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人生(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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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暖人生(之二)-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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隽艘患檬虑椋痪腿ケㄏ蝗ケㄏǖ氖焙颍┗峒撇辉冢徽糜幸桓瞿昵岬男『ⅲ恍蘸凰的惴共似庇忻挥校晃宜捣共似背酝炅耍唤裉旆⒐ぷ手舐颍凰的悴皇锹虬馐侄�4块钱吗;你借给我嘛;晚上发工资还给你正好嘛;现在会计又不在;你又报销不了。我说好;行行;借给你;我没多加考虑;人家没饭吃;借给他。    发工资后不久,曹瑞华就到财务科报销了出差的费用,他很快就淡忘了借钱这件事。几个月后,曹瑞华在车间上班的时候,厂保卫科的几个人突然来到车间召集工人开会,曹瑞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又是传达什么文件。  当时曹瑞华正在车间里干活。保卫科宣布,把机器关掉;大家坐在一起;开个会。“经上级批准;经九江市公安局;九江市劳动教养委员会批准;宣布曹瑞华挪用公款若干元;开除出厂;受劳动教养;立即执行。”  整个车间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曹瑞华的身上,刚满16岁的曹瑞华呆呆地站在人群当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不知所措。曹瑞华说那时候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那样的场面,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挪用公款是什么,也不清楚劳动教养是怎么回事。    曹瑞华:宣布的时候(说我)挪用公款若干元;挪用公款变相贪污;我说贪污什么;(保卫科的人说)贪污就是你把钱用掉了。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一听;反正就是不好吧;这么多人开会叫你站起来;总是不好的吧。宣布以后;就叫我走了。我想,走就走吧;脑子里很乱;不知道想什么东西;反正是当时心里面也很乱;究竟到什么地方去;去了以后干什么;都没有概念;将来会怎么样;都是想不到的。


第一部分四块钱的“贪污犯”(2)…(图)

  宣布完毕,曹瑞华立即被两名全副武装的民兵看押,直接从车间送往江西省彭泽县芙蓉劳改农场劳动教养,他清楚地记得那是1960年5月30日。    曹瑞华:没有什么同意不同意;没有人让你签字。每天大概是六七点钟上班;到下午四五点钟下班;总共十多个小时。因为当时也是自然灾害吧;吃的粗粮;那时候产粮区;是用麸皮做的馒头;烧饭的是劳改犯;他很同情我;他说“小鬼;你肚子吃得饱吗?”我说吃不饱。他就买土豆给我吃;就这样;5分钱一碗土豆。那时候买了一两碗给我吃;吃不饱;你还得干活;还得干好;还不准发牢骚;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土豆;救了我的命;土豆救了我的命。每天唯一的想(法)就是早点离开这个地方;早点跟父母;跟家人团聚。    由于年龄小,农场的干部、犯人都叫曹瑞华“小鬼”,对他还比较照顾。曹瑞华决心好好改造,争取早日获得新生,但是,让曹瑞华感到苦恼的是,当初宣判他劳动教养时,没有人告诉他要教养多少年,也没有人让他在任何文件上签字,他不知道自己要多长时间才能改造成一名“新人”。直到半年后,曹瑞华的劳动教养才总算有了期限。    曹瑞华:一天到晚就是叫你劳动劳动,晚上叫你学习,不告诉你时间。后来呢,过了半年多,说有政策了,“你们自己定时间,根据你的罪行大小定时间。”我说“我三年”,有的报两年。让你自报;就看你的态度怎么样。当时我也不懂;好像觉得;像这种事情;你思想要深挖根源;要痛改前非;好像罪恶很大一样的。不敢报少;报少了说你不谦虚,说你对问题没认识;报多一点,说明你对罪行有认识;能痛改前非。说你罪恶累累,就是靠罪刑给你定的。我想了想“三年”。那么你非要说是我错,哪怕心里不服,也要说“我错了,我错了”,你得低头认罪,才能宽大处理。你不低头认罪,你就是不谦虚,永远改造不好,要改造一辈子。


第一部分四块钱的“贪污犯”(3)…(图)

  曹瑞华就这样有了自报的三年劳动教养,有了期限,就有了希望,他努力地“改造”着、“表现”着,希望可以通过自己的表现换来和家人的早日团聚。  曹瑞华当时想;应该表现得好一点;比如说;让他做钻床;一天应该钻一百个孔;他就多钻一点;钻150或200个;这样他就会被认为“表现好”。过年了;他也不休息;他们那里有个300公尺深的机井。这个机器经常出毛病;可是,过年也不会停止生产;他就自告奋勇;守着机器;加油、检查它的性能,如果机器的温度过高;就要停运一下。静下来的时候;他心里也很难受;一想到过年;想到家里的温暖;想到人家正高高兴兴地过年;再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冷冷清清;所以很难受。  曹瑞华的表现得到了农场干部、领导的肯定。1961年4月20日,劳动教养不到一年的曹瑞华被正式宣布:提前解除劳动教养,重新回到了人民的行列。  听到这个消息,曹瑞华哭了。    曹瑞华:60年5月30号劳动教养,到61年4月20号(结束),宣布劳动教养的那个监狱长;我记得很清楚;“现在给你们宣布个事情;曹瑞华这个小鬼;也没什么事;小事情;现在宣布;结束劳动教养;回到人民队伍中。”说得我蛮高兴的;说得我直掉眼泪;就在这里留场就业吧。当时,留场就业的概念就是在这里上班;工作;我说我要回去;他说“回去不行;这是党的号召;你过去做了对不起人们的事情;现在你已经痛改前非了;我们给你帽子摘掉了;要听党的话。留场就业;就是继续改造;这个里面本身就是劳改农场;帽子摘掉以后;服刑完了以后就在里面劳动”。62年的3月8号;国家要大办农业;大办粮食;全党全民都要动员;支援农业第一线;我说,我要写封信给我父母商量商量;他们不同意;“我们已经问过了你父母地;他们同意的;你去吧”。就叫我到农场去了,那天是1962年3月8号。    曹瑞华听了党的话,留场继续劳动改造,但他没有想到这一留就留了14年。


第一部分反共救国军上尉连长(1)…(图)

  曹瑞华留场就业继续改造,在农场开始了“新”的生活,他觉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紧紧地裹挟着,踉踉跄跄地走向一个无法预知的未来,他无力选择,也无法改变。他从“有期”又变成了“无期”,他不知道这种生活哪里才是终点。  寒冬腊月;北风呼啸;雪花飘起的时候;他被叫去挖河泥。把河里的水抽干之后;穿着棉裤踩下去;腿一下去;疼得他半个小时都喘不过气来。  紧接,又叫他修围堤;围堤24米高;要把它加固加厚;防止夏天洪水泛滥。吃饭,要一口就吞下去了;否则就凉透了。一边吃着;雪花就落进碗里;变成冰水;变成冷饭了。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开始着新的生活……  日子一天天地过着,曹瑞华机械地出工、收工,他不知道这种生活何时才是终点,他盼望着奇迹的发生,就像他劳动教养有一天结束一样,能再一次从“无期”变为“有期”,他等待着这种改变的到来。六年后,“奇迹”终于发生了,但是这个“奇迹”却没有带来曹瑞华所希望的改变。曹瑞华记得,那是1968年的普通一天。  晚上开大会,会场上的大幅标语写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个军代表员说:“无产阶级政权是巩固的、强大的;但是有一些小丑;要颠覆无产阶级政权,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这个农场里发现一个反革命集团;叫反共救助军;总共是500人;他们有纲领、有计划、有目的;要炸毁桥梁、剪断电线、横渡长江、挺进大白山、长期与共产党为敌。”这么一说;参会的人都感到很新鲜;当时;天很冷;曹瑞华穿着军大衣;他一听还有这样的事;感到稀奇。军代表接着说;司令已经投降了,还有谁投降了;总共落网了七八个;有连长;有营长。但是,据一个营长检举,“我们这里有一个连长;大家请看;现在我们宣布一下;反共救助军上尉连长——曹瑞华;他来了没有?”曹瑞华;就站起来了,问“什么事”。  曹瑞华一站起来,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被宣布为“反共救国军上尉连长”,糊里糊涂地戴上了“反革命”的帽子。呆立在会场的中央,听着震耳欲聋的要自己低头认罪的叫喊声、口号声,曹瑞华说,他恍惚中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八年前自己站在工友中间被宣布为“挪用公款”的那一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像是一场梦。  他父亲写信给他;问他是不是受什么人蒙蔽了;让他向党向政府交代清楚。他只是说没有哪个叫他做;他相信党的政策;请组织去调查。而军代表告诉他说,他们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不用再调查了。    陈晓楠:因为四块钱被劳教,被送去农场,被打成反革命,好像一切都是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地发生着,对老曹来说,他觉得自己好像永远都不够清醒。他那种很无辜、很无奈的口气,甚至都会让我们怀疑,他是在开自己的玩笑。可能这就是命运,在一次又一次地跟他开玩笑吧,对老曹来说,不知道是谁的小指头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人生,已经离原点十万八千里。此时的老曹,已然像一个小石子,一个浪头打来,他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又被拍打到了另外一个无法预知的方向。


第一部分反共救国军上尉连长(2)…(图)

  当上了“反共救国军上尉连长”、“反革命”,曹瑞华白天被强制劳动改造,晚上被批斗。那段日子虽然艰难,但曹瑞华说,他还是感到幸运,因为和其他一些反革命、右派相比,他没有落下什么伤残,并且不到两年他就获得了解放,再一次回到了人民的行列。曹瑞华记得很清楚,他一共只当了678天“反共救国军上尉连长”。    接着,曹瑞华种了半年蔬菜;挑大粪也干过;后来又开始养猪。当时,他跟右派分子在一起养猪;大概半年之后;工宣队主任到猪棚去视察工作;见猪养得不错。    主任:“你们几个人养?”  曹瑞华:“两个人养。我的事情怎么说?”  主任:“什么事?”  曹瑞华:“你们不是说我是反革命;是反共救助军上尉连长吗?”  主任:“这个事情他们没向你宣布?”  曹瑞华:“什么时候?宣布什么?怎么宣布的?”  主任:“这是没有的事情;是假案;没宣布过?”  曹瑞华:“没有。”  主任:“好;今天晚上开个会;宣布这是假案;没有这个事情;宣布为曹瑞华平反。你应该感谢毛主席;感谢共产党;喊‘毛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你应该掉泪。”  曹瑞华:“我早就相信毛主席,相信共产党了;我写了报告给你们;你们说我狡猾抵赖,跳梁小丑。”    曹瑞华获得了解放,又开始了终日劳作的农场劳动生活,这样的日子一晃又是五年。1974年,曹瑞华在农场立了一个大功,当时的一个军代表看了曹瑞华的档案,觉得他很可怜,问他有什么要求,曹瑞华只说了两个字——回家。但在那时,要想把户口直接从劳改农场迁回上海根本就不可能。于是,军代表帮曹瑞华在江西万安县的一个公社找了个关系,让对方开出愿意接收他落户的证明。有了证明,曹瑞华就有资格被“放”出去了。1975年元月20日,曹瑞华拿着落户证明和一张农场“清理回乡自行就业”的介绍信,也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公函,走出了劳改农场的大门。


第一部分20多年的上海“黑户”(1)…(图)

  1975年,离开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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