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治一治他太想坐办公室这个毛病。可是,显然没治好——大概早年炮轰桥梁时,这位海军上校负的伤给他的判断力造成了严重损害。他在到达布宜诺斯艾利斯时,用枪自杀了。
当倒霉的斯比伯爵号的姊妹舰德意志号返回德国时,希特勒——唯恐再用“德意志号”这个名字使德国的威信受到损害——命令重新命名。斯比号的供应舰阿尔特马克号,载着从斯比号战舰甲板上卸下来的遇难俘虏,奉命返回德国本土。
赫尔曼。戈林竭力以此次事件诋毁海军大型战舰的荣誉。反过来,戈林空军的威望不断提高。德国战斗机以微小的防御工事损失,实际上消灭了18日大白天对威廉港进行袭击的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劫掠中队,使英国认识到在光天化日之下轰炸是很危险的,因而决定改为夜间轰炸。
希特勒离开柏林到伯格霍夫稍事休息。通过慕尼黑时,他对朋友和赞助人布鲁克曼一家进行了每年一度的圣诞节拜访。二十年前如果没有埃尔斯·布鲁克曼的沙龙,他可能还不会达到这个地步。他呆了两小时,谈他征服英国的计划,使用磁性水雷及其他神话中那种武器,要在以后的八个月内迫使英国屈服。在象这样的私人圈子中,希特勒不必为安全担心,总是谈得兴致勃勃,纵横驰骋,无所不谈。他说华沙因为保卫者不投降而变成了一堆荒凉的瓦砾。仅有一小块地方值得重建了。当和平到来之时,他将回过头来将新德国建设得富丽堂皇一——北欧的版图,他在布鲁克曼家的来宾登记册中暗示:“在为创造伟大的日尔曼—条顿帝国而奋斗的年代里!”
希特勒在西线巡视了三天,参加德国空军中队、高射炮连,步兵警卫队的圣诞节庆祝活动。很清楚,法国没有什么进攻的举动。秋天,陆军密码员破译了法国的主要密码,他们破译法国作战部发出的大量密码的能力绰绰有余地补偿了卡纳里斯谍报局的不足。密码透露出法国在生产反坦克武器方面存在困难,还透露出,他们在后方正式组织新部队,还能清楚地看出在色当和莫伯日之间法国第九军团很弱。在萨尔布吕肯附近的斯佩切恩,法国人在当地德国人的压力下已经后退,自从1918年以来,这是希特勒第一次能够通过法国边界,著名的1870年边境之战就是在这儿进行的。
希特勒返回柏林,又一次推迟“黄色方案”,这次延至1月中旬。长期天气预报报告说,那时有一段寒冷的晴天,元首决定如果不那样的话,他将把“黄色方案”推迟到春天。
正如过去的年份一样,他回到柏格霍夫等待过新年。在这儿爱娃·勃劳恩和她的朋友给周围环境带来了相对文雅的色彩,可是从爱娃影集中的照片可以看出,即使在柏霍夫与孩子的聚会上,当元首看着斯佩尔、戈培尔及马丁·鲍曼的儿女们欣然微笑的时刻,他仍然穿着土灰色紧身上衣,只佩带一枚铁十字勋章,那是部队进攻波兰那天他怀着激动感情带上的。不过有一张照片,希特勒身着深色夜礼服,正在把溶化的铅水倒进碗里——这是除夕之夜的传统仪式。有些人相信逐渐凝固的金属弯曲的形状可以预卜一个人的未来。希特勒脸上呈现出对这种传统作法颇有些不相信的表情。
在伯格霍夫,希特勒收到本尼托·墨索里尼寄来的一封长信,信中流露出怒不可遏,提心吊胆的情绪,这封信打破了12月中旬的一次讲话所带来的几个月的沉寂,在那次讲话中,外交部长齐亚诺披露希特勒和斯大林订立和约时,没有和罗马商量,信中还说,元首背弃了向意大利人许下的马上同苏联开战的诺言。墨索里尼的这封信标志着轴心关系发展到冰点,由于希特勒对莫斯科不断卖弄风情,使轴心关系恶化了。就是最近12月22日,斯大林六十寿辰之日,希特勒还致电祝贺,并向苏联顺致最良好的祝愿,斯大林也热诚地回了电。在墨索里尼的眼睛里,希特勒是法西斯革命的叛徒,为了战术上的一时的需要而牺牲了革命原则。
“你不能放弃自己高举了二十多年的,许许多多同志为之牺牲的反犹主义和反布尔什维主义的旗帜,你不能放弃自己的准则,这些准则,德国人民已经深信不疑。……你的生存空间只有占领俄国才能解决,除此别无出路。俄国有二千一百万平方公里,每平方公里只有九个人。它又在欧洲之外,在亚洲——这并非只是个斯宾格勒的什么理论。”
只有轴心国的领袖们联合起来,推翻布尔什维主义,他们才算忠于革命。“那时才是伟大民主国家的转机……’墨索里尼写道。
在这封信里(对这封信,希特勒故意两个月没写回信)墨索里尼还说,关于德国处置波兰人已有流言蜚语传到他的耳朵里,他为之担心。他建议希特勒采取步骤重建波兰的某种国家形式。
1939年秋,希特勒对波兰的政策发生了根本改变。起初,他想把未来的“波兰国家”当成向西方讨价还价的柜台。当停战媾和的前景变得更加渺茫时,他的态度强硬起来——尽管强硬程度显而易见地还不及党卫军和纳粹党。早在10月份,他就对总督弗朗克表明,总督辖区是—种波兰保留地,可是11月份,他却直截了当地告诉弗朗克:“我们打算保留总督辖区这种形式,永不恢复波兰的国家形式。”虽然长期以来弗朗克是希特勒的私人好友,但是他不过是一个罗里罗嗦而又诡计多端的律师,元首对他的信任无法同党卫军首领希姆莱相比——希姆莱的党卫军和警察机构在德国人占领下的波兰掌握着行政大权。
9月份,希姆莱受希特勒的委托去负责一个官方委员会,于是他取得了对东方的统治权。虽然这位党卫军首领在公开及私人谈话中大谈而特谈这个委员会,可是这个委员会并没以书面形式记载过,其权力范围逐渐变得不清楚了,希姆莱的根本职责是使西普鲁士及波森新划入的省份德意志化。这方面希特勒和希姆莱是一致的,可是后来产生了分歧。希特勒认为此事并非火急,他曾亲自告诉过希姆莱,“我不想让东方地方长官来个竞赛,疯狂争取在两三年后第一个向我报告‘我的元首,我的省已经完全德意志化了’。我想让这些人种变得纯粹而又纯粹。如果有哪个省长在十年之后能向我报告达到了这种境地,我将心满意足子。”(3月,希特勒告诉墨索里尼,开发这些夺回来的省份预计要花上四、五十年时间。可是,希姆莱急迫得多。按他10月末发布的一项残酷的指令,命令有关的两个地方长官——福斯特和格雷塞——党卫军将军克鲁格和奥迪洛·格洛搏克尼克,以及克拉科夫和卢布林地区的警察司令员,搞一次深冬驱逐运动,要从其管辖区范围内驱逐出去五十五万犹太人,那些1919年后来波兰定居的人,那些反德首要分子及知识分子,把这些人倒在总督辖区这个垃圾堆上。
希姆莱让他们1940年2月完成任务。这些被遗弃的人被迫长途跋涉,死伤严重。早在2月份,戈林和拉麦斯就这种无法忍受的事态对希姆莱,显然也是对希特勒提出抗议——但是无效。可是,在某些方面希特勒还起了些煞车作用。希姆莱潦草地记下了他同元首的私人接触。我们从中知道,于11月9日希姆莱不得不亲自报告在奥斯特鲁“枪杀三百八十个犹太人的情况”,还报告了因为保存武器和写煽动性文学作品,卢布林的大主教,副主教及十三个牧师被判处死刑的问题,希特勒命令他们的死刑缓期执行,把他们放逐到德国去。
希姆莱记录中没有记下海德里希,这个以无视弗朗克在总督辖区中的权力为愉快的人,独出心裁地将深冬人口迁移简单化的作法。1940年1月,他将东普鲁士附近的索尔道处的偏僻集中营,变成清洗虽屡遭摧残却仍然幸存的波兰人的中心。一阵阵抗议的浪潮扰乱准备投入“黄色方案”的德国陆军。希特勒得知,第一军团参谋长陆军少将弗雷德雷希·迈思11月22日将其军官集合起来,讲对波兰的暴行:“党卫军非经正当审讯就进行大量处决,已经搞得人心惶惶。在党卫军和正规军之间肯定发生过冲突。……党卫军已经玷污了武装部队的荣誉。”结果迈思被免职。其后不久,东线陆军司令约翰内斯·勃拉斯科维兹将军给柏林呈送一份正式的一览表,列举了党卫军及警察在波兰的具体暴行——谋杀、掠夺及普遍的兽性。他质问占领政策的根据到底是什么:“这种认为波兰人民可以被恐怖主义慑服的观点,事实必将证明它是错误的。他们是回弹力很大的民族,决不会被制服的。”勃拉斯科维兹接着说,暴行将会给全世界提供强有力的炮弹。
弗朗克紧接着来到德国总理府,批评勃拉斯科维兹的不合作态度。希特勒的一位副官写道:“德国公使弗朗克描述了对犹太人的集中和定居的计划。他用尖刻的言词攻击这位最高司令官(勃拉斯科维兹)和陆军行政机关的军官干涉‘安定’工作,军官‘本能地’妨碍他的机关工作。他请求元首告诉陆军不要干预他的工作,特别不要干预政治问题,这同党的路线是直接违背的。元首有一阵很生气,直到作战会议开会时他才消气。”
这份记录(就是谈“重新安排”的这份)的措辞大概意思是说,人们向希特勒隐瞒犹太人在重新安排时的真正命运,可是看起来,希特勒确实给汉斯·弗朗克下过令,令其先对波兰知识分子进行定期屠杀,并残酷而狡猾地把这个步骤解释成为安全措施。一俟“黄色方案”在西线吸引了足够的注意力,两千名波兰人就是首批被杀戮者,否则弗朗克于1940年5月末对他在波兰的警察当局所讲的心腹话,又作何解释呢?“元首和我讲过,‘在总督辖区内考虑和保卫德国的利益是负责总督辖区那些人的事儿,也只是他们的事。’他还说了这些话:‘在波兰已被我们挖出来的统治阶级耍消灭掉。我们还必须密切监视新生分子,而且到适当时候也除掉他们。’”弗朗克匆匆忙忙对其奴才建议:“用不着让这些人给德国和德国警察机构带来负担,也用不着把这些分子先用大车运往德国集中营,那样只会造成许多麻烦及不必要的同亲属通信联系。不——我们在这儿,就地清帐。”
是冯·勃劳希契将军平息了西线的流言蜚语。当然他自己早巳不再对党卫军的行动吹毛求疵了,的确他还安排希姆莱于3月
13日在可布林斯发表讲话,向西线上为之担心的将领们解释申辩,当勃拉斯科维兹于3月又呈上厚厚的两份关于党卫军4月份暴行的档案材料时,柏林象手捧硝化甘油一样小心翼翼:凯特尔拒绝为收据签字,德国空军米尔契将军把他的那一份锁在保险柜里,并且威胁说,要逮捕勃拉斯科维兹的信使。勃拉斯科维兹于5月被免去司令之职。后来,他的继任者在7月又写了更多关于波兰暴行的报告,凯特尔断然指示他停止干预和他无关的事务。
十八军团于1940年8月调到波兰去时发布的指令有力地表明陆军投降了纳粹党,指令禁止对当地的反少数民族、反犹太及反宗教的斗争进行任何批评。“人种学的斗争在我们的东部国境上已经进行几个世纪。要一劳永逸地结束这场斗争,需要在短时间内采取激烈的解决办法。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