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07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2005年第07期- 第16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诙辍�2003年,《王怀让诗文集》八卷本出版。
  我还是不愿回头再读这个八卷本。这一年,中国流行了“非典型性肺炎”。我们的生活也只能“非典型性”了。这个事件发生伊始,联想当年韩愈在海南写作《祭鳄鱼文》的气度,我写下《告非典诗》在《人民日报》发表。后来又写了许多,当年5月由海燕出版社出版。《文艺报》在报道中说:“这本诗集是我国出版的第一本反映抗非战事的诗集。”也是在这一年,中组部表彰的建国以来在群众中影响最大、最受人们爱戴的五位共产党员之一的史来贺逝世。我以为史来贺不光是共产党人的先进典型和中国农民的光荣代表,更是20世纪后半个世纪中国农村的也是中国的一段艰难曲折而又灿烂辉煌的历史的载体和缩影。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写出了以史来贺为题材的长诗。长诗的名字可谓天造地设:《史诗》。
  2004年,我集中写了一年被我命名为“盛世庆典”的诗,大约有50首。许多重要的企业和事业因辉煌而庆典,它们请我写诗并请朗诵艺术家朗诵,基本上都收到很好的效果,成为庆典活动的亮点。这些诗还大都被收入这些单位出版得富丽堂皇的纪念册,放在扉页;还有些单位把诗镌刻在它们的纪念墙上。“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我自信,我为多少年以后的人们留下了一批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文风景和社会风貌。试想,如果李冰的水利工程、蔡伦的造纸作坊都有诗歌留下,那该是一种什么样的风光?
  今年我的田野上将主要种植两种作物。一是继续种植我的“盛世庆典”,计划保持去年的收成;二是新种植一种叫作《常香玉》的作物。《常香玉》已经成稿,5000行。我想用一年的时间再精耕细作。“她是嵩山的石头和黄河的流水打磨出来的一块常香的玉呀”——因此,我的诗也必须打磨。


蓝月上的黑石桥(抗战纪念篇.长诗节选)
■  王久辛
  四
  
  对于屠刀。对于悬空而挂的
  纯粹的屠刀。而不是那弯蓝色的月亮
  它具有一万种可能。
  每一种可能都是一条大道;
  每一条大道都通向死亡。对于屠刀。
  乞求。等于自杀。
  剑刃抹过脖颈上的动脉。
  没有声音。只是一种物理运动。
  所以你能够看见,
  是摩擦。所以又是白亮的闪电。
  直喷天宇的血。
  落地的时候——是徐缓的。
  砸在大地的瞬间——是尖叫。
  是刺刀捅入心脏后的嘶鸣。
  是大路朝天。经过黑石桥的时候,
  石桥也拒绝无辜生命的最后逃遁。
  
  假若我们嬉笑着向日本鬼子伸出
  双手。杀戮与掠夺,
  就能够幸免吗?
  
  五
  
  我现在被石桥举着。
  举着。我高出它们。
  我像一座山。在桥上。
  接近英雄地站着。
  而且能够听见风的诉说。
  听见河床无言的历史掀动石头的声音
  听见那种声音,
  在马背上的旅游者的周身奔腾。
  并且紧抓马鬃。并且蹬牢鞍鞯。
  并且在心里嗷嗷号叫。并且。
  并且。并且在我表情冷漠的脸上,
  找不到一丝一毫。一毫一丝。
  笑意。我找不到。
  
  我不会笑。
  尤其在若干年后的今天。我不会笑。
  你们笑吧。
  我在你们欢乐的缝隙中孤独地漫步。
  查寻胆战心惊的蓝色的月光。
  以及月光下四处奔命的大喘气。
  
  七
  
  谁是英雄。狂乱的风云卷我一句提醒。
  这是机警的神经最为敏感的话题。
  我将它揪了出来。
  像一柄抽出的利剑。按剑。
  我再问一声:
  谁曾站在这座桥上,像当年的张飞。
  大喝:谁敢上。
  被苛捐杂税抽干了的中国,
  被天灾人祸加愚昧而专横的统治
  整怕了的民族。有没有一根真正的骨头
  骨头。能在铁甲的碾压下顽强的喘息。
  能?还是不能?
  黑石桥作证英雄没有留下真实姓名。
  
  八
  
  那时候,我们的肺叶枝繁叶茂。
  吞进一道一道刀光剑影,
  吐出一股一股腥味的恶气。
  在大刀片上站立。
  在砍不断的脖颈上一试锋芒。
  我们。我们中的一部分,
  提着脑袋。
  拎着性命。
  迎着直钻胸口窝的炮弹。冲。
  暴露着手背及胳膊上的青筋。
  冲入月光下的青纱帐。
  冲入民族主义。
  和英雄主义的古老命题。
  
  他们不知道什么主义
  会在什么时候过时。不知道。
  
  九
  
  古老的月亮。
  也是崭新的月亮。
  一如大刀。大刀在它的照耀下,
  忽长忽宽。
  忽如一江怒吼满天银光。
  斩山断水。
  斩妖除魔。
  忽如晴天霹雳滚雷盖天。
  大刀。大刀拐弯,
  伸进鬼子炮楼。
  手起刀落。在地上滚动的头颅,
  还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
  大刀已如伟人的巨手,
  指着东方的朝霞。
  对我们示谕:我们看着那鲜红的太阳
  看着太阳下的壮丽山河。
  于是我们知道了,祖国它之所以是祖国,
  是因为我们终于拥有了——
  剁掉鬼子脑袋的想法及其行动和力量。
  
  十一
  
  再而后  是油亮的行动。
  是一个又一个肘关节。臂关节。
  膝关节。嘎吱作响的声音。
  是肉裹着骨头。
  骨头在肉的簇拥之中,
  发出的声音。是喷出来的声音。
  是与血的颜色相同的声音。
  是金属的声音。是鹰的飞翔。
  而后,是凌空直刺鼠背的声音。
  没有拐弯。
  是直线运动。
  磊落而又英勇。并闪着黧色的光芒
  根由血的升腾而炸开的行动。
  它说:才是行动。
  才是我们不容凌辱的自由。
  
  自由的代价是献出一位位盖世英雄。
  
  英雄。英雄是出鞘的剑锋。
  人民是挥剑的力量。
  世界生来就动荡不安。
  阳光从来只照彻地球的一半。
  黑暗像恶浪一样卷走善良。
  善良像大地一样盛开娇美的鲜花
  而善与恶的角逐,
  总是伴随着英雄的光芒,
  使世界重新获得希望。
  
  十二
  
  希腊的英雄兼诗人埃利蒂斯
  曾经这样替我呼唤:
  “解放大地的美。”
  我站在这呼唤的正中间,
  捧起阿崎婆十八岁时,
  美丽绝伦的脸庞。捧起我被惹得
  心儿怦然而动的跳跃之声。
  我说,“美啊!”
  绝色的少女不分国籍;
  酷烈的战争跨国横行。
  没有风也没有雨。
  只有蓝月之上的大海的波涛,
  卷着泡沫似的藻类生命。
  四方八面漂泊的情景。
  
  让我们为这些微弱的藻类生命的命运,
  默默地流泪。为最微不足道的生命,
  默哀。并怀念他们生前的美好愿望。
  怀念他们的贫困。饥寒交迫。
  以及被汪精卫抓了壮丁的悲惨余生。
  等等。缅怀一棵树,
  在家园屹立时傲然的姿态。缅怀一个眼神
  在梦中浮现的画面。缅怀一条街,
  在飞机轰炸前的模样。缅怀一位优秀的
  大学生,被监禁前的生机勃勃。
  缅怀是纯洁高尚的人性之光。
  是没有被脚踩过的雪原。
  我们永远珍视我们内心深处
  拥有的阳光。湖水。蓝天。
  珍视使我们越来越亲近生命和大自然的
  那些风。雨。雪。那些最常见
  又最容易被忽略的真实感受。
  
  十三
  
  在我有限的想象之中,
  行动永远是诡秘而英勇的翅膀,
  它从死尸的山根起飞,
  扇着黑夜的恐惧与再死的可能,
  穿越世纪。
  进入史册。
  留下遗憾和光荣走到今天。
  
  今天是昨天的继续。
  是一竿竹子上的又一节时间。
  时间没有阶级也没有感情,
  尤其没有反抗。
  我们走在其中,
  用行动切割它的身体。
  使其被我们的意志不断改变面貌。
  在今天我们用我们并不英勇的行动,
  切割着它们。使它们显得平庸。
  这不能不说是我们的悲哀。而在昨天
  在昨天日本鬼子切割着我们的时间。
  使每一秒钟都显示着战刀屠城的可能
  并使我们的生活,
  像铡刀下的脖颈。甚至切割
  我们的精神。屠宰我们的灵魂。
  这是为什么?
  
  仿佛所有天良的眼睛,
  都一如这桥栏杆上石狮的眦目圆睁:
  什么都在目力范围,
  却什么也没看见。
  我因此没有去数,
  这座桥上,有与没有一样的石狮。
  没去。还是没去。
  
  可以饮一口酒,
  而后,细细地想一想所有的人类战争。
  想一想颜色不周的英勇顽强。
  那些红色的。红得多么壮丽。
  那些灰色的。灰得多么凄惨。
  仿佛历史永远都在等待一种真诚的目光
  一种透视自己的勇敢。
  
  十四
  
  战争是什么?
  战争是东条英机或希特勒、墨索里尼
  灵魂深处最怕人提起的一个庞大的隐私
  他们的野心在这里很少收缩不断扩张。
  像贪心的孩子,一使劲——
  彩色的气球吹破了。
  而罪恶的战争随即诞生。
  
  我因此命令你——军人们。
  用你们的勇敢和体魄,
  正步走进从这座桥上滚过的战争。
  并在其中撕开它的肉皮,
  调皮而又严肃地钳出它的隐欲。
  并介绍给我们。
  使我们整个人类都看清这一切,
  看清这一切是如何巧妙地成为口号。
  标语。社论。
  成为激动人心的演说。
  成为墨索里尼《意大利人民报》
  优秀的撰稿人。成为
  希特勒《我的奋斗》黑色的封面。
  成为东条英机“剃刀将军”辉煌的“荣誉
  军人们。军人们!
  当这一切摆放在阳光明媚的早晨,
  你能说你看穿了战争?
  
  半个世纪过去了。
  我在黑石桥上寻找昨天的弹洞
  我没有找到,我想起诗人梁小斌著名的
  呼唤——中国,我的钥匙丢了!
  弹洞在哪儿?不要让我的目光踯躅桥身,
  不太平庸的思想继续流浪。
  让我轻轻走进弹洞。坐在其中。
  并点燃柴火,借着火焰映红的穴壁,
  像北京猿人那样,
  仔细地看看自己的四肢。
  人的四肢。直立行走的蓝田亚种,你说:
  弹洞在哪里?
  
  十五
  
  昨天,也就是刚才。
  我发现它躲在波德莱尔的《恶之花》里,
  为谋求一次晋升的机会,
  通宵达旦地写着无中生有的匿名信件。
  在关键人物的耳边吹风播雨。
  为一句不中听的闲话埋下仇恨的种子。
  嫉妒成性。
  且憎恨朝气四溢的青春少年。
  具有忍受的天赋,
  和眼观六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