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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具体生活卧室 谁的领地(1)…(图)
中式床和西式床最大的区别是中式床是从单边上下的,妻子睡在床里侧,丈夫睡在床外侧,妻子起夜不能从丈夫身上跨过去,而是要叫醒老爷,老爷起身后,妻子才能从老爷身后下床;西式床则是从两边上的。有人抨击中式床体现的生活观念是男尊女卑,说这种结构岂不是妻子起夜都需先征得丈夫的同意? 现代的中国人更推崇西式床所体现出来的男女平等。这种理解显然把中式床所包含的中国人的生活观念彻底误读了。在中国人看来夫妻是要共享和共担生活中的全部,大到家族命运,小到吃喝拉撒,两个人之间没有隐私,你今晚会不会起夜是要和你的枕边人共同分享的。分享美丽与丑陋,分享荣耀与屈辱,分享生活中可能分享的一切经历,包括起夜。中国人设计这一套生活程序,是基于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的理念。而丈夫愿意因为妻子起夜中途醒来,这便是一种担待,妻子因为起夜惊动了丈夫,这便是分享。当有外人侵入,睡在外侧的丈夫则有责任保护妻子,这便是权力与责任之间的对等分配。 但我们现在已经放弃了这种权力与责任、分担与分享的方式,推开现代人的家门,西式床已成主流,男女平等随着西式床的普及就成了今天这种彼此越来越少担待,当然也越来越少干涉的状况。 当代中产阶层基于对西方文化的高度认同,选择了以西方生活形态为自己的范本,床乃至卧室当然是一个彰显生活态度最为重要的空间。 和富裕阶层选择两边上下的西式床一样,中产们也确立了男女间的这种相处方式。即使赶时髦打一张中式床,也把一边的床挡板去掉,把床放在屋子中间以便于男女两边同时上下。 于是这引出了一个问题:谁睡床的左边,谁睡床的右边? 在过去,夫妻俩谁睡床的哪一边天然已定,这套礼仪无从更改,现在既是自由选择,便存在当两人的习惯相冲突时,谁牵就谁的问题。 在富裕阶层的家庭里,家庭经济的主要来源者在卧室里也是天然的领主,这种主从关系很容易达成默契。有些家庭则分别有男主人卧室和女主人卧室。但在中产之家里,两个人相对的落差没有那么大,分居两个卧室也太奢侈了。那么,卧室是谁的领地,就是一个不那么容易明确的问题。 关于睡床的哪一边的问题,两个人会通过协商达成某种平衡,但勉强放弃自己睡眠习惯的一方会在其他方面要求补偿,比如窗帘的图案、床上用品的面料及色彩、床头灯的款式等。这个双方探讨的过程并不是一种理性的安排,更多时候,它是双方彼此认知彼此协调的过程。 问题是随着市场选择的多样性,这种协调不仅没有变得越来越容易,反而变得越来越困难。丰富的产品也调动起了中产们关于卧室更多的期待,混合着谁睡床的哪一边,卧室里的“玫瑰之战”形形色色。 首先是卧室要不要朝阳。传统的卧室是不朝阳的,因为要把朝阳的房间让位给客厅,卧室只是晚上用,有没有太阳不要紧。但开发商教育市场时说,卧室朝阳更健康、更浪漫,样板间里落地窗垂下的纱帘勾勒出一个旖旎的场景,令中产们的布尔乔亚情怀蓬勃兴起。如果窗前还有一个观景台,这个画面就更接近中产们的卧室梦境了(只是这个梦境的母版不是中国传统的家居文化,而纯粹是借着欧美影视剧舶来的)。于是卧室在哪个方向朝阳,有多大的受光面积是中产夫妻们反复讨论的一个焦点,这件事和健康的关系远不如和情调的关系大,所以谁是家中的情调领袖,谁就在这方面拥有更大的发言权。其次是主卫在不在主卧里。尽管风水先生们反复强调卧室里附带卫浴间是多么的不吉利,但仍然有很多人选择主卧带主卫的户型,这里面除了有人未被风水先生告诫过(富裕阶层选择这种户型少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在选房及装修阶段大抵会请上一两个风水先生把把关),相当一部分人是基于对浪漫而又隐私的两性生活的高度重视。
第一部分:具体生活卧室 谁的领地(2)…(图)
发生在卧室里的故事还包括什么风格的床、床品,什么款式的衣柜、床头柜和窗帘。 比如卧室里的衣柜通常有2/3属于女主人,1/3甚至更少属于男主人。 从推拉门衣柜在2000年的流行到今天整体衣帽间的浮出水面,中产们在卧室里附加的功能相较于七八十年代并没有本质上的增加,但每一项功能的实施都在不断进行品质升级。 卧室里的窗帘是除了床以外最能反映中产夫妻们生活趣味和两性关系的一个符号。 经过时尚类杂志的种种引导后,中产夫妻们从阅读一系列案例中建立了自己的品位。窗帘的不同悬挂方法是中产夫妻们如何展示、打开、关闭、收敛自己私生活的方式,卷上卷下、拉上拉下的窗帘语言很少被用在卧室里,三段式的古典窗帘语言就更少被使用了,因为这种含蓄的风格和开启的速度都不合现代人的气质。左右开、单边开的窗帘开启方式被较多使用。 最后我必须要谈到卧室的主角:床。卧室之于中产生活的意义集中体现在这张床上。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只有极少数的中产夫妻会使用双人枕,因为没有哪个中产不加班,没有谁能准确地说出自己回家的时间。夫妻双方共同入睡的故事一个月也讲不了几次,一方在灯下等待另一方归来的经典爱情画面也难得上演,因为同样在打拼的一方,明天要早起继续上战场。 巨大的压力也使两个人温存的时光被迫减少,有的夫妻虽然不至于分室,却也出现了分床。有人评价为现代人的情爱无能,但我更愿意解释为双方各自的社会角色差异加大、角色感增强,即使回到家中也无法彻底转化为男人和女人的关系所致。 卧室是谁的领地和夫妻双方在社会中的分工与角色扮演息息相关。随着社会竞争的加剧,在竞争中注定身处一线的中产们无法彻底忘掉自己的社会属性,当他们回到家中时,那个他们在外出演的角色所具备的种种特质有意无意地流露了出来。床,并不能让他们完全放下背负的一切,而枕边人也不一定是可以或愿意分担、分享他们各种活动与体验的那个人,“枕边风”吹不散中产们从外面带回的沉重,夫妻俩日复一日地从床两边分别上下。 单身中产的卧室也许因为不存在上述的关系问题,所以更多是主人的绝对领地。
第一部分:具体生活厨房 烹饪只是一个节目(1)…(图)
中产阶层繁忙的工作使他们难得下厨,尤其丁克或单贵们更是下厨难得。即使偶尔开伙,也不过是煮个方便面或热热带回的打包的剩饭剩菜。厨房在很多中产之家几乎是形同虚设的一个空间。但事实上,厨房却是最能体现这几年中产之家生活方式变迁的一个空间。 最早买商品房的那一代中产阶层坚定地认为厨房必须是与其他空间隔离的,因为炒菜的油烟与未燃尽的甲烷散发到整个住宅里,对空气是一个污染。这批人中如果仍然没有小孩或与老人同住,当他们三年后二次置业时,便欣然接受了开放式厨房。 开放式厨房带给中产阶层家庭生活的意义实在是非常丰富。 首先,它是西式生活的一个典型符号。分外渴望国际化的这一代中产相信,像欧美人那样构筑空间模式便拥有了最接近欧美人的生活方式。而在这种空间里培养对于现代生活的经验和体认是最可靠的方法。 其次,开放式厨房也是一个重要的交流空间。如今,即使一家人,也很难再出现围坐交流的时候了,大量的加班挤占了中产们在家中停留的时间,夫妻间、亲子间的相处时间比70年代中国家庭的交流时间还要短。而开放式厨房则因墙壁的消失为家人提供了一个宝贵的交流机会。尽管很多人家会雇用保姆、小时工解决下厨的问题,对于不雇用小时工或保姆,或即使雇用也仍然会亲自下厨的人家来说,开放式厨房体现了一种明确的居家精神:交流无阻碍。 此外,开放式厨房也是一个社交场合。外来客人在有开放式厨房的人家里有很强的参与感,主人也无须因备餐而冷落了客人,或无法加入到众人的交谈中,这对在家待客的人会很有意义。而客人们也不会有难以参与到主人的种种安排中的拘谨。关系近的,还可以一同备餐,多人同时下厨,其乐融融。一间开放式厨房使家庭聚会变得轻松随意,而这正是现代家庭聚会追求的一种风格。 至于油烟问题,好像被很多人忽略不计了。除了抽油烟机会解决一些问题,更重要的是现代中产们逐步调整了自己的饮食结构,烹饪大鱼大肉已不是中产之家的日常所为,油烟自然不成其为问题。 至于那些采用封闭式厨房的人家,厨房也已经超出了烹饪功能空间的范畴,而更多地扮演起多功能空间的角色,例如社交,例如娱乐。 所有的橱柜、厨房电器在现代中产们打造厨房空间时是一个核心的内容。 中产阶层们在橱柜上的投入称得上是“超英赶美”。现在国际上最新的橱柜设计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中国人的家庭。如果说中国的富裕阶层有不亚于西方国家富裕阶层的消费力,中国的中产阶层则动用了他们最高的能力试图接近发达国家中产的生活水准。他们在橱柜上的投入与其收入之比,很多都高于西方同等水平的中产之家(这一点虽然没有具体的数据证明,但只要走访一下中西两个收入水平相当的家庭,我们不难看到中国中产之家的厨房无论设计、材料、五金件及其他配置都明显高于同水平的西方家庭)。家庭年收入在10万元以内的很少有选择品牌橱柜的,家庭年收入达到15万元的多会选择国产品牌的橱柜,过了20万元的就开始选择合资品牌了,而家庭年收入过了50万元的就会选择进口品牌的橱柜了。中国的中产们在橱柜上投入如此之多,大体基于三个原因:
第一部分:具体生活厨房 烹饪只是一个节目(2)
第一,中国是一个“民以食为天”的国家,厨房虽然在忙碌的中产之家中功能地位下降,但心理地位是不曾下降的。 第二,时尚类杂志引导的结果。大量关于西方现代厨房的报道有极强的示范作用。拥有一个时尚的厨房对当代中国中产们而言是一个生活的梦想。 第三,伴随着两性关系的改变,下厨不再是女人个人的事,男人下厨也变得越来越正常和经常,甚至在厨房中的分工还体现了夫妻关系的状态。再加上开放式厨房的出现,厨房要担当起很多责任,例如塑造家庭形象、营造居家气氛等等,要想有如此多的产出,只能有如此多的投入。 至于厨房里的家用电器何以在中产之家中日益丰富,原因也是显而易见的。微波炉、电饭煲、吐司炉都是为了配合时间紧张的生活,而烤箱的出现,与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