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52-一滴泪珠掰两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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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2-一滴泪珠掰两瓣-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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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泪珠掰两瓣》 第一部分嘭——嘭!一个家庭的破裂(2)

    这些自得其乐的情形,我不用出门,在窗口一探头,就能看个究竟。休息天,我从不出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半时间温习功课,一半时间向广场张望。搞得左邻右舍的家长都以为我没日没夜地发奋读书,连忙号召自己的孩子向我学习。    
    我其实也很想和其他孩子一样到广场上支疯玩,可我不习惯独自在人群中穿梭,想让爸爸妈妈手牵手带我到广场,那也只能是下辈子的事了。我其实别无选择,倒不如做一名观众来得自在。    
    我不厌其烦地向广场张望,除了那些热闹的景象,我还特别注意到了两个人。大概是父女俩吧,女儿和我相仿,仅指年龄,因为她每次出来都坐在轮椅上。父亲推着她,找一个人少的位置,就搀着她下地走路。她的半个身子靠在父亲身上,两条腿几乎是被拖着向前挪动。样子十分笨拙,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歇一阵儿。有一次,也许是绊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女儿的身子突然向外侧倒去,父亲竟然神速地抢到外侧,和女儿一齐倒下去。当然,女儿倒在父亲身上。    
    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我甚至呀地叫了一声。后来,我看见父女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我急得汗都出来了,心想,一定是出事了,要不要下去帮帮他们?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阵笑声,是父女俩发出来的,那种劫后余生的笑声,很感人。我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我很难过,觉得自己不如一个残疾人幸福,如果谁肯赐我这种幸福的笑声,我宁愿像那个女孩子一样,成为残疾。    
    我这一生做得最有耐心的一件事,就是观察广场上的父女。我几乎不放过一次机会,一次又一次地观看他们那单调重复的动作,每一次我都看得如醉如痴。    
    有一次,爸爸破天荒走进我的房间,自从我长大以后,爸爸就没跨入过我的领地,他说这是对我的一种尊重。我当时正在看父女俩练走步,见爸爸进来,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暖流,一把拉住爸爸的手,用少有的撒娇的口气说,爸__你来看呀!    
    从小到大,我几乎不会撒娇,所以爸爸吓了一跳,等走到窗前,他才明白我让他看什么。他长叹了一口气,说,唉,很不幸的,那女孩也跟你差不多大,妈妈得癌症死了,她从小就是小儿麻痹,爸爸一个人带着,真够难的!    
    怎么?你认识他们?    
    爸爸摇摇头说,我也是听人说的。    
    我从爸爸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怜悯,这让我欲言又止,因为我的感受和爸爸完全不一样,我从内心羡慕那对父女,真正值得同情的是我自己,爸爸难道一点也不这样认为吗?    
    我有时候也感到恼火,我总是不能改变别人的想法。就像现在,我在回忆,更不能改变什么了。一个人一旦开始回忆,她就只能是一名观众,那些演员在她的脑海深处自由表演,根本不会在乎她在想些什么,她只能观看。有时候,她连退场的权力都没有,因为记忆有时固执得像个孩子,你让他回家,他偏要在你门前玩耍,你能怎么办?嗯?面对一个固执的孩子。


《一滴泪珠掰两瓣》 第一部分第一次来潮(1)

    第一次来潮是在一个星期一的早上,我想每个女生都会经过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天啦,太可怕啦!我当时觉得世界的末日就要到了。我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下身湿乎乎的,脑袋乱糟糟的。    
    妈妈催我起床,说要迟到了。我说肚子疼。    
    妈妈说要不要看医生。我说自己能解决。    
    我心里急得直冒泡,真恨不得自己立刻在空气中蒸发掉。时间就像一锅煮沸的汤,在我心中煎熬。足足熬了一个多世纪吧,我的等待都有点绝望了,才听到他们相继远去的脚步声。    
    我一把撅开被子,侧身下床,夹着双腿古里古怪地冲进卫生间。我很快做完处理,换上一套舒适的衣服,然后开始搓洗那件血乎乎的内裤。你知道吗?那时我的心咚咚直跳,觉得自己做了世界上最见不得人的事,正在手忙脚乱地销赃灭迹。    
    就在这时,爸爸突然出现在卫生间门口。我一下僵住了,血乎乎的内裤举在半空中,一切都大白于天下。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羞耻,那一刻,没有谁比我更恨我自己。因为恨,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爸爸也有点不知所措,不过他显然是有备而来,只停顿了几秒钟,他就扬了扬手说,这是你妈妈的,你可以用。说着,他就把一个小纸包递到我面前。    
    我没有伸手去接,整个人还僵在那里。我不敢抬眼,仿佛站在我面前的不是爸爸,而是个十足的流氓。    
    爸爸见我没动,就把纸包放在洗脸架上,转身走了出去。临出门他回头喊了一句,今天要见一个重要的客户,我忘了打领带。    
    是啊,他总是忘这忘那,十回出门有九回要返回来。我怎么就忘了呢?    
    我很抱歉,当时我在心里骂他是个流氓,其实他是唯一在关键时刻帮过我的人。那天在课堂上,当又一次潮汐到来,我才知道那个小纸包对我有多么重要。    
    不过,细想起来,他似乎也就帮过我那一次,这并不能怪我的记忆力不好,确实如此。由于工作繁忙,爸爸对我几乎没什么耐心,他甚至很少叫我的名字,通常用哎喂代替,就算叫,也是梅雨两字一字不漏,听起来就像陌生人。    
    赵丽娜的爸爸就不这样叫她。赵丽娜是我在城北学校的同桌,算是我唯一的知心朋友。我常常到她家去玩,她爸对我可好了,总是小雨前小雨后的。你猜他叫赵丽娜什么――娜娜――让人骨头缝里都舒坦。也难怪,他是大学教授呢。我常常想,他在上课的时候是不是也去掉姓,亲昵地叫学生的名。他那些学生可都是自以为成熟得不得了的先生小姐呢。    
    相比之下,我爸爸确实不怎么样,性格懦弱,生活粗心,工作没有前途。但不知为什么,我一躺到床上,就不由得想起一些关于他的事。尽管他很不理想,但我一想到这个家从今将缺少个爸爸,简直就要发疯。我真的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电话突然尖叫起来,我吃了一惊,涣散的思绪被招集回来。电话在客厅,妈妈正在那里忙碌,自然由她接电话。这是搬进新家的第一个电话,我的耳朵不禁竖得老高。    
    她不在……我说过她不在,你烦不烦?……她在哪儿用得着给你打报告吗?    
    我听出是爸爸找我,我连忙下床准备出去接电话。可我刚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就看见妈妈挂了电话,双手叉腰怒视着电话机,仿佛那电话机就是她的新对手。    
    我不敢再往前,轻轻合上房门,转身回到床上。    
    我不在?我为什么不在?我在心里质问妈妈,但我不敢发作,因为我知道自己吵架根本不是妈妈的对手。我只能两眼望着天花板,让眼泪顺着眼角往下爬。而我的心里有更多的东西在爬,它们细小而众多,由慢到快,像一阵阵潮水冲刷过来。你尝过被潮水冲刷的滋味吗?我没尝过,但我知道那是一种想哭的感觉。    
    那一夜,我至少梦见电话尖叫了一百次,那尖叫声总是让我心跳加速,我一挺身坐起来,张着耳朵仔细听,除了心跳之外,四周一片死寂。    
    第二天,妈妈领着我到城南学校报到。我知道我就要成为这所学校高一年级的插班生。按我个人的意思,我宁愿整天在家睡觉,也不想做什么插班生。    
    在我以前的班上,高桂红就是个插班生,无论从哪方面看,她都比我要强,可她照样得整天给每个人陪笑脸,那样子就像她欠了大家的不少钱,真让人受不了。即使这样,她也不能和大家完全融为一体。她就像一块补钉,永远是个多余的东西。    
    城南中学是全市出了名的重点中学,妈妈能把我插进来,一定下了不少功夫。但我想,她的努力只会让我成为一块更显眼的补钉。    
    据说从这所学校毕业的学生,个个都是人才,不是能说会道,就是动手能力强,要么主是善于思考,总之,没一个孬种。    
    我并没有指望自己能脱胎换骨成为什么人才,只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我想,我是草鸡闯进了凤凰窝。    
    妈妈显然不是头一次进这所学校,她一路昂首阔步把我领进校长办公室,甚至没有向任何人问路。    
    当时正是课间休息,校园里充满了学生,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奔跑,都是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吓得我不敢向前迈步。妈妈干脆一把抓住我的手,牵着我在人群中穿梭,如入无人之境。我被妈妈一牵,觉得自己成了幼儿园的小朋友,窘得无地自容,拼命拉了几次手,腕子几乎脱臼,才从妈妈的手中挣脱。    
    我低着头,不敢向一米之外张望,但我知道四周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看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在指指点点地议论我。这并不奇怪,这里并不是自由市场,而是校园,它们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校园每天流动着同一人群,对任何一个新面孔都非常敏感。    
    我正红着脸低头前行,突然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我倒退一步才看清站在面前的是个高个男生,他有一张俊气的脸,身体不壮,但很匀称。    
    他连说了几声对不起,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盯得我无地自容。我的脸越来越红,他大概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解释说,我在追它,没注意你……他用手朝旁边指了指。


《一滴泪珠掰两瓣》 第一部分第一次来潮(2)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支足球正在向前滚动,不幸的是就在我们互相愣神的时候,它掉进了下水道里。可怜的足球!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我不知道他们是在笑足球,还是在笑我们俩。反正我不能再那样傻站下去了,就一低头,从他身边绕过,小跑着追上妈妈。    
    妈妈对刚才的一幕似乎毫无兴趣,她没有停顿一下脚步,甚至连头也没回一下。她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校长办公室。    
    校长的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面是会客室,摆着阔气的沙发和茶几;里间是办公室,装修得很考究,电脑空调一应俱全。    
    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办公室,真有点村长进城的味道。想想城北学校的校长,一张办公桌不知用了几百年,表面的油漆都快脱光了,露出肉色的木质,就像夏天光膀子的男人,让人看了不自在。还有那窗户上的一台古董空调机,一到夏天就像拖拉机似地突突突叫个不停。没有人讨厌它,全校的师生都把它当音乐听,因为那是全校唯一一台空调机,让人馋得直流口水呢。    
    你叫梅雨?校长是个年轻得只够当我哥哥的小伙子,不过,他问话的声音倒有那么一股校长味。    
    我站在那张大得可以溜冰的办公桌前,两眼直直地盯着电话机,生怕它突然尖叫起来,因为它一叫,我怕控制不住自己,会抢着接听。    
    我一时没把神收回来,妈妈连忙帮我回答,是是,这孩子言语少,见人就脸红。    
    不错,我的脸正红着,不过,不是因为见到校长,而是刚才跟那个足球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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