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监狱调查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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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监狱调查手记-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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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点头哈腰地给村支书倒了一杯酒:“支书,您这是看得起我,来,为了孩子的娃娃亲干杯!”    
    田丫的父亲和村支书推杯换盏,吆五喝六,可田丫的母亲心里却老大的不乐意。铁蛋是个瘸子,长得又寒碜,长那么个疤拉样还想娶我闺女,岂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可是,在中国的农村,夫权是根深蒂固的,男人就是当家人,男人定下来的事,容不得你妇道人家插言。尽管田丫的母亲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她还是一个劲儿地附和着丈夫:“那是,能跟村支书家攀亲,真是我们闺女的造化!”    
    田丫七岁那年,父亲死了,母亲又改嫁了,本来就风雨飘摇的家现在更是摇摇欲坠了。为了养家糊口,大姐带着弟弟和田丫匆匆出嫁了,出嫁时不要任何彩礼,只有一个条件就是允许我带着弟弟妹妹过去。乡亲们看她可怜,这个大爷给块饽饽,那个大娘给块白薯,田丫就是这样吃百家饭长大的。    
    说来也怪,虽然田丫在泥巴堆里长大,却出落得十分漂亮,村里人都说田丫那丫头长得水灵。一次,二姐领着她上山打猪草,悄悄地对她说:“丫儿,我要出嫁了。”    
    她歪着脑袋问:“嫁给谁?”    
    二姐说:“咱村的栓柱。”    
    她把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说:“姐,我不喜欢咱村这个穷地方,人活在这儿是受不完的穷,我将来就不在这儿找婆家!”    
    二姐惊讶地问:“那你要到哪儿找婆家?”    
    她说:“不知道,反正跑到老远老远,不在老山沟,还能顿顿吃饽饽的地方去!”    
    二姐捶了她一拳:“丫儿,别瞎说,你是订了亲的人。”    
    她大声吼道:“谁订了亲,是爹和娘订的,谁订的找谁去。让我跟一个瘸子过,我不干!”    
    二姐赶紧跑去找娘,把这话学给娘听。娘听了之后哭肿了眼,可她深深地懂得:现在丈夫死了,顶梁柱塌了,当初答应人家的事是不能随便翻悔的。虽说铁蛋不称心,可退婚的事咱田家人可不能干!    
    她正寻思着,村支书走了进来:“我说,田丫十六了,该圆房了吧,我和你嫂子结婚的时候她还不到十六呢!她姐姐家没劳力,揭不开锅,赶紧把她娶过来也好让她有口饱饭吃!”    
    母亲连连点头说:“支书,俺听您的。”    
    当母亲把圆房的事向田丫一说,她就嚎啕大哭起来。女儿是母亲的心头肉,哪个当娘的不心疼女儿?可中国贫穷山区年轻人的婚姻,是由经济基础做决定的。田丫的哭声在这个铁的事实面前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人贩子原是逃婚女洞房里的棉花“三八线”

    随着一阵唢呐声,如花似玉的田丫走进了村支书家的洞房。出嫁前的一个晚上,她和村里最要好的姐妹二妮见了一面。二妮去年做的新娘,她问田丫:“明天你就要和铁蛋拜天地了,你打算怎么办?”    
    田丫说:“我想一头撞死在洞房里!”    
    二妮急忙捂住她的嘴:“别瞎说,我听人说邻村的彩凤也是不愿嫁给她的男人,就死也不跟他同房,最后她男人提出离婚的。”    
    田丫诧异地问:“能行?”    
    二妮说:“你不要硬顶,只要你记住坚决不和铁蛋同房,他就熬不住了,到时候让他休掉你不就结了?”    
    田丫带着满腹苦水和满眼泪水与铁蛋拜了天地,当闹洞房的人散了之后,田丫就坐在炕上一动不动。铁蛋说:“你睡吧!”    
    她说:“俺不困!”    
    铁蛋觉得没趣,躺在炕上睡着了。听到铁蛋香甜的鼾声,田丫的上下眼皮直打架。她刚想迷糊一会儿,突然想起二妮说的话,便精神抖擞地坐在炕上。窗台上的蜡烛摇曳着微弱的火苗,田丫就这样穿着衣服坐在炕上度过了她的新婚之夜。    
    晚上熬了一夜,白天还要干活,她困得晕头转向。她白天干完农活,瞅空跑到哥哥家打个盹儿。可出了嫁的姑娘老跑到哥哥家睡觉也不是个事啊,慢慢地她熬不住了,晚上她把被褥挡在炕的中间,筑起一道棉花三八线。她躺在炕头,铁蛋躺在炕梢。    
    一夜无话。她希望铁蛋急了跟她闹,把她休掉,可偏偏铁蛋是个善良人。尽管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始终没跟家人提一个字。坏就坏在他的老实上,田丫心里苦得要死,婆婆还总追着她问:“田丫,怀上没有?”    
    她下决心逃跑,1985年一个漆黑的夜晚,她挎了个包袱皮跑了出去。天黑路不熟,她很快就被婆家人抓了回来。这回公公破口大骂:“我说你怎么不怀孕呢,原来拿我家铁蛋当猴耍?铁蛋,你今天要是有种就给我揍她一顿。”    
    铁蛋有些犹豫,他的家人一拥而上,把田丫打得遍体鳞伤。晚上躺在炕上,她拿出一把剪刀塞在枕头底下,她红着眼睛对铁蛋说:“你要是敢动我一个指头,我就抹脖子!”    
    


人贩子原是逃婚女就是让火车撞死我也要跑

    第二天天还没亮,婆婆又把她喊起来推碾子。推完碾子还要做饭、喂猪、种地……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头牲口,任人打来任人骑。她思念亲人,跑到姐姐家里,姐姐往外撵她;住在妈妈家里,妈妈往外推她:“田丫,咱女人就是男人的牲口,嫁到谁家就要听谁使唤。”    
    她绝望了,她不甘心做一个瘸子的牲口,瞅准空子就跑。铁蛋家对她看得很紧,她跑一次抓回来挨一次打,她下了决心:打死我我也要跑!    
    一个阴雨天,她正坐在邻居家炕头上纳鞋底,突然看到公公婆婆到供销社去买东西。她急忙溜下炕,回到家里用包袱包了几件衣服就跑了出来。她跑到哥哥家,哥哥正在灶台前烧火,她给哥哥跪了下来:“哥,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我还要跑,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哥哥含着眼泪说:“丫儿,你跑吧,我不挡你,娘和姐那儿我去捎话。”    
    她给哥哥磕了一个响头,爬起来就要跑。哥哥一把拉住她,往她的兜里塞了一块玉米饼子:“丫儿,当心点!”    
    田丫撒开腿跑了起来,跑一截回头看一会儿,看一会儿再往前跑一截。天渐渐黑了,迎面是一条河,河上没有桥。她心一横:今天就是淹死我我也不回去了!    
    她趟着河水走着,齐腰深的河水水流湍急,她突然一个趔趄,被河水冲倒了,包袱被河水冲走了,她也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她以为自己这回完了,刚好一个小伙子打柴归来,看到这个情景,他急忙扔掉柴禾跳进了河里。小伙子水性好,三下五除二就把她救了上来。他把田丫带到自己家,对母亲说:“娘,这姑娘是我刚才在小清河里救出来的,她身上全湿了,您快找身衣服给她换上吧。”    
    小伙子的母亲是一位善良的老太太,她急忙从箱子里翻出一身干净的衣服递给田丫:“姑娘,这是我闺女的衣服,你先穿上吧,别冻坏了。”    
    田丫换上了干衣服,心里顿时暖和了许多。老太太问道:“姑娘,你是哪儿的人啊?”    
    田丫说:“大娘,我是逃婚跑出来的。”    
    老太太又问:“你想跑到哪儿去?”    
    田丫说:“我想先到保定,再到宣化找我叔去,反正离家越远越好!”    
    老太太说:“姑娘,快回家吧,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打架的?路上乱哄哄的,要是让火车压死怎么办?”    
    田丫一把解开衣扣,露出了浑身的伤疤:“大娘,他们拿我当牲口使唤,还把我往死里打,就是让火车压死我也不回去!”    
    老太太说:“姑娘,天这么黑了,你今晚先在我家睡下,明天天亮再赶路吧!”    
        那天晚上,田丫和老太太睡在了里屋,小伙子和他爹睡在了外屋,田丫自打结婚以后,第一次睡了一个囫囵觉。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田丫就爬了起来,帮助老太太烧火做饭。老太太煳了几个贴饼子,切了一块咸菜,田丫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吃完饭她要上路了。老太太把儿子叫了出来:“得根,你送这姑娘一程。”    
    小伙子领着田丫走出家门,往前走了几步,突然看到一辆马车驶了过来。小伙子马上跟车把势打招呼:“二叔,您这是上哪儿啊?”    
        车把势说:“上保定送货。”    
    小伙子说:“这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姐,她也去保定,您给捎个脚儿行吗?”    
    车把势说:“上车吧!”    
    田丫千恩万谢地上了马车,一个劲儿地向小伙子挥手:“得根,再见了!”    
    田丫搭马车赶到保定,又从保定扒上了去北京的列车。到了北京,她都没敢出站,又扒上了去宣化的火车。坐在火车上,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糟糕,光知道叔叔在宣化,连地址都不知道,怎么找呢?”    
        火车停在宣化火车站,几个小痞子大声呼喊着:“到站了,到站了,这小妞儿你下不下车啊?”    
    她跟着人流下了火车,几个小痞子过来纠缠她,她想:看这阵势我是无论如何不能出站。看到对面驶来一辆火车,她想都没想就跳了上去。这是一辆往石家庄方向开的列车。每当看到列车员过来查票时,她就躲到厕所去。    
    火车呼啸着向南驶去,咣当,咣当,怎么又到了保定?她没敢下车,继续往南坐。到了石家庄,她偷偷地溜出车站,浑身饿得一点劲儿都没有了。她看到迎面是一个小铺,一个老太太在里面卖梨。昨晚在得根家碰到了一家好人,她以为外面的人都特别好,尤其相信像得根娘那样岁数的老太太。    
    老太太关切地问她:“姑娘,你买啥?”    
    她撒谎说:“大娘,我啥也不买,我的钱包让人给偷了。”    
       老太太又说:“看你穿得破衣烂衫,八成是逃婚逃出来的吧?”    
    她吓得张口结舌:“大娘,您怎么知道?”    
    老太太撇了一下嘴:“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    
        田丫说:“大娘,既然您看出来了,我就不瞒您了,我是逃婚逃出来的,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老太太拿起窗台上的公用电话:“喂,你们过来吧!”    
    


人贩子原是逃婚女山村别墅当然在山上了

    两个男人走了过来,一个高个子二十多岁,一个矮个子三十多岁。老太太指着两个男人对田丫说:“姑娘,这两个男的开公司,一直想找个秘书,我看你模样长得俊,你要是愿意就跟他们走吧,工钱一个月1000块呢!”    
    田丫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什么,一千块?这顶我们农民在家刨几年土疙瘩赚的钱呢!”    
    她心中一阵惊喜:“怎么出来尽碰上好人?昨天碰上得根一家,今天又碰上这么好的大娘,也许,自己真的该苦尽甜来了。    
    想到这里她连声说:“我愿意,我愿意!”    
    老太太说:“那你就赶紧跟他们走吧,免得夜长梦多。”    
    那个三十多岁的矮个男人说:“你既然已经加入我们公司,我们就得管你的吃喝。走,我先带你吃饭去。”    
    两个男人把她带到饭馆,点了几个菜,还要了两瓶酒。田丫生下来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再加上饿了一天,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她狼吞虎咽地吃了三碗米饭,还吃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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