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进来?”突然响起的一声冷冰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看到苏泽的寒眸正直视着我,我僵了一下,都怪自己不小心撞到人家分手的一幕。然后和他一起走进去。
“苏经理,你交给我的项目资料我已经校核过了。基本上没什么问题。”我把资料放在办公桌上,然后转身走出去。
“楚云曦,晚上可以陪我吃顿饭吗?”走到门口,苏泽突然说道,意外的,苏泽这次的声音没有往常的冰冷。
我回头,居然看到苏泽脸上的表情复杂而痛苦,我的心禁不住颤了一下,我点点头。我知道这个时候的苏泽需要一个倾听者,而我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我们来到附近一家餐厅,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苏泽没说话,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无奈,只是拿着酒瓶,一瓶接一瓶地喝着,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内已喝了五小瓶的啤酒。
谁会想到,平时冷若冰霜的苏泽也会有痛苦无奈的时候,也会有借酒浇愁的时候。看来爱情面前,人人平等。诚然爱情很甜蜜,倘若你处理不好,痛苦和伤害也会随之而来。
我沉默着,静静地吃着饭。我知道这个时候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是徒劳的,治愈爱情创伤的最好方法就是时间。
“我和Susan认识四年,相恋三年。”苏泽放下酒瓶,敛眉沉思,似乎在回忆往事。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洗耳恭听着。
“Susan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子,当然从小骄生惯养,难免会发小姐脾气。我们刚相恋那时,日子总是甜蜜而温馨,我也很迁就她,我认为作为一个男人要有包容心。但甜蜜的日子似乎总是特别短暂。后来,我的工作开始忙碌起来了,渐渐地,我和Susan约会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Susan老是埋怨,我也觉得愧疚,毕竟作为一个男朋友,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但是我也没有办法,一个男人总要打拼事业,先立业后成家。那段时间公司特别忙,我几乎每晚回家都半夜了,累得什么也不想做,根本没精力再去约会什么的,但Susan……”苏泽痛苦地闭了闭眼睛,拿起酒瓶又喝了几口,继续说道,“Susan根本不谅解,说我不关心他,还疑神疑鬼。渐渐地,我们开始争吵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争吵次数也越来越频繁了。试想你每天疲惫不堪地回到家里,还要面对别人的冷脸色,这种滋味真的很难受。后来有一段时间,我就索性睡在公司的休息室里没回去。有一天Susan居然跑过来,当着业主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问我,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连家也不回。当时我的尴尬难以形容。后来等业主走后,我和Susan作了番长谈,我提出分手,Susan不愿意,问我是不是不爱她了。我说我仍爱着。她又问,既然这样又为什么分手。我说,爱得太痛苦,我已没有精力再继续经营爱情了。再后来,便是你今天见到的。”说完后,他痛苦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喝了一瓶酒。
我静静地听苏泽把话说完,却不知怎么安慰。我觉得他和Susan都没错:Susan想要苏泽多抽时间陪陪她,这难道有错吗?而苏泽打拼事业,这难道又有错吗?在爱情国度里,或许根本没有对错可言,有的只是经营爱情的模式。譬如很多事业有成的人,爱情或家庭却是一团糟;相反,一些事业平平的人,爱情却相当甜蜜。能成功经营事业的人未必也能成功地经营爱情。当然这个世界也不乏事业、爱情双丰收的人,他们是一些相当幸运的人。
我看着苏泽一瓶接一瓶地喝着,禁不住紧蹙双眉,他根本不是在喝,而是灌。我赶紧夺下他的酒瓶,对他说道,“苏经理,你别喝了。” 我怕再这样喝下去,他到时醉了,连家也回不了。
苏泽瞥了我一眼,突然笑道,“放心,我酒量很好的。”然后又夺回酒瓶继续喝。
“酒量好也不是这个喝法。”我又夺下他的酒瓶,“这样喝很伤胃的。”
苏泽静静地凝视我几秒,才低低地吐出,“要是Susan有你这样的性格就好了。”然后深深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走吧!”
他起身,步履踉跄,差点摔倒,幸好及时扶住桌角。
我看着他摇摇晃晃的在前面走着,摇摇头,怕是醉了吧!然后走上前,扶着他一起走。
出了大门,外面早已华灯初上。
“你住哪儿,我送你。”苏泽幽深的眸子注视着我,没有了往日的冷漠。
我惊讶得张大了嘴,不是吧,醉得走路都不稳了,还要再开车。
“苏经理,你以为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再开车吗?”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当然能……”话还没说完,他就迅速走到边上呕吐起来。
我禁不住摇摇头,走到他身旁,递给他一张面纸,并对他说道,“我叫辆出租车送你回去吧!”
他接过面纸,擦了擦,摆摆手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
然后转身,颤巍巍地走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甩甩头,接着说道,“没想到这酒的后劲这么大,好像真有点醉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醉了就醉了,什么叫“好像真有点醉了”。今晚的苏泽就像个孩子一样,如果等他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曾这样醉过,会不会吓一跳。
我走到他身边,扶着他,然后叫了辆出租车。如果我会开车,我倒是可以开着他的车送他回去,可惜我不会。
“小姐,去哪里?”出租车司机问道。
“苏经理,你家在哪里?”我轻轻摇着一上车就瘫在位置上的苏泽。
他咕哝地说了一句,我没听清,然后俯身贴近他,再问,“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他又咕哝了一句,这下我总算听清了。
“司机师傅,麻烦到玉湖路帝景苑。”
车子调了个头,朝目的地开去。
我看着醉得不醒人事的苏泽禁不住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爱情真是伤人。
20分钟后,玉湖路帝景苑到了,我付了钱,扶着苏泽从出租车上下来,然后扶着他走向他家。一路上,我举步艰难,苏泽醉得不醒人事,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特别重,酒味混合着男性气味扑面而来。
走到帝景苑大厦大厅处,里面的管理员眼神颇为奇怪地看着我,我知道那眼神意味着什么,他肯定把我当成那种应召女郎了。清者自清,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吃力地扶着苏泽走到电梯边,按了电梯,走进去,然后按了20层,再合上门。从电梯里出来,我扶着苏泽来到他公寓门前。看着紧闭的门,我叹了口气,钥匙在他身上。
“苏经理,你的钥匙。”我让他靠在门上,一边扶着他,一边摇晃着他。
一点反应也没有,算了,当我好事做到底。我吸了一口气,然后在他身上摸索出钥匙,开了门。
没想到苏泽的家很大,线条流畅,简洁时尚,典型的现代风格。我吃力地扶着他来到卧室,把他放倒在床上,脱下他的鞋子,然后给他盖上被子,又拧了块湿毛巾盖在他额头上。做好所有的一切后,我揉揉酸痛的手臂,敲敲僵硬的脊背,然后离开。希望苏泽明天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经过大厅,那个管理员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没理他,径直走出去,然后搭车回自己的公寓。
第二天,我早早地来到公司,站在电梯边等着电梯下来。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我回头,惊讶地张大了嘴,只见一身灰色西装的苏泽正精神抖擞地向我走来。
“早,楚云曦!”苏泽笑着向我打招呼。
“早,苏经理!”我向他笑笑。心里却纳闷:今天的苏泽很不一样。到底不一样在哪里呢?我仔细观察了他一下。对,是笑容,今天的苏泽笑容满面,一改往日的冷若冰霜。难道是昨天的事让他改变?
“研究得怎么样了?”苏泽突然问道,深邃的眸子凝视我。
“啊?”我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微窘,赶忙移开视线。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我们先后进去。电梯里我们还是各自占据一角,我们还是没说话,不过气氛却不似以往的冰冷窒息。
15层到了,我走出去,身后清晰传来苏泽低沉的声音“楚云曦,昨晚谢谢你!”
我回头,电梯门已合上。
第四十章
办公室里只有芬姐一人在。
“早,芬姐。”我笑着向她打招呼。
“早,云曦。”芬姐抬头对我笑了笑,又开始埋头做事。
我来到位置上,打开电脑,又开始了一天的紧张工作。
十来分钟后,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地来了。
中午吃过饭,我闲着无聊,打开我的Email邮箱,居然发现里面有两封邮件:一封来自皓雪,另一封来自蓝逸舟。
我先打开皓雪的邮件,她给我写了封长长的信。信的内容主要介绍了她在日本的近况,包括生活和学习。她告诉我,她正在重新学习有关电子方面的课程,因为日本的电子技术水平相当发达,在目前所有国家中处于领先地位。看来皓雪已经脱胎换骨,重新开始她的人生了。最后皓雪还问我,是不是和她哥幸福生活甜蜜的不行了,我是不是已经怀有小宝宝了。看完后,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看来皓雪并不知道我和她哥早已分手了。
然后我再打开蓝逸舟的邮件,是一张新年贺卡,祝我Happy NewYear!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蓝逸舟穿着休闲大衣,背景是埃菲尔铁塔,帅气依旧,只是多了份成熟。
“云曦,这个男人是谁?长得很帅嘛!”咏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指着我电脑上蓝逸舟的照片问道。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侧头朝她莞尔一笑。
“大学同学?”她重复道,若有所思,然后诡异的一笑,“我看不仅仅只是同学那么简单吧?很可能是你男朋友或者是喜欢你的人。”她熬有介事的说道。
“不是。”我笑着摇摇头。不过咏儿倒是猜对了一样。
“不是?”她颇为惊讶,停顿了一下,接着把握十足地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肯定是,否则一个男的不会把他的照片随随便便给一个女的。”
我正想对咏儿解释,脑中突然浮现出利南隽曾经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会越描越黑的,所以还是不说为好”,说得对极了。
我笑而不语,也不想多作解释,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看那背景,这是埃菲尔铁塔吧!我想这个男的应该是在法国。”咏儿仔细地看了看照片,得出结论。
“嗯,是在法国。”我微笑地点点头。
“云曦,那你可要多个心眼,多看着他点。法国是个浪漫的地方,那里的女人多情又美丽,一不小心他身边就会有金发碧眼的法国女人。”
“噗嗤”一声,我忍不住笑起来。我倒真希望蓝逸舟找个金发碧眼的法国女人,重新开始他的幸福人生。
“你还笑?”咏儿不可思议地说道,奇怪地看着我。
“好了,我不笑了。上班了,该做事了!”我止住笑,退出我的邮箱,开始做事。
咏儿再次奇怪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回位置上做事去了。
有人说,热爱工作的人,都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而我也有这种感觉,当我从工作中抬头时,发现其他同事都走了,原来是下班时间到了。当然我的程度可能达不到热爱,但是起码我对这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