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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外面伺候的小丫头赶紧进屋,一看小安倒了水就赶紧到床边扶起柳苗,“姑奶奶您有事就叫奴婢,奴婢一直在外面伺候呢。”小丫头急的什么似的,这姑奶奶也是的,不喜欢人在跟前伺候,可病成这样,这要是有个好歹,老夫人和老爷那边都不好交代。
柳苗喝了口水,觉得精神似乎好了一点儿,就让小丫头拿了个软枕靠在身后。
“小安,你怎么来了?”柳苗旧事重提,在她看来,要是没事儿小安是不会过来的。再说这都晚上了,要是不是什么大事儿,童老夫人应该也不会让他一个半大小子进内宅。
“你去厨房看看,我给师傅带来的燕窝炖好没有。”小安就对床边的小丫头说了一句,没回答柳苗的话。
小丫头应了一声,不敢怠慢。
小安就又蹲跪在床边,“前几天姨娘让人送了燕窝回来,本就说是给师傅补身子用的,可恨徒弟脑子忘性大给忘了……今天听童家的下人说师傅病了,我吓坏了,要不是医馆有几个病人,我早就过来了……”
柳苗这才知道,感情小安是专程来看她的,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我没事儿,就是上次病了没休息好。”柳苗当然不方便跟小安说是因为小产的事儿没养好,当下转移了话题,“这么晚了,你怎么进来的。”这可是内宅啊,童老夫人也能同意?大户人家不是规矩很多吗?
小安还是个半大孩子,却没有多少觉悟。“师傅病了,我自然要过来伺候。”说的理直气壮。
“我好多了。”柳苗就劝道:“要不趁着天还没黑你先回去吧。”医馆明天还要有人打理,再说小安待在这也不是回事儿。
“我不走。”小安撅着嘴,“师傅病了,我怎么能走。”一副非留下来照顾柳苗的模样。
“我都说了没事儿了。”这孩子,咋就不明白呢?柳苗想着该怎么劝,那边小安却委屈上了。
“清河镇到这几十里的山路,晚上还有狼啥的出没,师傅这大半夜要赶我去哪?”
这不是还没完全黑天吗。
柳苗无奈,干脆道:“那一会儿跟大哥说一声,让在前面给你安排个客房休息一晚上,明儿一大早就回吧,我病了,医馆也不能不开啊。”清河镇这方圆多少里地就这样一个医馆,哪天都得有两个病人。
“明儿起早我就回去。”小安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儿我要在这伺候师傅。我已经给老夫人说了,我就是来照顾师傅的。”
老夫人居然答应了,柳苗觉得天雷滚滚。
可是,怎么可能……
柳苗不由得重新打量小安,十四岁的孩子,许是因为在柳家营养好,那个头都快有她高了。身量还稍显单薄,就是脸蛋圆乎乎的也显得稚嫩。怎么看怎么都是个孩子。
怪不得……柳苗也就理解童老夫人把他留下的原因,估计也是顾忌着她的身体,毕竟小安也算是半个大夫。
想到大夫,柳苗突然想起来,“既然你来了,不妨今儿就教教你医术,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小安诧异,“师傅,改天吧,我看您今天精神不济。”这人还病着,教什么医术也不急在这一时不是。嘴上劝着,小安还是乖巧的把药箱抱过来放在床边。
“无妨。”柳苗示意小安把针灸的针拿出来。“我这是身子虚,再加上受了风寒,正好我自己用针不方便,你来。”
什么……小安一怔,继而满脸担忧。“这怎么成?”他虽然学过针灸,可一次都没用在活人身上,哪敢在师傅身上练手。
“我早就考校过你,认穴的基本功扎实,差的就是动手的能力。活人跟那木偶有什么区别?你尽管扎,别怕,不是还有师傅吗。”柳苗就鼓励道。
理是这个理,可是……小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生找不到错处反驳师傅。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师傅这难受的厉害,让别人扎针也不方便,你是徒弟,不是说有事弟子服其劳吗,怎么,这才说过一天就给忘了?”柳苗这样一说,小安涨的满脸通红再也找不到借口。
柳苗躺在床上,就把床边的右手伸过去。
“列缺。”
小安把针用火烤了,深吸口气,事到临头他反而镇定了。
柳苗暗自点了点头,她就是欣赏小安这一点,有个做学问的模样。
小安把师傅的袖子撸起来,列缺穴位于手腕内侧。手指在师傅滑腻的肌肤上摸索,小安小脸通红,渐渐的脑门见了汗。
这么简单的一个穴位,不应该啊。
柳苗还以为小安是第一次所以紧张,哪里知道徒弟此时心中少男情窦初开的纠结。
“还没找到?”柳苗疑惑的问了一句。
“找……找到了。”像是摸到了烫手的山芋,小安吓得赶紧缩手。
柳苗却不以为意,把手主动伸了过去。“别紧张,按照平时学的,一针下去。”
柳苗越说小安就越紧张,看着师傅指节分明的手指,没来由的就是心一慌。被柳苗一喝,手仓促之下下针,一下就扎偏了。
鲜红的血呲的一下冒出来,小安吓得脸都白了。
扎偏了……柳苗旁若无人的把针拿下来,伸手按了一下那个血洞,一会儿的功夫就止了血。
“没事儿,接着来。”
“师傅……”小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徒弟不敢了。”居然把师傅扎坏了,居然把师傅扎出血了……小安脑子里一片空白。
127大宅门里阴私多
“合谷。”柳苗靠在床上,随即又报出一个穴位。
被柳苗威吓之下不得不妥协的小安眼睛通红,不过这一次手却稳了,很快的找到穴位下针,再也没有出现最初的扎错的现象。
果然,这人还得逼着来才成。
柳苗心里暗自好笑,脸上却板着没有一点儿表情。之前她威胁小安,如果不听话给她用针,就不要他这个徒弟了。这招果然好使,小安跪在床边老老实实的找穴位用针,再也没提不敢之类的话。
“曲池。”
柳苗又报了一个穴位,小安精神集中,很快又扎好了。
“尺泽。”
这几个穴位都在手臂上,小安都一一找对了并用针。
最初的慌乱紧张过后,小安渐渐上手,他本就基础知识扎实,这几个穴位又都是手臂上的,渐渐的也就没了顾忌。到了最后每次用完针还细心的帮师傅按揉一下。小心打量师傅脸色,见她没动怒,就更加小心翼翼的按摩着。
这孩子倒是细心,柳苗心下感动,也没说什么。
柳苗收回手臂,小安吓得赶紧松手。
柳苗也不疑有他,轻轻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风池。”
小安深吸口气,起身上前坐在床上。风池穴位于后颈部,后头骨下,两条大筋外缘陷窝中,相当于耳垂齐平。准确的找到两个穴位,小安快速用针,又准又快。
小安心细的按摩完,就等着师傅的进一步吩咐。
“大椎。”柳苗又报出一个学位,小安就迟疑了不敢动。
大椎穴位于背部,师傅衣领挡着,难不成他还敢扒师傅的衣服?
一想到要扒衣服。不知为何,小安心里隐隐有几分忐忑和……期待。
“怎么还不动手?”柳苗回头看了小安一眼。
深吸口气,小安心里碎碎念着:我是徒弟我是徒弟,为师傅治病,不怕不怕……
自己给自己打气,小安深吸口气,这大椎穴不比其他,一个弄不好就要出事的。
总算他基本功扎实,又年纪小,这才没弄出错来。
“……身柱。”柳苗犹豫再三还是迟疑着报出最后一个学位。
小安手一哆嗦。刚拔出来的针好悬没扎到自己。
身柱啊,比大椎穴还往下,那衣裳还得往下扒。
“医者父母心。别胡思乱想。”柳苗呵斥一句,小安赶紧收心。
小心翼翼的往下褪了师傅肩膀上的衣服,入眼处是白皙光洁的肩膀,被烛火晃动着透着明亮的光泽……小安深吸口气,觉得心不争气的砰砰乱跳。
小安的手终究还是落在师傅的后背上。小心翼翼的找着穴位。
柳苗趴在床上不疑有他,现代社会那露背装穿的人还少了,自己不过是露个肩膀,小安还是个孩子,柳苗根本就没当回事。
师徒的名分又不是摆设,即使有人看到了她也有话说。
可惜柳苗千算万算还是算差了一点。小安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这个时代,有的人家那十四岁的男丁都成亲了……
等小安找准了穴位用完针。那小脸红的都快能滴血了。
柳苗穿好衣裳翻过身体从新靠在床上,觉得精神好了许多。抬头就看到小安通红的脸,还以为他紧张的。“没事儿了,你看,这不是很容易吗。以后身边有人病了你就多练习。放心,师傅在旁边。肯定不能出错就是了。”
小安胡乱的点头,心思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童老夫人带着丫头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安拿着针坐在床边,柳苗正在训话。
“师徒两个这是干嘛呢?”童老夫人打量两人的脸色就笑着问。
小安脸蛋还通红,赶紧起身行礼。“……小安太笨,师傅在训话呢。”小安不是傻子,在柳家待久了,虽然姨娘刻意不让他接触一些阴暗的东西,可耳濡目染总是知道一些大家族的忌讳。当下就故作委屈的诉苦。“天生就痴笨那也不是做徒弟的错,谁让师傅太厉害了,一下就把小安显笨了。”
老夫人被他撅嘴的样子逗的哈哈大笑,已经从儿子那隐隐知道这孩子跟辽东府大户柳家的关系,对待他也就不是普通的医馆学徒。
“小安别这么说,仔细你师傅罚你。”天地君亲师,师傅罚徒弟那是天经地义的,童老夫人问过,小安是正式拜师的,即使柳苗要罚他那也正常。
“小安愚笨,师傅罚也是应该的。”小安很讨巧,嘴巴也甜,就哄了老夫人道:“不如老夫人给小安求情,师傅兴许就不罚徒弟了。”这么逗趣了几句,小安红扑扑的脸蛋显得也没那么突兀了。
童老夫人觉得他说的有趣,就拉了柳苗的手。“闺女啊,你这徒弟嘴巴甜,又有孝心,就是偶尔做错什么也担待着点儿,还是孩子,别太较真。”却是老夫人怕柳苗不知道小安的身份,罚的太狠了柳家那边脸上不好看。却不知道柳苗早就知道小安的身份。
柳苗被弄得哭笑不得。“娘,他是个惯会哄人的,他的话您老爷能信?”嗔怪的瞪了小安一眼,“还不快谢谢我娘心善收留你住一晚。”
小安赶紧行礼,“小子打扰了,还望老夫人多多担待。”一脸的懂事乖巧。
“好好。”似乎是看柳苗病好多了,童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叫过来嬷嬷,“你去给管家说一声,不得怠慢了。”那嬷嬷赶紧笑着应了。
小安一看时间不早,就主动告辞。“如此小子可就不客气了。”又给柳苗行礼,“师傅明早徒弟再来看您。”一副孝顺的模样。
等小安和那嬷嬷出了院子,柳苗有点儿不安的道:“这孩子小,有些事儿不大懂,您老这还放他进来后宅,也太宠着他了。”与其老夫人到时候顾忌自己心里不舒坦,不如自己先说开了。
童老夫人人老成精,自然看懂了柳苗的顾忌。摆摆手干脆让伺候的人都退下去,拉着柳苗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你这丫头,在自己个家里也顾忌这么多。”童老夫人不难想象她在婆家过得是什么日子,这就更心疼了几分。“有啥好怕的,小安还是个孩子,再说,那是你收的徒弟,谁敢乱嚼舌头,看我老婆子不大嘴巴抽他!”
柳苗被老太太薄怒的模样逗乐了,“哪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