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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子大王说,百年修得同船渡,今天我就免费给大家出一个策划。
他先肯定了我们,说我们的思路大致没错,把战场选在了河南,汉字是中华文化的载体,而河南又是中华文化的发源地,除此之外,别的地方都不合适。他又说,你们错在把战场摊得太大,也没有主题。你们应该选择文字的发源地进行攻打,那就是仓颉造字之地,豫东的商丘。
冷平说,去那个地方行吗?
点子大王说,去别的地方都是多余,你们只要把仓颉造字之地的工作给做透了,就成功了一半。
临别时,此人给我们写了一个联系电话,说他就是去仓颉的故居搞文化活动的,如果去了,可以给他打电话,他将全力相帮。然后,像得道高僧那样,把手放在胸前说,各位,不要远送,我还想送给你们一句话,可当作你们的宣传词,昔日造字之地,今日汉语疯狂。说完,此人长笑一声,便从车厢里跳上了站台。我们趴在车窗户上想用目光找他,没找到。唐天白说,那王八蛋是不是钻火车轮子下面了,怎么一闪就不见了。
第四章滑铁卢之战(1)
在车上,看着点子大王写给我们的联系电话,觉得这个人说得有道理,在河南近一个月,确实疲于奔命,来回征战,而且还是毫无所获。于是,就当机立断,决定到了郑州后,马上买票去仓颉的故里决一死战。
车是傍晚到的郑州,我们要坐的车当夜没有,得等到明天,找了一个地下室住下来后,四个男人吃饱了饭没有事干,就到郑州的二七路转悠。正转悠着,冷平的电话响了,是点子大王打来的,他问我们在何处,住在什么地方。冷平告诉了他,说明天就去仓颉的故里。挂了电话,我们的心情很好,觉得这次有高人相助,一定能旗开得胜。我们转进了一个新华书店,在里面翻书时,看到了一本一家美术出版社出的幼儿读物。认真看了又看,我们差点没哭出来,这本书里的识字口诀竟然与我们的口诀一模一样,但人家是两年前印刷的,也就是说,在这之前,李成仁和万有斥力要么已经将这套口诀出卖过一次,要么就是盗别人之名存心蒙我们。
四个男人魂不守舍地当即决定不去仓颉造字之地了,马上给万有斥力打电话,想让他到郑州来一趟,就地收拾他个清楚。可是,万有斥力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我们又打李成仁的手机,也不通。
唐天白脑子好用,反应过来说,完了,咱们被骗了,我觉得那个帮咱们的点子大王也亲热过分,咱们还是快换个地方住吧。
不管唐天白说得对不对,我们都有点害怕这一夜在郑州如果不机灵点,我们的滑铁卢之战就不可避免。
我们马上收拾起东西,像丢了魂的鬼一样慌慌张张地从地下室钻了出来。走不多远,我们就看到有一群人朝我们住的地下室冲了过去。我们猜,那可能是打击盗版的工作人员。
回到北京,首先是冷高像疯了一样痛骂了冷平一通,骂的过程中,还给了他几耳光。这几耳光,没有把冷平打倒在地,他自己反倒在了地上。他是气晕过去了,我们浇了他好几盆凉水,才把他浇醒。这时,唐天白也像疯了一样骂我和冷平,冷平挨了他哥的骂,觉得理所当然,挨唐天白的骂,他觉得不应该,他说唐天白是典型的政府小职员心态,看见钱就往上冲,看见地雷就往后跑。
总结一下,这次事业失败,损失最重的要数我和冷平、冷高,别的人都有利可图,李成仁和万有斥力两个王八蛋先后各拿走了好几万块钱,唐天白虽然把何初静一耳光打跑了,但我们还是替他交了两万块钱的违约金。
骂也是白骂,最后还是握手言和,坐下来商量怎么找到万有斥力和李成仁这两个王八蛋。
要想找到这两个王八蛋,并不容易,因为他们在暗处。唐天白说,不如引诱他们来找我们。于是,我们就在报纸上登了一个招收汉语狂学习班的小广告。教材仍然用《成仁汉语狂识字口诀》,不怕被人追上门来。我们想好了,就在民工子弟学校招生,收的钱能吃口饭就行。我们准备在冷高的学校里招收一些学生,但被冷高骂了一通,他还把我们房子里能扔的东西都给扔了出来,冷平上去抢他哥扔的电脑键盘时,没抢过来,被他哥横空一扫,扫到了脸上,一家伙就砸青了一块。
唐天白冲上去想揍冷高,但被我拉住了,他嘴里骂骂咧咧的。
冷平说,老唐,我给你跪下磕头行不行。
唐天白说,你磕头干什么。
冷平说,我不想看见你跟我哥发脾气,你得原谅他,等开学没有工资发,老师一定会揍他个半死。
唐天白说,每个人都值得同情,就他妈我没有人问一声,以后怎么生活,我连烟钱都没有了。冷平说,好,我马上想办法给你弄点烟钱。
冷平想的办法是自己当老师到学校推销《成仁汉语狂识字口诀》,我怕被人给赶出来,不愿意去,劝他还是散伙算了。他说我是《西游记》里的猪八戒,一遇见小妖就让散伙。冷平不相信自己就这么完了,挎上一包识字口诀就出发了。他一出发,我和唐天白就原谅了他,主要是怕他被人打得横尸街头,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情况可想而知,冷平所到之处,均遇强敌,我和唐天白说,坏蛋能吃苦吃到这种地步,也着实让人敬佩。但让人敬佩的坏蛋冷平却病倒了。发高烧,满嘴胡话。我们去找冷高,冷高还在生他弟弟的气,硬着嘴说,别说他病了,就是他死了,我也不去看他一眼。但我们一走,冷高的嘴就不硬了。他问他那个骗子弟弟在什么地方住。我们说,在农科院的地下招待所。冷高红着眼说,别说我说的,让他搬到我的宿舍里住吧。我这几天想回老家一趟,开学了,我没有工资,老师一定会全跑了,我到老家找几个没有考上大学的高中毕业生带过来应付一下。
冷平听说去他哥那里住,说死也不愿意。我们告诉他,冷高回家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
我假想中的爱情生活事业破灭后,生活马上成了问题。更为坏事的是,我认为自己已经干了这么大的事业,如果再去给人打工,心里接受不了。没有办法,我就在家给《知音》写东西。据说,这个杂志的稿费比较高。
我开始讲述我的故事:我大学毕业了,算是开始了新生活。我没想到北京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是如此地苛刻,连个独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白天在办公室工作,晚上支个行军床睡觉。在这种情况下,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睡上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我的爱情就随着我为自己找房子的过程出现了。
在一次校友聚会上,我遇上了同校的蔡青,说实话,开始我并不想和蔡青谈人生大事。我刚毕业,正在单位里过着处处不顺心而又不知道怎样改变的那种生活。蔡青比我过得更狼狈,跟我一样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住在一个亲戚家,但亲戚比较小气,对早出晚归的蔡青嘴上不说心里烦,但行动上总悄悄体现,比如,蔡青星期天想看电视,电视电线插座会突然不见了,她屋里的台灯灯泡相继换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的度数小。
我和蔡青认识的那一天,她就问我单位有没有房子,我说我正睡办公室。她说,那你就离我远点吧。我想,这世界真是把人变得越来越没有人味了。后来,我建议蔡青共同去租房子住。蔡青对我心有所防,拉了她一个叫姜丽丽的朋友一起租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为了公平,我们租的房子在三人单位的中间。我们像是分居的夫妻,除了床之外,什么东西都是共用的。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同居生活。也许只有城市才会有这样的居民。有人说这是现代文明生活的一种体现。我想,如果是这样,几千年前那群光屁股的人都比我们强。我也经常跟蔡青讨论这个问题,她是个理想主义者,让我不要在乎眼前,而要放眼未来。她常常找了音乐会、展览会的门票去看,有时票多了,赏我一张。她懂音乐、绘画、舞蹈、歌剧等一些艺术。当然,这是她的工作需要,她在一个网站工作,编辑的栏目叫艺术面具。专门收集这个城市正在上演的各种流行艺术剧情。她有自己的电子信箱,有许多商场的购物卡,美容院的会员证,饭店的代金券。她常常工作到很晚,一般是夜里十一点以后才到屋子。她说要替换大量的信息,只有网站才会让人这样恶狠狠地工作。我得说,她是比较敬业的。所以,我有点喜欢她了。我装作在她下班时不是故意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我说,怎么这么巧啊。她知道我的居心何在,但仍说,咱们一路回去。我骑着车子,她坐在后面,我故意骑得飞快,好让她用手抱住我的腰。那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承认,自毕业后,我就很少与女公民交流了。
有时我和蔡青一起去看什么艺术表演时,姜丽丽也要去,于是就锵锵三人行。好在姜丽丽是个聪明人,当了几次灯泡就明白了我在打蔡青的主意,便有退出江湖的意思。我呢,恨不得姜丽丽早些搬家,但这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快速让她离开的办法就是让她有男朋友,然后嫁出去。我想起自己有一个叫玉海的未婚的男同事,找老婆找得猴急,我决定让他和姜丽丽见一面。姜丽丽一般午饭时有时间,我给她打电话说,正好在你们单位门口吃饭,你也来。姜丽丽就一扭一扭地来了。玉海说她走路怎么那么扭。我说,腰细,杭州人。玉海认为腰细并且走路扭腰的女孩子不可靠。我说,什么样的可靠,大街上卖菜的大姐可靠,给你你也不要啊。现在,要想让人靠得住你,你得有房子有钱有车。
第四章滑铁卢之战(2)
玉海一表人才,一眼就让姜丽丽给喜欢上了。我先把玉海支走后,姜丽丽就问我玉海的电话。我说,问什么电话,找到我不就找到他啦。姜丽丽说,我要是经常找他你吃他的醋了怎么办。我说,没有那么快吧。姜丽丽冷笑一声说,这还不是正中你们把我嫁出去的下怀。
我确实想早一天把姜丽丽从我们房子里给嫁出去完事。本来,我们三个住一个屋顶下就不是那么回事。每天早上,住对面的老太太都要在我们上班时探头看一下,像当年军统局戴某人的手下。更可气的是,不知哪个狗日的竟把我住宿的情况告诉给了我们领导,领导还拿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找我谈了一次话,说现在虽然是新时代,但也要注意影响,不要把自己的政治前途给断送了。领导还建议我搬回办公室住,说很快就能分给我一张床位。你们也许不知道床位是什么意思,那是集体宿舍,一间宿舍里住四个人,我听他们住进去的人说,谈恋爱都是替换着班谈,撞上一起来了两对时,就拉块布,各谈各的,都是咬着耳朵说话。什么叫压抑,什么叫没有人性,什么叫城市,什么叫大学刚毕业,这就叫。就是因为这些,我才立志拿出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租房子住。我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