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敖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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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敖有话说- 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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葱判戳似恼隆U飧鑫恼略�1918年,由朱执信(朱大符)撰文,谭延写的字。里面一段话看到没有?“中正为陆军少将。”奇怪,民国以前,你在日本只念过振武学校这样的跟军事有一点点沾边的一个初中,你怎么民国七年(1918年)就变成少将了?谁给你的少将?假的。冒充自己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然后他就做了黄埔军官学校的第一任校长。所以,这个谎话一路就传下去,包括黄埔军官学校第一期的学生徐向前元帅,在他的回忆录里面都说蒋介石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统统是搞错了。    
    这种谎话我李敖有本领把它拆穿,蒋介石根本不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并且是冒充学历。他为什么做了黄埔军官学校的校长?他跟孙中山有一个私人的原因。就是孙中山在革命过程里面,有一次被日本人把他请出门去,不让他在日本了,清朝政府有压力。日本人送了孙中山一大笔钱,这笔钱孙中山没有分给同志。后来陶成章他们检举说孙中山品格太坏,我们不要他做我们的革命领袖。后来辛亥革命时候,上海就是由陶成章他们取得的,可是这时候,陈其美(陈英士)这些上海的流氓们,觉得有机会,要抢夺这个革命成果。就在陶成章住院的时候,一天晚上有人去到医院里面开枪,把陶成章暗杀了,开枪的这个人就是蒋介石。蒋介石当时是上海青帮的流氓,也就是陈其美(陈英士)的手下。他替孙中山报了一箭之仇,因为这个原因跟孙中山搭了线。    
    孙中山当时办黄埔军官学校的时候,内定的校长是真正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许崇智将军,可是蒋介石不肯,他要做校长。陈果夫、陈立夫也是浙江人,在筹备过程里面,他们大量地把浙江人、上海人都运到了广东,安插下来。所以,黄埔军官学校最后不得不把校长给蒋介石做,否则的话这个学校办不起来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要挟孙中山。孙中山被他要挟,他就做了黄埔军官学校的校长,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我们看徐向前的回忆录里面说到蒋介石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事实上他说错了。什么原因呢?整个的谎话从一开始就建构起来,所以我们不晓得他怎么样变成少将。现在我们知道了,原来在1918年就开始变成少将,一路就骗下来了。我们看到,整个的过程是非常有趣的,张群一辈子替蒋介石掩护,他说他是蒋介石的同学。张群后来变成了将军,蒋介石当然更是将军了。张群在《我与日本七十年》这本书里面,一直替蒋介石圆谎,说他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所以这个谎话的形成是很有趣的,就是:你说谎话,另外一个真的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人帮你掩护,他说跟你同班,大家当然相信是真的。结果却是假的,被我李敖给查出来,推翻了。    
    美国《独立宣言》里面,有一个英文字很有趣的——selfevident,它说我们认为这些真理是自己能够证明的,不需要证明。有一次我在法院打官司,法官要我证明人家骂我时我的痛苦。我跟法官说,一个妓女被迫接客,打官司的时候,我请问你法官,你要妓女证明她多么痛苦吗?这个痛苦不需要证明的,自然就痛苦。多少年来,大家都以为蒋介石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是不需要证明的。今天,我李敖给你看,做到了一点,就是做学问要在不疑处有疑,你们不怀疑的时候我要怀疑,然后拿出证据来,拿出书本来,拿出图片来,来证明我们怎么样被这种人给骗了。


第三部分有了奶就不做美国人(1)

    请大家看一张照片,中间的就是邓小平,他左边的就是诺贝尔物理奖的得主李政道,右边的李远哲也是诺贝尔奖的得主。李远哲因为是台湾省人,所以在台湾就特别地给予重视,也被解释为台湾人多么优秀,因为出了诺贝尔奖的得主。我觉得这种说法呢,是很不要脸的。为什么呢?大家看记录,诺贝尔化学奖得奖名单里面1986年写得清清楚楚,三个人得的,联合起来得了化学奖。你看,第二名是李远哲,下面写得清清楚楚——American。美国人哪,不是台湾,是美国人。也不是所谓中华民国人,美国人李远哲,得了诺贝尔的化学奖。你不能解释成台湾人得了诺贝尔化学奖,不能这样解释的。同样的,凡是入了美国国籍的,你只能说他是华裔,不能说他是中国人或是台湾人,不能这样说,这样说是错误的,并且很不客气地说是不要脸,因为当时的确是美国人得了这个奖。    
    李远哲后来回了台湾,放弃了美国国籍。为什么放弃呢?因为台湾所谓的中华民国政府,给他做“中央研究院”的院长,就相当于祖国的中国科学院的院长,很高的薪水给他,他愿意做,所以呢就放弃了美国国籍。他跟我同岁,比我小一点点。这位老兄啊有奶就是娘,本来是日本人,后来做了中国人,后来做了美国人,后来又做了中国人,就这么个家伙啊。    
    是日本人不能怪他,因为当时他出生的时候,台湾在日本人统治之下。可是,请大家不要忘记,他是日本人统治之下“国语家庭”的成员。什么叫做“国语家庭”的成员啊?就是有一批不要脸的台湾人,他们说我们要说国语,就是说日本话,我们说日本话读日本书,把祖宗牌位烧掉换日本祖宗,叫做“国语家庭”。就是在日本人的统治之下,特别跟日本人接近的这些不要脸的台湾人的家庭,叫做国语家庭。现在问题出在哪里?李远哲从美国回来做中央研究院院长的时候,他跟记者有一段谈话。这段谈话没人能懂,只有我李敖懂,我念给大家听。他说:“在读书玩耍之余,在我因环境冲击,而极度早熟的心灵中,却已澎湃着改善社会、拯救民族的情操。记得在五六年级时,每次拿到父母亲所给的压岁钱,便跑到书店去买书,当时的《开明少年》月刊,对我心智的启蒙助益匪浅。我仍然清楚记得,上面所登过的一篇名叫《蓝色的毛毯》的文章,内容描写沙皇时代俄国农民的受压迫,俄国革命的经历,以及其后社会改革的种种理想。这篇文章和我当时的心灵颇相契合,也使我相信国家民族自尊的丧失只是暂时的,社会的改善仍然是有希望的。”    
    李远哲提出《开明少年》月刊的一篇文章,叫做《蓝色的毛毯》,他没有再解释这段话,记者们记录下来发表了。大家都看到了,看过就看过了,没有深究。对我李敖而言意义不一样,因为李远哲跟我同岁的,他比我小一点,大家看这就是《开明少年》月刊,日期是三十七年,就是1948年1月16号出版的,开明书店印行的第三十一期。这本书就在这里,这么旧了我一直保存到现在。换句话说呢,从1948年我就保存,我从上海把它带来,大家知道我多么厉害吗?    
    大家看看文章《蓝色的毛毯》,一个苏联的泰伊克的传说,小俞译述,就是这篇文章。这篇文章什么故事呢?我才能够感觉出来李远哲的心态。俄国在沙皇时代,对农民很不好,农夫很穷。有地主恶霸把一个农夫的一块蓝颜色的毛毯抢走了,这个农夫就怀念他的毛毯,就很难过,并且很气愤,觉得这个政府太坏了,我也不耕田了,跑到山里面去了,到深山里面去活。有一天,他听到山脚下面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他很好奇,从山上下来看。有些人就看到他,说“就是他”,大家就冲过来。他吓得跑啊,没用,大家就把他抓住了,说“就是他”,然后说“拿来拿来”。什么东西呀?猛然就传过来——蓝颜色的毛毯,就是当年被地主恶霸抢走的毛毯,拿出来还给他。他很奇怪:这些人怎么把毛毯给他抢回来啦?那些人告诉他,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是共产党,我们成功了,沙皇被我们推翻了,地主恶霸被我们打倒了,抢你毛毯的人也被我们给逮到了,毛毯要回来了,我们还给你。这个农夫抱着毛毯,感谢共产党,就哭了。可是,他的哭是两个原因的:第一,毛毯又重新回来了,地主恶霸给消灭了;第二,他觉得很惭愧,为什么在打倒沙皇,打倒地主恶霸的过程中,我这个农民是个逃兵?我是个孬种,我是懦夫,我跑到山里面去了,我没有参与。


第三部分有了奶就不做美国人(2)

    大家懂我的故事了吗?开始懂得李远哲了吗?当我们在台湾前仆后继跟蒋介石的独裁政权,跟国民党这个伪政府斗争的时候,李远哲在哪里?他跑掉了,他跑到了美国。我们承认他在学术上面,在化学这个领域里面有他的成就——当然也是他运气好,因为跟对了老师。大家都知道,这种奖得不得非常重要,他跟对了老师,跟着得了化学奖。可是,在整个的过程里面,当我们在台湾争取自由,争取消灭独裁政权这样的过程里面,他是一个逃兵。在我们把这个独裁政权打得鼻青脸肿的时候,最后,他回来,放弃了美国国籍,来换取当台湾一个大官,就是中央研究院院长。这个职务是不能给外国人做的,所以,他只好放弃美国的国籍,这就是李远哲。    
    当李远哲跟记者们谈到他小学的时候看过这本《开明少年》,并且特别印象深的就是那一篇《蓝色的毛毯》的时候,我想,李远哲自己也找不到这本书了。这本书在台湾只有我有,或者说在整个的中国恐怕都不多。为什么呢?因为在1949年以后,开明书店也不见了。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当年左派刊物,他们多么会搞宣传,会使一个小学生,像李远哲,看到一篇文章,能够记得一辈子,甚至对他影响一辈子。不能说没有影响,因为李远哲就这个念头,一念之间使他觉得,虽然他在外国功成名就,可是对自己的国家,对自己的故乡,他没有尽到力量,所以他回来了。这个《蓝色的毛毯》的情节还在发酵,虽然害死了我们——什么原因呢?因为李远哲是个混蛋,在化学那一行里面,他是巨人,可是在其他方面,他是侏儒。可是,他发现他自己似乎什么都懂,他要补偿他过去对国家、对故乡的亏欠。完蛋了,他觉得自己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什么都插一脚。中央研究院做院长,台湾整个教育改革他做龙头,九二一大地震捐款怎么分配他管,什么都插一脚,什么都搞得乱七八糟,害死人。为什么呢?立刻被小人包围。他不能辨别谁是君子谁是小人,就如同不能辨别他自己也是小人。可是,他忘了,把台湾搞得一团糊涂乱,尤其害到了小学生,小学生的教育程度整个低下来了,就是因为他们这些书呆子要搞什么教育改革,这是个混蛋。    
    他写文章说,我们不要管政治,不可以参与政治,他老兄自己却参与政治,自己管,不要脸极了。可是,我认为,即使李远哲这样子乱搞,这样子不晓得自己是老几,我必须说,他在内心深处,在夜阑人静的时候,有一个声音在掐他。那个什么声音在心里掐他一把?那一个声音就是《开明少年》的这一篇《蓝色的毛毯》,这个声音在掐他,使他以为他应该有所回馈,回馈自己的祖国,回馈自己的家乡。虽然,他做事不得其道,不得其法,可是,我们必须说,他这一念之间是源远流长,在当年一家左派刊物里面的一篇文章影响他的一生。    
    我在这里讲给大家,当年的左派刊物把国民党的宣传品打得落花流水,会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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