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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梓彤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萧弘瑾的答案似在她的预料之中,又在她的预料之外,却让她忍不住想要鼓掌赞叹。
她能看清,是因为中华五千年的历史上曾经有过借鉴。可是萧弘瑾却是完全依靠了自身的见识。
如果萧弘瑾能一直维持这样敏锐的洞察力,并且保持住本心不变,大历皇朝到了他的手里,或许真的能够再次焕发出生机。
萧弘瑾的讲述还在继续,“我并没有那么伟大,没有什么为国为民的胸怀。我想要坐上那个位子,从头到尾不过是自己的私欲,只因我不愿成为亡国之奴。”
“恰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呢……”薛梓彤淡淡地开口。萧弘瑾之前说了那么多,她心中虽然有所触动,但也不多。可是,亡国之奴四个字却是真正触动了她的内心。中华近百年的屈辱史尽管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却仍然深刻在每个中华人的灵魂里。
她的灵魂并不认同大历为自己的祖国,但这个国家有着和她的祖国相同的文字,相似的历史,让她无法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个国家走向灭亡。
萧弘瑾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郑重地看着薛梓彤的眼睛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他身边不缺谋士,但薛梓彤却总能有些奇思妙想,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如今大历内部已然**不堪,欲要中兴,只能破而后立。这样,便需要一个不被那些所谓的祖宗规矩禁锢了思想的人。大历需要创新,需要改革。
薛梓彤没有直接回答他,却是再一次了开口道:“放开我。”
萧弘瑾瞬间就明白了薛梓彤的意思,此刻他放手,薛梓彤便会应他的要求帮助他,成为他最大的助力,但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就到此为止,从此再不许提起。若是他选择不放,自然就不能得到薛梓彤的帮助。
对萧弘瑾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题。
他的眼眸中风云变幻,在利益与情感之间挣扎犹豫,最后化作一抹坚定,他说,“不要。我绝不放手,死都不放。”
“你不该这般儿女情长。”薛梓彤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心神受到了强烈的震撼,萧弘瑾的答案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萧弘瑾淡淡一笑,眉宇间掠过一抹苦涩,“我知道,可是人拥有七情六欲,难免有个冲动的时候。而且,我不想成为像父皇一般的孤家寡人。高处不胜寒,我想有个人陪伴,可以相互取暖。”
薛梓彤突然轻笑起来,柔声道:“我可是记住你的话了呢,若是你放手了,那么我定会让你今日的誓言成真。”
你既然说了死都不放手,我相信你。如果你违背誓言,我定当亲自取你性命。
“你……”萧弘瑾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惊喜,握着薛梓彤的手,心中百转千回,在这一刻却找不到言语去表达。
“自欺欺人太累。”薛梓彤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道。如果继续对萧弘瑾避而不见,也许很久之后,她真的能够完全将萧弘瑾从自己的心里抹去。但那时间太长,过程太累,实在不符合她一向高效简捷的作风。
刚才她终于想通了,人无完人,这个男人虽然有些缺点,但难得对自己的心意还算坚定。如果他能够一直不变心,他们也未必不能够长长久久。
夫妻之间,磕磕绊绊是常事,互相体谅有时候也没那么困难。
萧弘瑾眨巴了两下眼睛,傻乎乎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
“你还算有那么点可取之处。”薛梓彤撇着嘴一脸不屑地道,随即又十分不耐地戳了戳萧弘瑾的胸口道:“手臂放轻点,你想勒死我啊。”
“我哪舍得啊。”萧弘瑾立刻从善如流地放轻了手臂的力道,抱着薛梓彤笑得像个傻瓜。唔,梓彤这别扭的模样真可爱。
“笑得蠢死了……”薛梓彤喃喃道,眼中的笑意却分外明显。放下了心结,她整个人瞬间感觉轻松了很多。
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恋爱,或许也不错,她想。
“蠢也没关系,只要我家娘子不嫌弃我就好。”萧弘瑾喜滋滋地道。
薛梓彤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实在是太会得寸进尺了……她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容易就答应他,女孩儿就应该矜持嘛,最好让这家伙急死。得到的过程越困难,才会越知道珍惜。轻易得到的东西,随着岁月的流逝,总会被轻易地遗忘,这是人与生俱来的劣性。
可是,现在反悔又好像显得自己反复无常一般。薛梓彤忍不住郁闷地嘟起嘴吧,又狠狠地瞪了萧弘瑾一眼,怒道:“说正事,再说废话,就赶紧给我滚,打扰女孩子睡觉会被驴踢的,不知道吗?”
女人睡眠不足会严重影响皮肤质量,还会导致内分泌失调等一系列十分‘严重’的后果,她可不想牺牲自己宝贵的睡眠时间和这家伙谈情说爱。
“你好残忍。”萧弘瑾满脸哀怨。
他们不是刚刚互相表白了心意吗?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浓情蜜意,你侬我侬才对吗?为什么他的小娘子竟然这么快就找回了理智?
萧弘瑾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降低了……
薛梓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再废话下去,我会更残忍。”
萧弘瑾立刻收起脸上的哀怨,一本正经地道:“江南州的案子父皇已经全权交给我调查,十五过后,我就要出发去江南了……”
“嗯。”薛梓彤淡淡地应了一声。
萧弘瑾期待着等着她的下文,可是等了良久都没有等到,不由不满地道:“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了吗?”
“我应该说什么?”薛梓彤挑眉。
“我是你刚刚确定关系的爱人啊,我要远行了,你难道不应该叮嘱我一番吗?不应该说会想我吗?”萧弘瑾不满地嚷嚷,“而且陆志奇背后的人可是太子,我这次去办案,很可能跟太子的人对上,很危险的,你难道不应该担心我的安危吗?”
薛梓彤完全无视了他的不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就将他所有的不满都给堵了回去。
“你难道不是跟皇上要求了让我同行吗?”
萧弘瑾目瞪口呆地道:“你怎么知道?”
薛梓彤嘴角微勾,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柔声道:“你不是说过,我们心有灵犀吗?”
萧弘瑾别开头,眼神闪烁不定,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掩饰自己下半身的反应。薛梓彤捂着嘴,笑得浑身发颤。萧弘瑾这家伙的反应一看就是初哥,一点撩拨都受不住。
被未婚妻嘲笑的萧弘瑾心里十分郁闷,感觉自己的男人尊严受到了严重的挑衅。他回过神,恶狠狠地看着薛梓彤道:“你这个小坏蛋,竟然敢嘲笑夫君,小心我立刻就办了你。”
薛梓彤挑衅般地挑起半边眉毛,肆无忌惮地笑道:“谁怕谁啊,有本事你来啊。”
萧弘瑾憋气,他还真不敢来。自家泰山大人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军神啊,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可是对上军神真的没底啊。
萧弘瑾很肯定,要是自己敢越雷池半步,老丈人绝对不会估计自己亲王的身份,一顿好打肯定少不了……
挨一顿揍他倒是不怕,关键是太丢人了……而且,他是真心爱着怀里的人儿,因为深爱,所以不愿让她受到半点委屈。他们的第一次,必须等到新婚之夜。萧弘瑾深吸一口气,再次恶狠狠地瞪了薛梓彤一眼,道:“你等着,新婚之夜咱们再来算账。”
☆、第九十一章:宫宴(1)
第二天,薛梓彤起床时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英儿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昨晚没睡好吗?”
“昨晚房间里进来了一只大老鼠。”薛梓彤狠狠地磨了磨牙。
英儿闻言,眼珠一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萧弘瑾虽然每次晚上过来都十分谨慎,但却瞒不过英儿这个贴身侍女。
看小姐这个样子,昨天晚上肯定是宸王又来过了。小姐和宸王和好了?英儿心里既欣慰又担忧,不知道上一次自己对宸王说的话,宸王有没有听进去。
她绝不相信四小姐以后会老老实实的,万一以后宸王又为了四小姐和小姐闹矛盾,可怎么办?小姐就是太心软了,根本没有弄明白她家小姐真正属性的忠心丫鬟心里感叹道。
春风、夏雨却是将薛梓彤的话当了真,紧张地到处看,就怕从哪个角落里跑出一只老鼠来。
春风紧张道:“小姐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老鼠呢?咱们赶紧找几个婆子来看看吧。”
她最害怕老鼠了。
英儿瞥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丫头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单蠢呢?
薛梓彤和萧弘瑾和好之后,生活有什么变化?目前来说是没有的,两个人本质上都是感情内敛,且事业心很重的人,让他们和大部分热恋中的年轻男女那般每天黏黏糊糊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和好之后,不过是两人各自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两人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三十,按照往年的惯例,宫中摆宴,大宴群臣。
今年景延帝有了薛梓彤交上来的分红,手头上宽裕了不少,宴会也比以往奢华了几分。薛梓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周围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忍不住心中叹息。
这个国家已然日薄西山,不知多少百姓流离失所,贫困交加,挣扎在生死边缘。这些站在统治阶层的人却只知纵情享乐,奢靡无度,实在让人心寒。
这个国家若是继续这般下去,她几乎可以断言,十年之内,此国必亡。
“看你脸色不太好,可是身体不舒服?”坐在她旁边的昭伶公主问道。
昭伶公主一出声,顿时将周围几位公主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昭伶公主是景延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是景延帝那一代到目前为止仅存的公主,向来备受景延帝宠爱,地位尊崇。景延帝似乎也并没有女儿缘,生了二十多个孩子,却只有三个女儿。都说物以稀为贵,可景延帝对这仅有的三个女儿却并不怎么重视。三位公主的生母位分也都不高,是以虽是公主之尊,行事却并没有什么底气。
对于昭伶公主这位得宠的姑母,她们自然是要奉承着。甚至就连薛梓彤这个受宠的外姓郡主,她们也不得不放低自己的身段。
薛梓彤看着昭伶公主眼中情深意切地关怀,心里微微一暖,淡淡一笑道:“多谢公主关心,小女没什么事,只是有些畏寒罢了。”
昭伶公主是个不错的人,虽然两人年龄差了三十多岁,但这并不影响两个人的交往,在某些方面,薛梓彤真心实意将昭伶公主当做自己的忘年交。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十分清楚,昭伶公主本质上是一个十分传统的女性。对于国家大事,昭伶公主并不感兴趣,也不喜欢其他女子关注这些。薛梓彤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而且这个场合也并不适合谈论这些。
昭伶公主看着她,皱了皱眉,又往对面的男宾席上扫了一眼,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道:“咱们女人的归宿就是嫁人生子,可是你记住,千万别把男人放进自己心里。成了亲,抓紧时间生个儿子,日后便是有了依靠。至于男人,以你的身份,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一人一个院子过自己的日子,互不相干也乐得逍遥自在。”
薛梓彤知道昭伶公主是误会了,听着她的话,表情禁不住微微有些赧然。自己进宫要求退婚的时候并没有大张旗鼓,加上最后也没成,这事儿又关系到皇室的脸面,所以最后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昭伶公主的身份知道却也并不为其。
“公主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