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3天我的眼睛都是肿的,不愿说话。我被伤感淹没了,就像一个快死的人。
对天发誓,这段感情很真,很纯。但结果却是如烟般消散。早已变味的天空里剩下孤单的一个我。祈祷、信佛般地执著等待,犹如做了一个梦。但是如此的荒谬,如此的滑稽,如此的游戏,竟真的不如一个梦。
爱情,不可阻挡地弥漫第17章 成了别人眼里的流沙(1)
和他在一起时,我几乎没有笑过。所有的日子都阴云密布。我问他这样有意思吗?他笑笑说有,说你就是个有意思的人,我喜欢你。
生命里仅有的几次爱情都够刻骨,但是无望的刻骨,竟然也有一次。在情绪最悲伤的时候,老天让我认识了这个人。后来我都忘记了是怎么认识他的。好像也是保险公司的吧,还是个什么经理,南方人。我只记得这么多了,连具体模样都忘记了,笼统地只记得他戴副眼镜,满斯文,满书生气的。
尽管对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已淡忘干净,但有那么一两件事却是终生不忘的。这些小事里记录了他给我的爱和关怀。
我还是头一次那么慵懒地跟一个人谈恋爱,像个机械的木偶或者失去活力的病人。说来也怪,他第一眼看见我时还有点害羞,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他竟然也能暗地里神采飞扬。
我们的交往简单平庸,没有星点浪漫。他是学机械出身的,跟女人呆在一块,就像一个大机器。不懂买花,也不懂陪人看电影,更不会主动和你去公园里散步。他就那么平淡地每天和我见着面,然后去菜场买菜,到厨房做饭,之后心满意足地看着我和他共进晚餐。
我吃的时候他问咸不咸淡不淡,然后再问下顿想吃什么他去买,要是我不说话,他就三下两下吃完他自己的,然后坐在对面看我吃。后来不知道是谁提醒他,说这么“拍拖”太没劲了,你得出点血。他就去买了一条金手链,回来跟我说,你要什么就跟我说。
为客户服务是我的天职,客户100%满意是我永恒的追求。(河南·马宁)
和他在一起时,我几乎没有笑过,所有的日子都阴云密布。我问他这样有意思吗?他笑笑说有,说你就是个有意思的人,我喜欢你。
有一次我生病,在宿舍里半夜发烧39度,早晨无论如何上不了班了。他打电话到公司找我,他几乎每天都打电话,但那天同事告诉他我生病了没来上班。这是我跟他交往后第一次生病。他听了就像天要塌下来似的,骑着摩托车就飞到我的宿舍。
那天下小雨,空气里有很重很沉闷的湿热。他要带我去医院,我不想去,我说我已经吃过药了,睡一下就好。他不听,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地上来回转,要是我不去,他能一直这么转下去。我只好起来跟他下楼。他说要背我,我拒绝了。上了摩托车,我的脑袋一阵晕眩,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就这么一抱,他的热血冲动起来,忘记了我是个病人,忘记了天在下雨,忘记了自己在开摩托车,一下子冲出去,刚拐第一个转弯口就扑通一下摔倒了,我的腿被发动机压住,等他慌里慌张把我扶起来时,我的腿上烫起一个亮晶晶的大水疱。我没有任何心情再去医院了,扭头走回去。
那天他一个人在雨里呆了好久。
以后好几个月我没有再和他吃饭,尽管他总是打来电话。快过年的时候他说想和我一起在蛇口过个年。我说我要回家。他说那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我说我坐飞机。
那时深圳没有机场,到广州白云机场需要四五个小时的路程。我说不用了,飞机是早晨7点半的,我上半夜就得走了,有中巴很方便。他说不行,那么远的路你一个人走不安全,还是我去送你。
我没话好说。他又赶紧说,我会开公司的车去,你放心是面包车不是摩托车。说完又叮嘱一句,就这么定了,我去送你!
那天晚上他陪我吃晚饭,就在蛇口紫竹园的路口。我想早点上路,他说不用,下半夜一两点走都来得及。我没有再催他,觉得有一辆丰田面包车应该没问题。我们就继续边吃边聊。半夜快1点时,有点冷了,我们就上了路。
那年月深圳到广州没有高速,国道也不那么平坦,许多地方是沙土路,很颠簸。他一路上安慰我,说别担心肯定来得及。一会儿问我渴不渴,一会儿又问困不困,我看得出来他很兴奋,因为这一夜我别无选择地跟他呆在一个车里,他很满足。
开到凌晨4点左右时,他说要找地方加油了,于是车就开进了路边一个加油站。加油的师傅可能刚从打盹中醒过来,问他加多少?我听见他说加满。油加完了我们就又上路,这时我开始有点睡意,便闭上眼睛。也就是一小会儿的工夫,面包车开始抖动起来,像犯了哮喘的病人一样越来越厉害,最后熄火了。
“怎么了?”我问。
“不知道啊。”他说。然后不停地打火,可车就是打不着了。“是不是油有问题?”我想到路边可能是个黑店,是不是汽油里加水了?
我这么一说汽油,他猛地清醒过来,说坏了,我加错油了。我说这车不烧汽油吗?他说不烧汽油烧柴油,人家提醒过我,可我忘了。
他沮丧得一塌糊涂。我立刻睡意全无,要赶这么远的路他怎么这么粗心大意啊。这可怎么办,离广州还有两个多小时的路,车停在农田两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周漆黑一团,我望着他,他已经开始冒汗了。片刻他说:“你坐在车里别动,我回去找那个加油站,让他们帮忙把油换掉。”
“你怎么回去?好远呢,天又这么黑。”我有点担心他。他看也不看我就推开车门说:“记着呆在车里,你不动就没人知道车里有人,我跑回去,要快点了。”说着就下了车。
我的心立刻突突地跳起来。我知道他跑回去至少要10多分钟,回来时人家不会跟他跑,要20分钟,这么一来我至少要独自一人在这个野地里呆上半小时,我有些不安了。为了安全起见,我躺下来,这样外面真就看不到车里有人了。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我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和说话声,赶紧坐起来向外看,他正提着一个很大的塑料桶吃力地走过来。田间一个早耕的农民跟他说话,他告诉人家油加错了要换油呢。
换油的过程历历在目,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先是用一根塑料管伸进油箱,像给家里的鱼缸换水那样轻轻地吸了一下,油没出来,又吸了一下,还是没出来,再吸,他急了,狠狠地吸了一口,结果满嘴里都是汽油,脸上衣服上都是。如果那时候有一点点火星,他立刻就完了。油在汩汩地向外流淌,他朝地上唾了几口,然后对我说:“快了,别着急。”我的眼睛有些湿润,心里的怨恨化为一丝感动。
换好油已经5点多了,我们开始以飞驰的速度向白云机场赶。
他紧张得要命,两手紧紧握住方向盘,目不斜视。我怕出事故,一遍遍提醒他慢点慢点,说要是赶不上飞机就明天再走。
“不,”他说,“我一定要叫你赶上飞机。”
爱情,不可阻挡地弥漫第17章 成了别人眼里的流沙(2)
我不再说话,心想听天由命吧,反正说服不了他了。到了广州天已放亮,红灯一个接一个,在一个十字路口,面包车跟一个右转弯的车碰在一起。我心想这下彻底完了,警察朝我们走过来了。
他跳下车,像个发疯的人一样跟那个司机开始吼叫,两个人几乎要打起来了。警察把他揪到一边查看他的证件,我看见他脖子上的青筋都变了颜色。
我赶紧跳下车,挤到那个警察面前把手里的机票给他看,说要不是急着赶飞机我们绝不会闯红灯的。警察看过机票后对他说:“先去机场,回来接受处理。”
我在停办登记牌的最后5分钟赶到了机场,他像冲锋一样跑过去把我的行李抢先扔上托运带,办票的工作人员恼怒地瞪着他,他一边擦汗一边傻笑,完全无所谓的模样。连我跟他招手再见,他也还是那个模样,得意到完全傻了一样。至于我走后他怎么接受交警处理,那一身汽油怎么洗的,如何回去的我全然不知,因为回来时我没有告诉他,更没有再让他到机场接我,以后也再没有去找他。我和这个人之间就这么淡淡地散了,因为我知道自己不爱他,不想欠他太多,况且我跟他在一起没有快乐,我喜欢男人从容一些,而他不是。
但是他是一个好人,纯粹的那种,为喜欢的人可以赴汤蹈火,但是我却没有领情。换句话说,因为擦不出火花,他为我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
爱情,不可阻挡地弥漫第18章 青春在,爱不远(1)
这个时期语言形容不了青春,世俗判定不了青春,青春以无价展销,以赤诚燃尽。只要有青春在,不需刻意,不需感召,男女自然会扭在一块,恰似藤萝攀缘。
没有“朋友”的日子是单调的。
已经27岁尚没有嫁人会有点着急。不是自己急,而是一大群除你之外的人都在急。在他们眼里已经到了谈婚论嫁之年,就该顺理成章完成任务。每个人都有这想法,所以每个人都在这个阶段钻了进去。难道这个阶段是人生寻偶的最佳时机?不知道。但从生育和繁殖的角度看,这个阶段雌雄引力的确比较旺。
平安许多人开始谈恋爱,公开的,隐蔽的,半公开的,半含蓄的,年轻人聚堆儿的地方,爱情就像夜晚的酒吧,闻得见,看得着的,都是吸引和诱惑。
可我没有这个意识,也没了心气。也许是刚刚摆脱与人拍拖的窘境吧,我格外觉出自由的宝贵。尽管这种自由建立在孤独和惆怅之上。可没多久,怡然的笑容竟逐渐回来了,大概一个人经历了太多或太大的起伏后,心里会徜徉起另一种淡漠的情感,看什么都司空见惯,对什么都报之一笑,似笑非笑,反正怎么看脸上都堆着一层肉,皮笑肉不笑。就像那句“看破红尘”(其实谁又能真正看破)——我只想让自己在这炼狱一般的世上,轻松一把。
除了工作,我不想看清身边的一切。和同宿舍的女同事去跳舞,一个人跳,两个女人跳,跳那种自认为是国标的舞蹈。舞池就在我们居住的四海,与宿舍楼一路之隔,一跳就是大半夜。
那是一个简易歌舞厅,水泥地面,单调的几盏彩灯左摇右摆,要不就疯疯地转,累了跟瞎子似的四下探,发出怪怪的电流声。
四海小区华灯初放时,歌舞厅里炸锅一样爆响:迪斯科狂轰滥炸——飞机、大炮、机枪、手雷,跳楼的刺激声,撞车的冲击波,碎玻璃的脆响,救火车、救护车的噪鸣……乐声大作,乱作一团。人在这个场合如兽般狂躁,两足乱蹿,声色古怪,肉体的敏捷程度决不在任何野兽之下。这里的跳舞者跟街边打桌球的中国人没啥两样,他们端着饭碗进来观赏,穿着短裤背心拖鞋,照旧深情地去跳《友谊地久天长》。我的长裙子在这样的背景里显得无比夸张、荒诞和滑稽,于是干脆就像“梅超疯”一样狂舞“荷东”。空中那几盏血红的大灯恨不能把舞蹈的人一口吞掉,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