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贵州-奇怪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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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贵州-奇怪的旅行-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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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如果不过分苛求文字的品位,光着眼于书法和雕刻,那楹联还真是中国传统建筑中时不时精彩乍现的点睛之笔。比如这座“魁星阁”,两副楹联就顿时把建筑脱俗于山水之间的意趣拔高了一个档次,显得书香气十足。
  从来都不去记那些楹联,如果时间匆忙,甚至也不去看。但是这一次又是例外。从镇远博物馆买到的一本小册子《青龙洞楹联选》让我决心耐心看看此地楹联有何特色。嘿嘿,其实容不得我瞎评说:既然从前没有看过,如何知道它更好?它不好?它一般?不过是喜恶随心,而已。)
  桥上看风景。舞阳河妩媚地流淌着,波澜不兴。两岸不再有那种古老的木头吊脚楼,但是即使是混凝土砖瓦结构的楼房依然保留着吊脚楼的姿态,伶仃的“脚”伸到河里去,有不胜清凉的娇羞。
  人家的阳台。可惜没见到太多的花,倒是有花的衣裳挂出来,一片一片的,在冬日的暖阳里招摇。(秋娘渡与泰娘桥。)
  过了桥。买了票。进了门。窄小的门洞让我有一丝盛名与其实不符的疑惑。然而很快地,游人寥寥的青龙洞就让我肃然起了敬。
  镇远(4)
  老妪坐在神殿的门外。她说:不要踩门槛。我回头,看见一个男游客讪讪地收回脚,伸头向殿里看了一眼,走了。(北京法源寺,擦拭着供桌的老妪说:不要踩门槛。那男人收回他粗大笨重的登山鞋,目光茫然地掠过沉默的佛像和香烛。精美的雕刻和氤氲的烟没有在他眼里映下哪怕丝毫的光亮。我回头问先生:为什么不能够踩门槛?他摇摇头说我不知道。那天有灿烂的阳光披在他身上,我在阳光里温暖地微笑:佛,我不踩庙里的门槛,你是不是就会保佑我的爱情永远灿烂?)
  我在空无一人的殿堂里穿行,朝着殿堂深处光亮传来的方向。跨出门槛,光亮的来源原来是一个更为沉寂的院子,顶深处有天然的岩洞,洞里摆着石桌一只,石凳两个。令我不觉微微笑起来的是桌上搁着的两小瓶鲜花。瓶子形状略有不同,但都是圆肚细长颈的果汁瓶。瓶里的鲜花只有三四朵,但是紫的黄的红的花配着细长葱绿的叶,非常赏心悦目。真的没想到,在这个人迹罕至的角落,竟有如此玲珑隽永的东西。
  仿佛到处都是路,曲折的阶梯总是拐个弯之后就不见了踪迹。我决心把能走到的路都走一遍,哪怕一次又一次回到起点。其实也没走多少回头路,除了其中一条路把我导向了死胡同,其余的路总是把我引向意想不到的去处。比如有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站在另一座建筑的屋顶,有的时候我会发现我不过是换个角度看风景。
  升起。降落。风景在我的眼里上上下下。每一次转过身去,都会为崭新的风景小小地欢呼。在旁的人看来,我可能是个奇怪至极的游人,因为我在转着圈儿地前进,生怕错过某个虽无意为之却显得匠心独具的角落。但是实际上几乎没有旁的人,在这座看上去小巧玲珑、却又实在精致得点点处处皆有景的艺术的宫殿里,我是一个富足到奢侈的游人,我伸开双臂,以为这样就可以拥抱到更多的美丽。——哈!作为陌生的游人,对陌生的风景,总是有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但是转而想想,如果我的存在伤害到风景的美丽,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正所谓“爱之愈深,伤之愈深”,如果这样,还不如不爱、不如离去呢。
  江西会馆的戏台,披着正午的阳光,静悄悄的。木地板在我小心翼翼的脚步下发出咯吱的声音。我坐在戏台的正中。台下没有看客,只有葱茏的花花草草,还有安静的阳光。戏台对面的大厅被改建成古建筑展览,实物模型配着干净详细的结构图,几十平米的地方却充盈着黔东南民族建筑的风情。
  青龙洞是依河而建的,所以只要站到高处,就能看见舞阳河以及河那边密密匝匝的民居。舞阳河在这里拐了一个270度的弯,而民居拥到河边,恰似孕妇挺出的大肚子。舞阳河绿油油的,仿佛一条色泽纯正的墨绿色重磅真丝丝巾。阳光把吊脚楼(虽然是混凝土的)倒影在水里,仿佛定格在画布上的名家油画,每一条线条,每一点色斑,都营造着幽静娴雅的气氛。
  最美的舞阳河还是透过楼阁的窗户看到的。紫阳书院里那些将近两米高的木雕窗扇,每一扇窗户的雕花都决不雷同,有生肖,也有“福”、“寿”、“喜喜”幻化成的花哨然而俏丽的图案。隔着双喜看舞阳,喜悦悄悄地漫了心房……观音殿、吕祖殿、斗姥宫、万寿宫,远有襟山带水的风景,近有细腻繁复的雕刻——连一个莲蓬都极尽雕琢之能事,更遑论凤凰仙鹤的仙风道骨、幽雅姿态了。
  站在名叫“谐趣”的三角亭,看着这个小巧的亭子四周“借来”的风景,真真是连感慨也发不出来了。
  枫香寨(1)
  前面曾经提过,从凤凰开始,我就在咨询枫香寨的去法。一路上和几个朋友保持着滚烫的短消息通讯,按howfool的说法,信鸽都累死了几窝,之后,我终于弄明白了。去枫香寨,得从镇远—施秉—黄平—重安—重兴,然后爬2。5小时山路,方可到达。
  我的天。我算时间。我算我算。我当然还得把贵州的特产“等”算上。我当然不能不算那些颠簸的山路,那些不可预料的这啊那的。
  算术令我沮丧。我怎么算都要花两天的时间才能从镇远到达那个梦想中的村寨。算来算去的间隙,我会忽然想起一个问自己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去枫香寨?
  啊啊,是啊,我为什么要去枫香寨?如果我说我只是看了驴坛一个疯丫头着三不着四的游记,就惦记上了这个地方,你会不会认为我其实也就是个疯子?更可恶的事实是,那丫头的游记——那能算游记吗?通篇美丽而且飘逸的字眼根本就是语焉不详嘛,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概诱人地模糊着,——其实说是小说更合适呢。而说起来尤其好笑的是,我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那半句“……混吃混喝了两天……”(参见bluedrug《(1)妹妹》以及黔进系列。只可惜现在再去查找时,专辑里只剩下“妹妹”和“平舟”了,那篇强烈诱惑过我的文字已经不知所踪。)
  我,我当然不是以能混吃喝为荣。但是在我那幼稚得可怜的心灵里,能够以主人家亲戚的身份吃了喝了看了感觉了还让人家不觉得生分不跟你谈价钱,那就是自助旅行的境界了。当然我不会白吃白喝啊,我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又分不清麦子和韭菜,但是我会讲故事啊,或者,只要是我有的,而你又喜欢,那就送给你好啦。
  ——一路上胡思乱想着。车就离开了镇远,在起伏的山路上接近了施秉。太阳已经西斜了,25分钟之后,车正在山顶,窗外梯田布满了山坡,群山秀美,松柏成林,恰似一幅青绿山水画。5分钟之后路过舞阳河景区的大门。又半小时之后,窗外的风景变成金黄的太阳倒影在浩淼的烟波里,林间氤氲着如雾般的水气,梯田层叠,炊烟在林间忽隐忽现的民居后袅袅升起,农人在田间劳作,赶着牛的孩子施施然走在田埂上,整个画面竟如仙境一样!
  到施秉的时候已经5点半了。施秉的街道没有给我任何的诱惑。倒是大的路口都竖立着舞阳河漂流的广告,让我有点他乡遇同好的感觉。下车就有开往黄平的车等在路边。赶紧上去找了座位坐下来,把包抱在怀里。
  等了20分钟,来了一大家子人,大概有10几个吧,车总算开了。那一大家子人和售票员争论起票价的问题,一个说7块,一个说8块。说着说着就拧了。车正在上坡呢,司机就地掉头,看上去悬悬的。有人说这是今天最后一班车了,算了往前开吧。司机说不行,我们不能做亏本生意啊。
  争论发生的过程中我一直很紧张,按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接下去就该真的开吵了。可是奇怪的是,直到车停在了出发的地方,争吵一直没有发生。所有的人秩序井然地下车,很快又各自散去。人们脸上表情平静,我也不得不把焦灼的表情收藏起来。想想又好笑:或许只有在贵州,这个民风温和的地方,才会有这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吧。:)
  我该怎么办呢?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今天再没有车去黄平。另外有两三个人在试图说服一个面的司机以比较合适的价格送我们去黄平。可是那司机说不能少于80块。那样算下来,一人要20呢。谈判又陷入僵局。
  我再次来到车站的小卖部,试图了解更详细的车况信息。然而结果总是一样:明天才有车。天渐渐黑了,风渐渐地有点凉。我看见马路对面有一家开着门的网吧,我想,我要不要在网吧消磨掉一个晚上?或者,像howfool弟弟那样,向路灯取个暖?正盘算着,一个看上去30岁左右的男人快步跑到我跟前:姑娘,你是要去黄平吗?我点点头。他说那你跟我走吧,我们把那车包下来了,10块钱一个人。你走吗?
  我说好啊。价钱讲下来了啊?男人说没有。你们一人出10块,我一个人出40。我是出差,可以报销的。我今天必须赶到黄平去,多少钱我都得走。看你一个人,所以来叫你。
  什么叫惊喜?什么叫好消息?哈!这一刻我感受至深啊。我强忍着痛咬紧嘴唇,这样才没有露出牙大笑,但是心竟然因为欣喜若狂而剧烈地跳了一通。就这样,6点30,我们终于离开施秉。一个小时后,到达黄平。预料中的,去重安的车没有了。我只能在这个黑乎乎的地方住上一夜。那男人拿着两根两三米长的钢管,还有一个看上去像发动机的铁疙瘩,跟我一起住进太阳堂旅社。
  我问那男人,你要去哪里?他笑了:我听见你说要去重安了,我也要去重安,我觉得这简直太巧了。我本来今天就该赶到重安,可是路不大好,我还是住一夜嘛。你知道吗?从镇远,我就跟你同车呢。你这个装束,很特别,所以我注意了你一下。真没想到,你居然一直跟我跟到这里来。
  我来不及说话,他已经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听得出来,他真的很意外——碰到我这个“阴魂不散”一直“跟着”他的人。我本来想说,“不过是偶尔同路嘛,我哪里是跟着你了?”想想算了,看着他沉浸在“巧合”里又是惊讶又是好笑的样子,我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夜已经深了,冬天里的8点钟,让人感觉想睡。但是肚子已经很有意见了,只好和他结伴去吃东西。黄平给我的感觉是到处在修路,路边搭着许多编织塑料布大棚,大棚里都亮着灯,飘出汤锅的蒸气。我们随便挑了一家,就着一锅清汤,涮点肉啊菜的,吃点白饭。男人不停地找些话题来聊,他说他是电信的,经常在外面出差,帮人家架设线路什么的。他问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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