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青和龚雷奔入手术室。
秦大庆却僵在那儿。
杨大夫看着秦大庆,慨叹地说:“郭英为了孩子连麻醉都没让用……”
秦大庆声音失真地说:“我想到了,她肯定会这么做的,她这人就这毛病……杨大夫,你说比起她,我是个什么玩意儿!……”
郭青抓住手术台上的郭英的手。醒来的郭英虚弱地问妹妹:“……采血采成了吗?……鉴定结果出来了吗?”
郭青难过地说:“姐,血样刚取走,你都好吗?不管怎么样,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也是最了不起的姐姐!”
郭英无力地说:“别说傻话了。小龚,你也来了……你家里都好吗?”
龚雷点点头。
郭英问郭青:“……你姐夫呢?”
郭青说:“我没有姐夫!”
郭英说:“别让他太担心了。”
郭青说:“你还挺为他着想的。”
郭英无力地说:“你说没有姐夫,他不是多多的父亲还能是谁?刚才呀……我以为就这么睡去再也醒不来了,这个时候我想了,如果我真不在了,多多最能依靠的人还能是谁呢?我真想向他拜托一声啊!”
郭青说:“多多还有小姨呢,还有外婆呢。”
郭英说:“对多多来说,那是……不一样的爱。”
郭青说:“这么说你原谅他了?这又是为了多多吗?”
郭英说:“有些事实……它是改变不了的,什么叫无奈?有一天你自己当了母亲经历了这些就懂了。你也别太呛着他了,……我算是刚才又死过一回的人了,我知道人活着……谁都不容易!”
郭青说:“姐你歇一会儿,你别说了……”
郭英看着远处。秦大庆就站在门口,站在她的视线里。
匆匆赶来的秦母、蒋平平和秦大林,老远就看见了刚走出监视室的杨大夫。蒋平平嚷道:“坏了坏了。”
秦母说:“你看出什么了?”
蒋平平说:“又是那个倒霉医生,嘴比我还臭,一定没好话!”
不知哪间屋里传出足球赛的转播声。足球已近尾声,正在点球大战。电视里,足球观众的呐喊助威声一浪高过一浪。
秦大林看到,杨大夫向郭英和秦大庆走了过来。
杨医生正色说:“我知道你们老是怕见到我,一次次的,就没有过一个好消息……哟,球赛都完了,都点球决赛了!”
秦大庆和郭英着急地问:“杨大夫,怎么样?”
杨大夫挤出几丝少有的笑容:“我呀,老告诉你们坏消息,我自己都怕见你们了……”说着连打三个喷嚏,“成心不让我说话是不是。”掏出手帕擦了半天鼻涕,等得郭英和秦大庆眼睛都直了,才接着说,“的确,我每次告诉你们的都不是什么好消息,我自个都不敢跟你们说什么了,这次,我要告诉你们的,是一个好消息!”杨大夫收起刚才的故弄玄虚,喜形于色地说:“郭英怀的胎儿的配型与她哥哥秦多多的配型六个配点一致,几乎是十分理想。也就是说多多有救了!”
郭英转过脸去,身子剧烈地抽动着,哭了。
郭青劝慰着姐姐。
秦大庆说:“你就让你姐哭吧,让她把心里的一切都哭出来。”
郭英真的失声痛哭了。
蒋平平及时赶到,颓丧地指着杨大夫的背影说:“我就知道,姓杨的这个大嘴佬说不出好话来,妹子别难过,一石头砸不死一树鸟,想开些,刮宫坠胎的不怕,咱趁着心劲儿从头再来!”
秦大林打断他,高兴地说:“你这狗眼瞎眼烂核桃眼,看还看不出来吗?”
秦母说:“老头子啊,老天有眼啊……”
秦大林对郭青说:“还不快给你妈去个电话。”
蒋平平这才反应过来:“喔就是。青子你说话策略着点,都是老人,别高兴的铩不住闸背过气儿去。”又扭脸对郭英,“弟妹,我早就说过了,咱老秦家世代忠良,除了秦桧没坏人,哪能绝了后呢?”
秦大林说:“你这张乌鸦嘴说好话也比骂人难听。”
众人忍不住笑了。
郭青对龚雷说:“你快去打个车,送我姐回家。”
蒋平平说:“都别动,什么这车哪车,都不如我的板儿车平稳,瞧着不中看,用着真舒服,我这次要为弟妹保驾护航,亲自驾车……”
龚雷在向旁人借电话:“师傅能借电话使使吗,报个喜事!”
早被这一幕感染的旁人忙递过手机,郭英手忙脚乱地在手机上拨起来。
秦母说:“都上我家,我要杀只高冠红毛大公鸡。”
秦大林说:“那就别在这儿耗着了,人家还以为一家子都是神经病呢!瞧我说的什么,炭窑子里伸不出白大腿来,都是蒋平平传染的!”
众人开心地笑了,纷纷出了医院廊道……
众人来到医院门口。
蒋平平飞快地把三轮车推来,解开车上的被子,对过来的众人说:“看见没有,我蒋平平就是心细,我这人什么事都是想在前头,看见了吧,干净被褥都铺好了,弟妹你就快上车吧。”
秦大庆扶郭英上车。蒋平平说着慢点慢点,别磕着碰着之类的话。秦大庆和秦大林扶着郭英也叮嘱小心……
秦大林说:“还是我来吧,这可是一家子的人命儿。”
蒋平平说:“你插什么杆子,蹬个大三轮你还真以为多大难,洗衣机大彩电,东城到西城我还拉得少啊,没事,我们妯娌路上还能说笑呢!”
秦大庆说:“要不,还是打车吧!”
蒋平平不高兴地说:“你这人怎么回事,老外都爱使这三轮你怎么老瞅不上呢!”
郭英笑了:“那就嫂子送我吧,劳架了。”
蒋平平爽快地说:“甭客气!”
调转车头,让郭英上了车,蒋平平对郭英说:“我早说过,生孩子还得要用老办法,两人躺一块儿比什么都强,科学这玩艺儿瞎拜,狗啊猫啊懂什么科学,下崽子一下一大堆,气死你!这回踏实了吧郭英妹子,请坐稳罗!起”
主道上,一辆机动三轮车急速而来!
蒋平平嘴里说着,一个大转弯,把三轮车蹬上了道。
正在这时,那辆机动三轮猛地开了过来,众人大惊。与此同时,蒋平平本能地将三轮一躲,幅度太大,三轮车一个趔趄翻倒了,把郭英猛摔了出来。
众人一声惊叫。
秦大庆、秦大林、龚雷、郭青等急奔过去。
郭英昏迷在地上。秦大庆把郭英抱起,一股鲜血从郭英裤脚渗出。
秦大林上前一把揪过蒋平平。
蒋平平高声叫道:“完了,完了……”
第十九章 没有爱的爱抚选择
郭英醒来了。朦朦胧胧间,她看见秦大庆和杨大夫跑了进来。
郭英惊慌地说:“……是不是胎儿保不住了?”
杨大夫说:“我说了你冷静一点,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当医生的首先得保证大人的安全。多多治疗,以后可以再想办法!”
郭英激动地说:“不行,一定要保住胎儿,我死也要和肚里的孩子死在一起。”
医生说:“那样你会很危险的!”
郭英说:“医生呀,我没什么,这可是两条人命呀,杨大夫,你跟他们说说,我愿意以自己的生命做代价,一定要保胎儿,你们谁都不要管我。”
站在边上的秦大庆这时说:“郭英,你能听我说一句吗,你一定要活下去,多多的事……我们会有机会的。”
医生对秦大庆说:“你先出去,不要影晌我们对病人进行抢救。”
秦大庆还要说什么,众护士将秦大庆推了出来。
秦大庆出了门,杨大夫对秦大庆说:“你只能这么决定了。”
一位医生也跟出,对秦大庆说:“你们家属都商量好了没有,请在上面签字。”
一张纸递了上来。
两家人都不知该说什么。
秦大庆取过纸,拿起笔又放下,秦大庆又要往里冲,护士挡住了他。
秦大庆说:“我求你们了,我现在必须再看一眼我妻子。”
说着,秦大庆推开所有人,冲到郭英跟前,一把抓住郭英的手不知从何说起。
郭英睁开眼,看着秦大庆,说:“大庆,如果你是一个男人,请你离开这儿,我已经做了决定,你现在就去签字,不要干预医生的抢救。”
秦大庆说:“我不能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郭英说:“你如果放弃这个孩子,我下辈子都不会愿谅你!”
秦大庆说:“我不能这么做!郭英,你听我说,多多和这个孩子对我来说都是重要的,但是……”
郭英推着秦大庆说:“是我自己让你这么做的!你只能这样,别耽误了,签字去……”
秦大庆犹豫着
郭英说:“大庆,我只求你这一次……”
秦大庆说:“不!”
郭英急了,取过身边的杂物使劲扔了过去,近乎疯狂地说:“快去呀!……”
秦大庆看着郭英坚定的眼神,无奈,只好退出门来。
蒋平平一下跑在秦大庆面前,说:“兄弟,我给你跪下了,要打你就打我一顿,打死我我都不觉得冤,打吧,打呀!”
秦大庆不理她,拿起笔,那张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时钟已指向子夜1点。
抢救室里灯火通明。门外,秦大庆一人站在门外。这时,出来了一名护士,秦大庆迎上去焦急地问:“怎么样?护士。”
护士走着说:“正在抢救。”
秦大庆追上几步说:“你一定告诉我实情,她怎么样了?”
护士说:“人还没醒。别在门口站着,一时半会儿的脱不了险,你边上坐会儿吧!”
秦大庆失神地说:“谢谢……”
秦大庆来到抢救室走廊外的空地上,蹲下。
时针指向3点,秦大庆面前的地上已是一片烟蒂。
秦大林走来,叫道:“大庆……”
秦大庆说:“哥……”
秦大林说:“我从家里给你带了个棒子面窝头,你填巴两口吧。”
秦大庆说:“我不饿。”
秦大林说:“妈我送回去了,我怕老太太挺不住。谁经得起这一波三折呀!这儿我盯着,你该回去看一看多多,我还担心多多……”
秦大庆说:“郭青已经去了。我不能离开呀哥,我如果现在离开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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