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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请阿双吃饭,我就会面临很多困难。首先阿双会不断给我打电话,我每接一个阿双的电话,就发现师傅的嘴角变得更象蒙娜丽莎;其次我去公安局办事就没那么方便,有些事是很难保证的,譬如说难保哪一天又会一不小心拆开领事馆的邮包,就算我不拆,我的同事难保哪天会心血来潮,拆一个邮包让我跑跑公安局。万一阿双心情不好,不给我传达,问题就会显得很严重。大家都知道,领事馆的东西是拖不得的。我每跑一回公安局,师傅的脸色就会阴晴不定,难免对我耍点小脾气。我尽管是学文学的,也看了不少才子佳人的小说,可对生活中的女人还是摸不准,你很难猜到她们什么时候要发脾气。我宁愿得罪师傅也不能得罪阿双。得罪师傅她顶多就不睬我,或者做脸色给我看。不睬我就不睬我吧,我也不睬她,她做脸色给我看我可以不看。但阿双不睬我我就办不了事,她给我脸色看我就得看。
四
我一收到家书就特别难受。我老爸特别爱给我写家书,一个月要写两封。尽管说的也就是家长里短,可我看了就心烦。我爸是个老实人,他的最大特点是一无所嗜,他的另一个特点是没用。说他没用也就是说我没用,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打地洞。我本来就应该在家里跟着他耙地,我这身骨架子就是生来耙地的,他偏要让我去读书,而且苦拔苦挣供我读完研究生,让我到城里来当干部,害得我空有一身骨架子,没一点力,还给人骂成林黛玉。我老爸有个观念,他认为把儿子供了出来就得顾家,要先把家里拾掇好,迟一点再谈婚论嫁,所以对我工作大半年没怎么往家里寄钱很有看法。这种观念在我乡下很行得通,家乡的父母官说,供一个大学生就是脱贫一个家庭。对此我也有同感,问题是我在大学里欠了不少钱,毕业后就拼命还钱,后来还遇上个双儿,害得我连自己的肚皮都填不饱,只好把家里先搁一边了。再说我始终觉得家里有吃有穿,什么都有,就缺个钱。没钱也能活下去,有钱当然会活得好一点。老爸可不理这一套,他说我再不寄钱回去,他就要过来看看。他以为我在城里三妻四妾呢。
老爸觉得结婚是件简单的事,城里的姑娘花心,又看不起乡下人,不如在乡里找一个。他说石留就是一个好姑娘,找她就行。他把石留当成了未过门的儿媳妇,在街上碰到了就要拉到家里去吃饭。石留没有象别人家的未来儿媳妇那样,不时到未来婆婆家拾掇拾掇,他倍觉伤感。他对洪玫不仅没有好印象,而且没有好脸色。洪玫是石留的同学,也是我的同学。大家都觉得石留比洪玫漂亮,清纯,可爱,可我就是喜欢洪玫,因为她艳。直到今天我对娇艳的女人总是怦然心动,这是我的致命弱点。譬如说双儿,尽管我很烦她,可我还是给她迷住了。她还破坏了我和师傅的美好关系。我刚对师傅有点精神劲儿,就给她搅得一塌糊涂。
班主任老师说我不理智,常把心思用歪。他指的是我上课看小说,高考前谈恋爱,而且恋爱又不恋石留,去恋洪玫。简直不可理喻。就该当头棒喝。他现在给我写信还是这样批评我,还叫我吸取教训。班主任老师对我用心良苦,他比我老爸还关心我,而且他年纪又老了,刚评了个特级教师就要病退,所以我不会和他较真。但如果说以前那叫犯错误,我就准备再犯错误。我是指处理师傅和双儿的关系。师傅是个可爱的女人,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立马就跟她去办手续,尽管她比我大几岁,这可能会贻人口实。问题是师傅一直对我露出蒙娜丽莎的微笑,此前她的笑也不明朗,害得我惶惑、疲累,老做噩梦,梦里给汽车撞死。因为我老把汽车当做师傅来拥抱。我想就算假以时日,我也未必有机会亲到她的香腮。大概师傅这个年纪的女人都是这副德性,我真是又怕又爱。双儿就不同,她笑起来格格连声,你要亲她的香腮,她还会凑上雪白的脖颈。只要不把她的肚子弄大,你让她干什么都行。我毕竟处在提倡市场经济的时代,急功近利是人的缺点,也是人的特点。何况我还是个乡下佬,乡下佬就爱贪个小便宜。
如今我的一点好心情也给我老爸弄坏了。好心情不能老保持着,就算人家不来搅和,你自己也会把它搅黄,老保持着就不是好心情,是平常心了。这一点我深有体会。我心情好的时候就请双儿吃饭,心情不好时就不请。如果她还来噪聒我,我就在电话里说,你得了吧。这样双儿就会在那头哭鼻子,还会说,你没良心。女人说男人没良心实际上就是说男人不道德。说这种话时男女关系至少发展到了床上。对此我也不想讳言。我就被她勾搭上了床。问题是双儿不是处女我还是处男,对此我不太在乎,双儿倒很来劲。她认为我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不能占了便宜就卖乖,跟她玩沙扬娜拉。而且是不是处男又没法证实。对此侮辱我实在难以忍受。我们乡下人最老实,说话当真。但我也犯不着为这事较真,如今满世界找不到处女了,我还去求证处男,岂不贻笑天下。
五
我有时会请师傅吃饭。师傅心情好的时候就会答应我。我们在大排档吃。吃饭时师傅老爱问我跟双儿在一起干什么。这时我就觉得师傅是个普通的女人,她象其他女人一样,有点蠢。有些话不问比问了好,听了只会更难受。可女人偏要问,听过了心里不舒服,就跟你使性子,让你也跟着难受。我对师傅说,不干什么,就数马路。师傅说是吗,然后一个劲喝水。那几天师傅心情不好,她的第一个徒弟给海关清理了门户。就算不出这事,我也不会跟她讲跟双儿的事。那不是什么光彩的经历,可对我来说是一件大事,所以我要把它记下来。那天是周末,我和双儿在酒店里吃饭,喝了点酒,双儿的两颊象涂了胭脂,我则晕晕乎乎的。我老爸滴酒不沾,所以我也没酒量,我喝两杯就把一张钱看成了两张,再喝两杯又把两张钱看成了一张。我们拉扯着在路上走,惹得好多路人斜视。一个巡警想过来干预,看到双儿穿着警服,我又不太象个流氓,就走开了。双儿扶着我进了她的房间,一进门我就哇地一声吐了一地。双儿说,讨厌的家伙。就在厅里脱我的衣服,把我剥得精光,然后把我拖到她的浴缸里,用滚水淋我。她一边用热水淋我一边拿手在我身上来回搓,就象我老爸给死猪褪毛。
双儿把我搓得红彤彤的,然后她开始脱衣服,她把面衣扔在地上,把内衣扔在马桶盖上。接着她把头发挽到脑后,先拧成麻花,再打了个结。我感到头上热气蒸腾,喊着:着火了着火了。双儿说,别急,救火队来了。那天的情况就是这样。别说我不敢跟师傅讲,我自己想起来都面红耳赤。我长这么大,除了在我妈面前,还没在女人面前光过身子呢。
小和尚后来肿得象个小水桶。双儿看着血肿的龟头,眼里充满鄙夷。她说,外面强奸妇女的都是些乡下的粗人,你这个乡巴佬连做爱都不会,是第一次吧?真是笑死人。我不觉得有什么好笑,也不觉得第一次很掉价,但因为不会做爱觉得汗颜。小和尚只会一往直前,把双儿顶得嗷嗷直叫,疼得她眼泪直流。双儿说,莽和尚,你想戮穿我吗?小和尚只好暂停深入,但绝无后退的意思。双儿说,抽动呀,抽动。于是我想起了审过的无数部三级以上的小说,那些性描写有很多种动作,其中必不可少的一个动作就是抽动,可我实在不知道抽动是如何动。双儿终于翻到我身上,然后她的下身开始剧烈的上下运动。我终于明白抽动的具体含义,但深入骨髓的已不是快乐,而是刺疼,因为龟头已经血肿,变成了龟头它爸。然后它就一泻千里。双儿刚有的一点快乐即刻消失。她说,讨厌。
我后来就想,要是第一次是跟师傅,结果肯定不一样。我绝对不会对师傅那么鲁莽,师傅也会教我,因为她是师傅嘛。
六
师傅的首徒收了两千块钱,放了个邮包。收件人出了邮局就去政治部告状。这位同志七十年代就犯过类似的错误,收了人家两百块钱,结果给劳教三年。当年安排劳教人员的政策是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所以他又回到了海关。有人犯了错误,对单位来说就叫出事。如果这事具有轰动效应或者爆了光,就叫出了大事。领导是个文化人,也是个老实人,在他打理的这块旱地上也会出点带“水”的事让他脸上无光,尽管党组还算给面子,大会小会上都避免提及,领导的心情还是欠佳。还有一件烦人事,邮局落井下石,把饭堂给撤了,害得同志们没地方吃饭。为解决吃饭问题,领导带我去找邮局谈判,领导说全单位就我书读得多,还有同学在律师界,该派上用场。我对邮局领导说,你们有义务有责任给海关安排工作、生活和办公的场所,这是《海关法》明文规定的。邮局领导说,是吗?知道了。吃饭问题终于没有解决,我后来对谈判也失去了信心,领导再找我,我就去跟刘老太争茅坑。领导后来终于也放弃了,他说,没饭吃还是件小事,与邮局的关系搞不好才是大事。后来邮局搞了个特快专递,故名思义,特快专递就在于快,而快不快关键在海关,所以邮局主动起了个新饭堂,建了几个茅坑。当然这时我和领导早已不在邮局了,不提也罢。
没饭堂的日子里,我和师傅就去吃大排档。吃完了大排档,我们就逛马路。有一天,我和师傅在逛马路,有个叫贾四等的人挡住了我的去路。这人穿了双破拖鞋,满头乱发。他是我大学同班同学,本来应该在海南省委宣传部当部长秘书的。我和师傅在大排档请他吃饭,他说海口那乡下地方真寒伧,白天停水,晚上停电,最难受的是没肉吃。他说,肉可是我的命哪。师傅说,那你就吃多点肉。说着拿了双公筷往他碗里夹菜。吃完饭,贾四等说一分钱路费也没有,要赞助。我口袋空空,他就把师傅身上的七百块钱搜走了。他走时说,你朋友不错,气质好,就是看起来显老。然后他就在我的生活中永远消失了。后来有个词语叫杀熟,意思就是拿熟人开刀。我在南村的头几年,经常给人当“熟”杀,始作蛹者就是贾四等。
上篇:教学时期——《教学时期》
第三章
一
我叫江摄。我原来的名字叫江不二。我后来读金庸的武侠小说,知道有个人叫孙不二。这两个不二有什么关系,我一直想问我老爹,但一直没来得及问。我读初中时就把不二的名字改了,别人说爹娘给的名字不能改,改了会短寿。我不信这个,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有人要我跟她一起改名。这个人叫洪玫。洪玫原来叫洪英。因为她出生在崇尚英雄的年代,她父母都是国家干部,希望女儿有个英雄的名字。我父母都是农民,父辈们给后代取名都是些很俗的字眼,譬如树呀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