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
“什么?”我以为他在和我说话。
“神马?早上天了!”他笑的样子很顽皮,“想什么呢?”
我微微一笑,表示没什么。
他根本不信,但也没再问,将鱼放到桌子上,我这才发现,桌上已经有了一道菜。
“嗯,那谁……你总得告诉我你叫什么吧?”贝壳又着手做第三道菜。
“随便。”我又有点儿走思。
“那怎么行!如果我叫你‘张三’,他叫你‘李四’,那我对他说‘张三’怎样怎样,
他却对我说‘李四’怎样怎样,然后还要感叹这‘张三’和‘李四’就象一个人。”
我有些苦涩地笑笑:“你不会和别人说到我,而且你最好也……”
“把你忘了。”他学着我的口气,“那怎么可能!你越是这么神秘兮兮,我就越忘不
掉。”他转头望我,“你为什么这样?”
“什么样?”我故作不知,想叉开话题。
可他又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你不要总愁眉苦脸的,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我帮
你!凡事都应该想开点儿,别钻牛角尖……”
他的手不停,嘴也不停,我真有些疑惑,我们俩到底谁比谁更老?!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害羞地稍稍一露面,便又飞快地跑开。
已是上午,贝壳伏在桌上睡了,我轻轻给他披上件衣服。他睡着的样子真可爱,我抚了
抚他的头。
真不想离开这里,但内心深处却在提醒自己,如果为他好,就一定要离开他,越远越
好。
我终于狠下心走了,却似是离别亲人一般地难舍与心痛。
“他会不会哭?”我悄悄问自己,但又躲避这个问题,“他会用我留给他的钱去买船,
买房子。这样就不会终日这么辛苦。他一定会有出人头地的时候。”但在这之前,我还有件
事要为他去做。
初夏的阳光明亮耀眼。
我坐在酒楼上,街对面就是王世德庞大宅院的正门。旁边的人一定在笑我傻,大热天还
晒太阳,但我只有在阳光中才会觉得安全与快乐,有时隐隐还能回想起什么,却只是些断断
续续的画面,怎么也串不起来。
进出大门的都是些生意人,院内的防卫很稀松,等到天黑的时候会更稀松,找到那个
“王缺德”,好好教训他一顿,对我来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而我却有些紧张,因为这似
是我第一次为了“朋友”。想起刚刚在海滩上看到那几条“鲨鱼”嚣张的样子,我不禁冷冷
一笑。
摸摸身上,还剩下一小锭银子,其它的都在贝壳的桌子上。看来今晚还要收点儿“教育
费”了。
“这里有人吗?”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一个让我讨厌的声音。
我不客气地道:“有人。”
可他还是在我对面坐下,冲着我嘻嘻笑。
我有些生气地道:“这两天放假。”
“我知道。”他毫不客气地大吃我的点心,“可你也应该知道这行是没有‘放假’这个
词的,除非变成死人,才能放长假。”
我重重地用鼻子出了一口气。
他望了望窗外,笑道:“你也别装了,我还没找你,你就已经来看地形了。”
我闭上眼,不再理他。
他又端起我的茶:“我真佩服你,什么时候把你这未卜先知的本事教教我,省得我总得
东跑西颠地找你。”他喝了口茶又道,“这王世德有一个七巧盒,相传是当年天下第一巧手
做的,精巧无比。”
“天下第一巧手?”我的头脑中某根神经被触动,只觉得这个“天下第一巧手”和我有
什么关系。“怎么可能?”我自语。
“怎么不可能!”他却以为我在说他,“这七巧盒就在王世德的秘室里,这是地图。”
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的纸,问:“既然叫‘秘室’,你怎么会有地图?”
“这你不用管。”
“不用管?如果这张图是假的,我就可能有去无回,我不管谁管?!”我瞪着他。
也许是我的眼光太冷,他转开头:“你放心,这张图绝对没问题。”
我冷笑了一下,起身就走。
“死了也是你的命。”他自以为声音很轻,但他忘了他刚刚还在夸奖我的感觉灵敏。
我转回身冲他似笑非笑地道:“那你的命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知道他一定会
出汗,但不是被阳光晒出的热汗,而是被我吓出的冷汗。
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很开心,难道就因为吓唬别人吗?我真的这么坏?真如他们所说,
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我的头又在隐隐地痛。直到走入阳光中,才觉得轻松了些。
一只狼狗把一只瘦小的花猫逼到了墙角。猫弓着身,背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想用自己
的尖牙和蛇般的“咝咝”声把面前的庞然大物吓走,但狼狗反而一步步向前。
我忽觉得这只猫很可怜,便在肉摊上买了根骨头,向野狗扔去。
“咚”,骨头正打在狗头上,它似是吓了一跳,但立刻发现了骨头,便高兴地叼着它的
美味跑了。
小猫也飞快地蹿上墙头,逃得无影无踪。
“连声谢也不说?”我笑笑,觉得轻松了许多,但想起今夜的工作,只好又加快脚步。
oo第2节
在这样一个喧嚣的城市中,找到一块安静的地方可真不容易。
修建在城里的土地庙自然要比乡下的冷清,却正和我意。而且这里还有一大堆稻草,软
软的,躺在上面想事情,很是舒服。
想到今夜要做的事,过去那种兴奋的心情已经很久没有了。曾经认为自己最喜欢这种既
刺激又实惠的事,但现在却只是觉得深深的厌倦。这使我又想到贝壳,也许他的生活忙碌而
沉重,但他却十分快乐。
快乐……这个词对我来说,似乎已是三生三世前的感觉,那是种什么样的心情?
脚步声。
我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跃上房梁。心中在问:“为什么我总是这样小心翼翼,甚至
有些神经过敏?是否正因如此,我才没有朋友?”
但生活在生死边缘的我又能怎样?!
走进庙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人,他将手中的香点燃,插在香炉里,又拜了拜。
奇怪,他不去拜孔子却来拜土地,难道想改行种地不成?
这书生却不走,四下打量了一番,便在那堆稻草上坐了下来,拿出本书仔细看着。
天!他不会是住在这儿吧?我暗暗叫苦,为什么自己变得这样粗心?庙里平白无故地怎
么会有稻草,明明是有人搬来的。但看这人的衣着又不象穷酸,为什么他会住在这种地方?
希望他只是歇歇脚,这房梁也太窄了!
就在我准备这样跳下去,把他轰走,忽又有一个念头闪过,不由又反省自己的白痴,城
里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跑出一座土地庙来?自然不是让人来拜土地爷,而是让人来请“神”—
—能帮自己解决难题的“神”。
早就听说有一个神秘的组织,专门收钱替人办事,正是我的同行。“同行是冤家。”难
道这里就是他们联络的地方?那么我刚才进来一定已被发现,所以才迟迟不见有人出来接
头……这可有点儿麻烦,还是赶快溜之大吉!
忽然那书生站了起来,似乎等的不耐烦。
“要走了?”
但他只是伸了伸懒腰,走了两圈又坐了回去。
天!我的脚都麻了。今天本是很高兴的,终于有了一个朋友,虽然以后可能再也见不
到,但我仍感到十分温暖,神经也因此而麻木,使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难道真的象他
们所说,我只能做一匹孤独的狼,一旦有了朋友,也就快要掉入猎人的陷阱!为什么?老天
对我如此的不公平?!
啊!我的头又在疼,在这疼痛中,又隐隐有些关于过去的回忆,那时一种我内心渴望的
感觉,但我越想弄清它究竟是什么,却又只是阵阵巨痛。
我只有设法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这次没能成功,只觉得脚下一滑,便从这半尺多宽的
横梁上掉了下去。
还好我及时从疼痛中解脱了出来,一个翻身稳稳站到地上,而不是砸到书生的身上。我
正拔腿要走,却听他道:“你终于出来了。”
“我……”难道他早就知道我躲在上面?
“规矩我知道,这是五万两,剩下的五万两事成之后再付。”
原来他把我当成来接头的了。刚要否认,但,反正也是干这行的,不挣白不挣。便接过
银票,顺便观察了他一番:长得不错,眼睛很有神。
他见我收了钱便道:“我要王世德的七巧盒。”
竟然有这么巧的事?看来这外快是挣不成了。我掏出银票,道:“不行。”
“为什么?”他颇诧异。
“一会儿会有人跟你解释。”我把钱塞给他,闪身跑出了庙门。
果然,我一出门便长了尾巴,而且是一条很不容易甩掉的尾巴,反正还不到中午,闲着
也是无聊。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忽快忽慢。中午,顺手向一个阔少“借”了几张银票,吃了
一顿丰盛的午餐,而竟又看见了那条狼狗,便又顺手用骨头打了它的头,让它也得到一份美
餐。
再去赌场试试手气,竟然连赢了十把,本已不多的银票又厚了起来,在赌场打手开始注
意我的时候,我便激流勇退,跑到茶馆去听书喝茶。就在这时,我的尾巴也换了第三个。
茶很香。
我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赏了卖唱的父女俩几两银子后,那女孩儿就总悄悄向我笑。
我的脑子里却开始在想这七巧盒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么多人肯花大价钱要弄到它?虽
然不知道那“讨厌鬼”收了多少钱,但刚刚那书生出十万两……
“他的眼神表明他一身功夫也不弱,为什么他不自己去干?怕坏了名声?”
哼!看上去一表人才,其实还不是……呸!我随口将瓜子皮吐了出去,没想到正吐到一
只大脚上。
“抱歉,抱歉。”我不想惹麻烦。这脚几乎有我的一个半大,这个子也几乎有我的一个
半高。虽然我不是很高,可他也太高了点儿。
但这人的脾气却很好,掸掉了瓜子皮,道:“没事。请问这里有人吗?”
“坐吧。”我又陷入了沉思,这“天下第一巧手”赵恒入土至少有个四百年了,能和我
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悬着放不下?赵恒?赵恒,赵恒,赵……我认识的人中,
好象没有什么姓赵的,赵……赵乐!这名字好亲切,但又是谁呢?是小时候的朋友吗?但他
与我之间确有一种扯不断的联系,为什么这名字让我又爱又痛?
啊,不好!我的头!我只好强忍着把注意力转向那还在向我送秋波的歌女。“她也不怕
把我给淹死。”我边和者拍子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一边也回送她个微笑。
天!她的眼神中似乎要以身相许了。我只有忙着付帐,溜之大吉。
“女人啊!”我走在午后人影稀落的街上,却觉得在某个地方,有个温柔的女人抱着孩
子坐在院子里等我回去。
“老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