉得很对不起李平。
  于是,在百忙之中,我挑了一个晴天,又一次去了李平所在的监狱。
  对李平的采访,我整整用了一天的时间。一整天就坐在那里聊天,如此“闲”聊,在我的采访生活并不是很常见,甚至可以说,如此“没有主题”的采访对我来说,那是第一次。
  我们几乎是漫天闲聊,什么都聊。
  李平是一个非常健谈的女孩儿。她几乎不用我提问,对自己以及自己的家人,朋友,连同监狱里的姐妹,她都毫无保留的讲给了我,我发现,她很会构制细节,她讲的故事生动感人,几乎让我听入了神。
  我被她的所有故事吸引了。
  回到报社,我准备写稿子。
  当我坐在电脑前,开始整理我的思绪的时候,我突然发现,除了那一个个讲述她的亲朋好友的、支离破碎的生活片断,李平生活中的比较大的转折几乎都没有讲给我。
  她是因为什么进了监狱?她的男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们怎样认识的?她一个外语学院二年级的学生,怎么就和一个无业人员走在了一起?她具有怎样的生活背景?作为知识分子,她的父母怎样看待这个女儿?时间过去那么久了,每个月到监狱去探视她的,为什么永远是那个她在看守所结识的姑姑,而不是她的父母?……
  这一系列的重要问题,在我一天的采访记录里一点没有!
  我恍然大悟:李平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在我跟她聊天的那一整天,她所讲给我的故事,其实都是人性中最美好的片断,所有人听了都会着迷的。
  我特别渴望了解的人性的另一面,她一点都没有讲。
  我不得不惊叹,这个在狱中长大的小女孩儿,虽然比我小十几岁,但是她的阅历和生活经验,真是我望尘莫及的。在无意之中,她讲了自己想讲的事,而那些她不想让人知道、作为记者的我又必须知道的事,她都非常巧妙的回避了。
  我为自己采访的失败感到惭愧且懊悔,心里有种“上当”的感觉。
  我采访李平的报道在我所供职的《北京青年报》法治周刊上如期发表。标题是《在狱中,我学会了善意看世界》,内容写的是李平讲给我的那些美好的故事。
  报道见报以后,李平委托她的“姑姑”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表示了对我的感谢。当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