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这个Mr。张。再这样下去,就会发展成跟西区之间的战争。真是的这么急躁。愤怒中有冷静才是你的性格吧。”
轻浮地走下来的是一个戴着蓝色眼镜的西班牙系男人。
接下来,看上去不像是正派人士的男男女女依次从废墟来到地面,围观者像是感到紧张般开始扩大围观的圈子。
“啊啊?没问题吧卡尔洛斯。这点程度就打起架来,西区又不是白痴。”
对继续揍着高大自卫团脸面的张,卡尔洛斯嬉皮笑脸地说出危险的话。
“先不提椅丽,老大的婴大人和管理部的丽凰似乎不是开得起玩笑的人哪。”
他以轻浮的口吻继续向退后的东区护卫部队众人说出对现状的感想。
“哎呀,自卫团也出动了嘛。……都怪源叔拿出手榴弹什么的了。”
“我管啊。啊啊,如果太麻烦的话就把包括围观群众在内全员都解决了吧?”
“源、源叔你可以闭嘴了。这种状况有点不妙啊。”
“……好困。”
“……6757……173536448662296086766502……21147619719066836700078……78619525727……啊……72496077495301582704019156303489627……63155359……呐,呐,跳过圆周率小数点之后八十三万五千位后是什么来着?”
“用骰子来决定吧。”
“……用骰子的话会差四个数字啊。”
“这世间可没有方便到有十面的骰子哪……”
“嘎哈哈哈哈!不如说圆,你那个已经远远超过了吉尼斯世界纪录了吧?”
“不……我……只记了八十万位而已……”
“不要做这种含含糊糊的事啊麻烦死了。……果然还是把你们全体都炸飞吧。”
“我觉得源叔你也差不多到了该冷静的年龄了~”
“卡尔洛斯,你的下半身可不想说什么冷静。”
“我又不是用下半身说话的。尤其在对方是男人的时候。”
“嘎哈哈哈哈!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张大哥一个人在努力嘛~!”
集合了众多不只是外观,连性格都很个性之人的东区护卫部队。
自卫团众人因他们释放出的异常氛围和想象以上的人数,也被完全卷入了这种氛围中。
但是他们也不能在西区居民面前退缩,话虽如此,经验浅薄的他们又不能做出掩饰锋芒询问的大气举动,只是禁不住说出强硬的话。
“你、你们,别太嚣张了!”
超出必要地虚张声势、大吼一声,先别说护卫部队了,连围观者都开始倾听起自卫团团员的话。
“已、已经跟葛原大哥联系过了啊!他马上就来了!”
葛原。
他们摆出自卫团首领男人的名字后,围观者一片哗然。
本来应该是嘲笑或同情依靠他人的自卫团有多丢人的时候,群众们却反而对那个名字加以赞赏并首肯了。
他们都只是纯粹想看而已吧。
跟西区和东区争执不下无关,跟自卫团所做的事无关,跟爆炸事件无关,跟自己的危险也无关————
只是纯粹想看到葛原宗司这个人。就是那种欢呼声。
“真是的,葛原葛原葛原……西区的家伙除了葛原的名字就拿不出别的了吗?啊啊?”
张惊讶地瞪着自卫团团员,卡尔洛斯则用一如既往的轻薄口吻说。
“那也是没办法嘛张。谁让葛原的力量太强大了。”
“……一点也不有趣。那种家伙在摔跤场上只要十五分钟就能搞定。”
“也就是说,在大马路上就赢不了?”
“摔跤选手在路上也是最强的!……只不过是我的修行还不足。”
张一边咬牙切齿,一边说出肯定葛原力量的发言。
——从他的口气看来,说不定已经输过一次。
卡尔洛斯脑中这么想过,但还不至于去触及这件事。
“葛原大哥来了你们就完了!好了,老老实实放下武器吧!对了,特别是那边的蓝色眼镜!你这家伙拿着枪,会被葛原大哥弄死的!”
“啊,是吗。”
突然被针对的卡尔洛斯看着自己手中的枪,回想起葛原这男人的性情。根据传言,他极度讨厌枪,对于引发跟枪有关事件的人,会特别仔细地进行“关照”。
“那给吧。”
回想起这一点的卡尔洛斯,把手里的枪咻地扔向自卫团的男人。
“什……!”
被丢枪的男人一瞬间为是否接过而迷茫。虽然他要躲过很容易,但万一落在地面上的冲击会让子弹爆炸的话——
男人担心着概率极低的偶然性,不由自主地接过那把枪。简直就像是接鸡蛋般以最大限度的温柔动作运动起紧张的肌肉。
“好、好、好危险……”
总算是平安无事接过那把枪的男人,来回看向枪和面前的护卫部队集团。
他们可能还有隐藏的枪支,但至少现在持枪的只有自己一人。剩下的人都是空手,跟自己也保持有相当的距离。
从唯一持枪的卡尔洛斯那里得到了枪,让他大意起来。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了开一个不能开的玩笑吧。
他握紧得到的枪,面向护卫部队众人开玩笑说。
“嘿、嘿嘿……这样就好。……听好了你们,给我老实点……哦,因为我也算是知道卸除安全装置的方法,你们要放心还早了点……”
男人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展示卸除安全装置的过程。在众多视线中做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如果是在美国之类的国家,做出这种行为现在可能已经被打成蜂窝了吧。但是,即使是在非法地带——这里也是跟枪支社会无缘的日本。自卫团团员也没转念想到那回事吧。
但是,护卫部队没有显示出一丝一毫的紧张感。
先别提安全装置了,他们都知道卡尔洛斯是把子弹都拿掉之后才交给对方的。更何况他们也知道卡尔洛斯怀中还藏了三把,再算上脚踝和背后一共备有五把枪。
得意起来的自卫团团员对此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完全逆转了立场。
“听好了……不要动,老老实实待着……只要动一下我就射击了……”
“嗯~是我把枪交给你的,也没办法。”
“怎么了,事到如今后悔了吗?”
对卡尔洛斯的低语,自卫团男人带着悠闲的笑容回话。但是,卡尔洛斯用不如说是同情他的眼神继续说。
“不,我是觉得你好可怜啊~”
“啊?”
“你今天可能就会被自卫团炒鱿鱼吧。”
——这是怎么回事。
想要提问的自卫团团员注意到周围群众的骚动。
骚乱声渐渐变大,转变为一声欢呼。他也注意到距离自己最近的围观者用卡尔洛斯一样同情的眼神盯着自己。
——难道说。
注意到时已经迟了。
自卫团团员正要回头,枪就被从背后伸来的一只大手抓住了。
像要覆盖住枪口的那种有特色的抓枪方法。
还有覆盖住手掌的特殊防弹纤维手套。
只要有这两个条件,男人就能确认背后人物的身份,他的全身都被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恐惧支配了。
“葛……葛、葛葛葛……葛葛葛葛葛葛……这……”
“嘎哈哈哈哈!呐看啊看啊,好像在笑啊超奇怪!”
护卫部队的少女发出不合时宜的笑容指着自卫团。
自卫团男人一脸哭相,叫出站在背后的男人的名字。
“葛葛……葛原大哥……!”
那个男人身上缠绕着一种氛围。
他的眼神,他的体格,他的脚步声,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将空气的颜色染成属于自己的东西。
发出欢呼声的围观群众只有在那个男人走到身旁时会陷入无机物般的沉默中,为他的一举一动屏住呼吸。他给人一种说不定都有了温度差的错觉,只是无法判断是比周围热还是冷。
至今为止都在嘿嘿发笑的卡尔洛斯也因男人的登场而略微收敛表情,张则愤愤不平——却有些愉快地接受了那个男人的登场。
就这样西区自卫团团长——葛原宗司,只靠出现就支配了现场的氛围。
“……在做什么?”
轻松夺走枪的自卫团团长用跟张一样的视线怒视着身为自己部下的男人。
“……你是累了吧。”
“哎?啊?……那个……”
葛原不是会对部下的失态暴力相待的男人。
这一点自卫团的人也知道,但是不管有什么事由,此人用枪胁迫他人的样子已经被看到了。对见识过葛原平时是如何对持枪歹徒使用力量的团员来说,可以说是怀有不得不为自己的生命做出觉悟程度的恐惧吧。
葛原将手嘭地放在拿着枪的部下肩上——
“你累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那个,我、我……”
必须找点借口。男人一边这么想一边因恐惧而陷入混乱,说话也断断续续,葛原则用看不出感情的声音对他说出一句强有力的话。
“够了,去休息吧。”
他抓住部下肩膀的手稍微用了点力。
上司的话作为可怕之物成为了绝对的言灵*①,依附了男人的神经。
男人已经连回答都做不到了,逃也似的地离开了现场。
对于头也不回离开的部下,葛原没有责备也没有目送。
只是代替部下向护卫部队谢罪。
“……抱歉。部下做了无礼的事。”
“哎呀不不,先出手的也是我们这边的单细胞嘛。”
总算解除了紧张感的卡尔洛斯又恢复了轻浮的态度。
“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会把自己的部下揍一顿,至少也会炒他鱿鱼呢?”
“我觉得在这种状况下不习惯持枪的人会拿着枪,有点奇怪就是了。责备奇怪家伙的行动,暴打或者炒鱿鱼都太残忍了吧。”
对卡尔洛斯冒失的疑问,葛原没有显露出一点厌恶感地给出回答。是因为平时跟一个行为更为失礼的女性相处过吗,他没有表现出其中的理由,只是淡淡地回答。
于是,沉默着倾听谈话的张,罕见地说出讽刺之语。
“有了刚才那档子事,明天开始让他来正常上班也很残忍吧。”
“……也许。”
对于葛原没有特意加以否定的回答,张不得不继续陷入沉默。
自卫团众人加上葛原带来的是十个人之后人数变得很多,在人数上已经接近护卫团的数倍。
即使如此,他们本来还不足以跟张和卡尔洛斯抗衡,但葛原这个存在只凭一人就成为调整跟护卫团众人之间平衡的重心,他伫立在原地。
在完全取得平衡的互相对视之中,最先采取行动的是葛原。他将刚才从部下那里没收的枪毫不犹豫地交给卡尔洛斯。
“是你的吧。”
“哦呀……这么简单就还给我了?有可能会在你交给我之后射击你哦?”
“用这把没有子弹的枪?还是用藏在你身上的其他枪?”
“哎呀呀……暴露了?”
自己手里的牌被看穿,卡尔洛斯转而对面前葛原这个男人积蓄起警戒心与尊敬之意。
他没想到葛原会这么轻易地还枪,但这个疑问不是由卡尔洛斯,而是从张的口中提出。
“你不是讨厌枪吗?”
“在日本……不是警察或军人就不该拿着枪。我的看法没有变。”
说完自言自语般的话之后,他以冷静的声音向东区众人说。
“虽然我对你们有某种程度上的信任,但是还是让我心情好不起来。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