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经国与章亚若之恋 作者:胡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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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经国与章亚若之恋 作者:胡辛- 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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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睁睁盼到天明,亚若又痛苦得双手抽搐不已,紧紧地攥着床单。大姐担心不是一般的肠胃病,执意要送亚若去医院,亚若却仍是摇头,望着醒来的大毛小毛,挣扎着吐出一句:“啊啊……带好他们啊。”亚梅顿觉万箭穿心,忙着照料两个什么也不知晓的小侄儿。

  姊妹们正愁成一团时,桂昌德倒是守信,一早赶到了丽狮路,见室中这番情景,也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我去喊辆人力车,陪亚若去医院。大姐你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跟亚梅留在家里,大毛小毛也有个照应。我会挂个电话给哥哥,要他直接赶去省立医院。”亏得昌德慌而不乱,又理解亚若的心,很快将乱麻一团理顺。

  等到昌德扶着亚若坐上人力车离去后,大姐和小妹仍相对发呆:恶梦!恶梦!恶梦像还未结束!无边的恐惧从路口街头从天从地丝丝缕缕挤进小屋,占据着压迫着她们的心,她们紧紧地抱着大毛小毛,默默地祈祷上帝:天啊,保佑孩子们的母亲吧。

  哦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前夜的失窃,虚惊一场吧。姊妹俩强打精神,拾掇着零乱的小屋。

  时钟敲过十一点,昌德和亚若还没有返回!大姐和亚梅坐不住了,大姐便去到路口探望,却听有人唤着:“刘太太,请测一字。”

  刘太太?她一愣,环顾路口,只有她和测字摊戴茶色眼镜的先生!他喊她?他怎么知道她是刘太太?

  她记起了亚若的话,不禁毛骨悚然,想踅回住宅,双脚却鬼使神差一般,一步一挪捱近了测字摊,右手颤栗着拈起了一字——“早”。

  “草字锄掉了头,只剩早。早走早好。否则,斩草还要锄根。”

  她瞥见了一颗颗尖利的黄牙,黄牙与黄牙磨得嚓嚓响,从牙缝中溅出热腾腾的唾沫!她窒息了,好不容易转过身,疯了似地逃回住宅!

  “天机不可泄露,刘太太。”她分明听清了这句追着她脑后的话!

  刘太太!早走早好!否则,斩草还要锄根!测字先生会说“否则”?!她不能告诉亚梅,她怕吓着了亚梅。可她得走!否则,斩草除根,她懂这话的涵义。

  亚若怎么样了呢?

  天啊……





蒋经国与章亚若之恋三七 灿烂怒放的鲜花,突然间被罪恶掐断于烈日的原野上



三七 灿烂怒放的鲜花,突然间被罪恶掐断于烈日的原野上

  她在生与死之间的路上踽踽独行。白色凝固了她的酮体。黑色在接纳她白色的灵魂。

  她的心正在死去。她的脑却仍在回首在嘱托,有留恋更有牵挂。

  她只在人世间度过二十九个春秋!

  短促的人生刹那间已切割成无数碎片、无数色彩、无数图案、无数文字,零碎又突兀,鲜明又模糊,她费力地寻觅着追撵着拼凑着,可倏地一切消逝得无影无踪。

  她什么也记不起。哦哦,记起了,是有这样一个夜晚,没月没星,却有灯火辉煌的一室,有圆桌、有佳肴、有白兰地、有“杏花村”,还有高朋满座。

  “哦,对不起,我不能喝酒。”

  “知道,专门为你备了壶茶,以茶代酒,行吗?夫人。”嗓门压得很低,像讨好的窃窃私语,唾沫星子溅上她的耳根,她恶心。

  那茶是红褐色的液汁,像尚凝未凝的血浆,苦涩、奇香,她不喜欢。

  “是红茶,夫人,喝惯了就会难分难舍。”亲昵、风趣,她只是恶心。

  可赴宴就是应酬,应酬就得一次次干杯,一次次敬酒,一次次罚酒。她厌倦极了,疲乏极了,她的双腿打颤,她的双唇发麻,她难以自恃,一切在悠悠地旋转,莫名其妙地变形。她糊涂了,她狠命地掐自己的手,她试图超越所有的嘈杂之声,终于,她听见了最原始最单纯也最伟大的声音:

  “姆妈——爸爸——”

  啊,她的儿子!她的大毛小毛在等着她!

  她神奇地站了起来,她去到洗手间,她手指压着舌根,将喝下去吃下去的全吐出,她捧着清水一次次漱口、一次次拍打着额头。她觉得清醒了许多,或许是过敏?于是她打开小粉盒,试图淡淡修饰一下,再将这宴会敷衍到结束,可小圆镜中映出一个女子惨白的脸颊,那双黑浸浸的眼睛分明藏着恐惧——不,什么面子也顾不得了,她得归家!她得回到大毛小毛的身边!

  她有过“金蝉蜕壳”的经验,她只是对女佣说,她不太舒服,得早点回家。她悄悄地溜了。她记得室外的世界月黑风高,她走得很艰难,她像是撞上了鬼打墙,迷了路瞎转悠,很晚很晚才回到了家中,啊,亲姊妹守护着她,她守护着儿子,熬到了天明。

  她后来倚着女友的肩头,坐车来到了省立桂林医院,她陡地振作起来,她在这里一分为三!她在这里产下了孪生新生命!

  于是,她苍白的脸上便莫名地烙上了两团红晕,像镌刻着永恒的青春的韵致。

  这红晕刺激了围着她抢救的医生护士,注射强心针、输氧输液,手忙脚乱却也不失有序。只有桂昌宗仍呆若木鸡,他无法从神猛恐怖的遽变中醒悟过来……

  昌宗接到妹妹的电话后,便立即赶到省立医院,他与院长尚有点头之交,但见亚若已平静地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脸色虽显憔悴,但精神蛮好,他也就放心了,昌德陪坐一旁,正听亚若诉说着什么。亚若见着他,很周到地请他坐下来一块聊聊,护士却干涉了:病房中只准留一人作陪。昌德于是退了出去,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候。由昌宗陪着,说些新赣南的见闻会有趣得多,何况男人总比女人沉着老练,遇事好拿主意吧。

  昌宗便劝慰亚若:“你气色蛮好,不要紧的,休息一会就可回家逗大毛小毛呢。”

  昌宗想让气氛轻松,不想正触着亚若的心病,她黯然神伤,悲从中来,泪水竟盈满了眼眶:“昌宗,我的性情,处世为人,我想你妹妹和你是知晓的,我并不贪羡荣华富贵,可是我不能再在这种阴晴不定的天日中生活,孩子们要长大的,我不能让他们的身世不明不白,我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对不起孩子们。”

  除了理解的同情,桂昌宗又能说什么呢?

  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拿着注射器走了进来,昌宗出于礼貌随口问道:“医生,贵姓。”

  “唔,姓王。”医生含混答着,便弯腰往亚若的右手臂扎针,可一针下去,拔出,又一针下去,拔出……始终扎不进血管,亚若玉臂纤颤不已,她可不是那种娇弱的女性,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呀,可为什么紧张?还是医生慌乱?

  昌宗也疑惑:亚若又不是老人,又不是体态太胖或太瘦,扎针会这么艰难?为什么注射者不是一位技术娴熟的护士呢?亚若也就不受这份罪了。

  王医生却绕过床,往亚若的左手臂上扎针,这一针扎得迅猛又准确,亚若一颤,齐整的上牙咬住了下唇,却没吱一声。王医生像是很急躁,匆匆地推尽药水,不像护士打完针后仍要稍稍观察片刻,而是快步离去,像要逃避什么似的。亚若倒蛮镇静,用药棉压着针口轻轻揉搓,她搞过救护嘛。谁知就在王医生跨出病房时,亚若突然断肠般地尖叫:“哎呀——不好……”

  桂昌宗呆若木鸡!“黑……黑……我什么也看不见……看不见……”

  昌宗这才本能地冲出病房,呼喊着医生救人!他的喊声充满了惊骇和恐怖,好些医生和护士都急急地赶了过来。

  急切焦灼的呼喊、断断续续的呻吟、迷迷糊糊的梦呓,她昏厥过去。

  红晕从她的脸上褪去,她幻化成汉白玉的雕塑。

  “快!你快上街去买袋冰块!”白衣人权威地对着桂昌宗喊着。

  桂昌宗木然又敏捷地奔出了病房,奔出了医院,奔上了桂林的街市!他忽然像在拼命捞一根救命的稻草,他相信,冰块能拯救这个热血女子,这个幸乎不幸的绝代佳人!

  他终于买着了冰块,他大汗淋漓奔回病房,却见黑压压的全是白衣人!院长也在其中,见着他,交给他一张病危通知单,他一阵目眩,却牢牢记住了三个字:“血中毒”。他茫然举着冰袋和病危通知单,一个字也说不出。

  几分钟后,院长对昌宗说:急救无效,人已逝去。一位医生用职业性的口吻说:尸体要运往太平间。尸体?!桂昌宗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一个活生生的人眨眼就变成一具尸体?!

  桂昌德正在医院后院,却见两位白衣人抬着担架而至,担架上白布覆盖,却见一只尖削似葱的白玉般的手垂立在外!

  她听见晴天滚过霹雳!她看见了她的哥哥跟在其后。啊,亚若去了?!

  章亚若死了。死得仓促,死得凄美。她的猝死,犹如正灿烂怒放的鲜花,突然间被罪恶地掐断于烈日的原野上。

  桂昌德的心碎了。





蒋经国与章亚若之恋三八 她已化成了一座汉白玉雕像



三八 她已化成了一座汉白玉雕像

  飒飒飒……嚓嚓嚓……

  几十个着警服的青年悄悄地开进了这荒凉静谧的岩岗,随即,抡起砍刀,挥动锄锹,将芦苇笆茅除去,拓出一片圆圆的空阔之地,没有谁哭闹,甚至话语都没有,不像普通的劳作,倒像进行一次秘密军训。

  正午,他们悄悄离去。有砍柴的山民不远不近地探头探脑,可也决无闲情逗留。

  却有个精干的男子,走进了岩岗的空阔地,默立片刻,即手搭凉棚,将远远近近的四野环顾。

  上有凤首,昂然向天;左右山脉舒展如翼,恰似凤凰展翅;后方山峦逶迤多姿,犹如缤纷凤尾;而此处,不偏不倚凤是首正下方凤腹部分!抬眼前方,开阔明朗;更远处群山连绵,似组成一幅百鸟朝凤之图。男子便情不自禁仰天长啸:此处风水可谓绝佳!想这神秘女子神秘的死眼下又将神秘的葬!想来人间无情天却有情啊。

  这男子是广西省警察训练所的教务主任苏乐民。这训练所为培养警界人才而设,每期收一、两百人;训期半年,训练所就设在凤山斜对过的白面山中,所长由广西民政厅厅长邱昌渭兼任。那支砍伐杂草队当然便是训练所的学员了。

  就在清晨,苏乐民接到邱厅长的电话,召他速来有事相托。

  苏乐民自是立马赶到省府民政厅,邱昌渭神色极其严峻:“对你,也就实话相告了。江西赣南蒋经国专员的夫人,在省立医院逝世了,你,负责料理后事吧。”

  苏乐民不由一怔:蒋经国乃当今蒋介石委员长的太子,众所周知,他的夫人是俄国女子,怎会逝世在省立桂林医院?又怎会要他这个小人物负责料理后事?

  但他不是一个多言的人,也不敢贸然盘诘,邱昌渭也不作解释,并交给他四百元钱,嘱买棺木、衣服等所需用品,并交待火速入殓后,乘省府汽车运到白面山附近的凤山安葬。

  最后,邱昌渭轻声叮咛:“一切都要严守秘密。”

  苏乐民压抑不住震惊、猜疑和好奇,立即赶往省立医院,阴森森的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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