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老二,本事大,
嘴儿尖尖会说话。
别看今天当军师,
哎呀吱呀吱呀呀。
鼠老大问:“完啦?”
鼠老二说:“完啦。”
鼠老大有点儿不放心,他问:“你这个‘吱呀吱呀’是什么意思?”
鼠老二笑着说:“什么意思也没有。这第四句,我实在想不出来了,就‘吱呀吱呀’地,随便凑上了几个字。要是我有你老大这样的天才,可就好啦!”
其实这首诗,鼠老二早就编好了,末了儿一句本来是“老大一死我当家”。鼠老二又不是傻瓜,他当然不肯当着鼠老大的面照实念,所以临时改成“吱呀吱呀吱呀呀”了。
鼠老二的花言巧语,鼠老大听了还很满意,他说:“不过,‘吱呀吱呀’也太不像话。喳喳,该老三的了!”
鼠老三憋得脑袋都疼啦。他翻着眼睛,“兹兹”地说:鼠老三,不简单……兹兹,不简单……”鼠老大发脾气说“喳喳,就凭你这个磨蹭劲儿,你就不配吃点心!”
鼠老三急了赶紧念:
鼠老三,不简单,
又用牙来又用拳。
只要老大说声“咬”,
让他脖子稀巴烂!
鼠老大马上问:“让谁的脖子稀巴烂?”
鼠老三说:“谁说哎,兹兹,就让谁的脖子……”鼠老大大叫:“你说什么?喳喳!”
鼠老三说:“下!不!兹兹,说咬谁,就让谁的脖子稀巴烂!”
鼠老大不满意,他说:“哼!诗里根本就没讲清楚!喳喳,这诗太差!老四念!”
鼠老四就念:
鼠老四,真能干,
香油能喝一大碗,
能吃饺子能吃面,
点心能吃二斤半!
鼠老四念完,看看地上的小布头,咽了一口唾沫。
鼠老大说:“你就知道吃。喳喳,这算什么诗!”
鼠老三问:“老大,咱们该分点心了吧?”
“好吧!”鼠老大说,“就分吧!喳喳,大伙儿说一说,该怎么分?”
“这好办,唧唧!”鼠老四高高兴兴地说,“老五不在,咱们把点心分成四份,每人一份。”
“你胡说!喳喳!你凭什么吃那么多!点心又不是你找着的,你的诗作得也不好!”
“吱吱”鼠老二赔着笑说:“照我看,应该让老大吃二分之一,剩下的二分之一,吱吱,咱们三个再……”鼠老大没等他说完,就嚷:“这就对啦!喳喳,既然你们乐意全让给我,我也就用不着再客气了。”
鼠老三连忙说:“不是全让给你,兹兹,是让你吃……吃二分之一!”
鼠老大说:“反正都一样。”
鼠老四说:“才不一样哪,唧唧!把一个东西分成两份,其中的一份,就叫‘二分之一’。‘二分之一’,唧唧,就是一半儿。”
鼠老大说:“胡说!帧褪恰岩桓龆鞣殖闪椒荻崩先纤囊黄胨担骸岸匝剑 ?
鼠老大接着说“这个‘之一’嘛,喳喳,就是都给一个人,也就是都给我!”
小布头躺在地上,听了这一笔糊涂帐,再也憋不住笑了。他就“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喳喳,你笑什么!”鼠老大冲着鼠老二大发脾气,“你说,不对吗?’“我没笑呀!”鼠老二也没听清到底谁在笑。
鼠老大就喊:“那你说‘二分之一’到底是怎么回事?”
鼠老二看看老大,又看看老三和老四,挠挠头说:“这个,吱吱,这笔帐很难算。我一时也算不清楚。”
鼠老大说:“那好吧,喳喳,你们先去算,让我先吃。等我吃完了,你们也就算出来了。”
鼠老大坐下来,摸摸尖鼻子,捋捋小胡子,呲呲白牙齿,他预备吃点心了。老三老四眼巴巴地看着他,不住地咽唾沫。鼠老二倒没咽唾沫,因为他还不大相信小布头是一块香点心。
小布头多么着急呀!他想:“最好不要先咬我的鼻子……”。
“喳喳!”鼠老大叫了一声,咬了一口小布头的尖帽子。尖帽子叫稀饭给粘在小布头的脑袋瓜儿上了,没给咬下来。
“喳喳!”鼠老大又叫了一声,咬了一口小布头的绿上衣,还是没咬动。
“喳喳!”鼠老大又大叫一声,咬了一口小布头的白裤子,仍旧没咬动。
“喳喳!呸!”鼠老大恼火了,“这算什么点心哪!喳喳,简直像布片儿!”
鼠老大一丢下小布头,老三老四一齐扑了上去,“兹兹!”“唧唧!”各自咬住了小布头的一条胳膊。
小布头疼得“哎哟”一声叫,两条胳膊使劲一甩,甩脱了两只老鼠。他从地上跳起身来,刚刚站稳,又一个屁股墩儿坐在地上。他一动不动躺了那么半天,躺得两条腿都发麻啦。
点心自己还会跳!四只老鼠吃了一惊,部呆住了。他们睁着贼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小布头。
二十
鼠老二出了个坏主意
“喳喳!你是什么玩意儿?”鼠老大呲出尖尖的白牙齿,骂起小布头来,“你竟敢假装点心,故意骗我们!”
“瞎说!”小布头也生气地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点心?你们凭什么乱咬人?你们好没羞!你们不要脸!你们偷粮食!”
“好哇!”鼠老大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喳喳,好哇,你敢跟我顶嘴!弟兄们,来呀!给我狠狠地扔!”
老二老二老四一听说“扔”,就一齐朝小布头冲上去。
鼠老二先出一拳,把小布头打倒。鼠老二拖住小布头的两条腿,老三老四一个拖住小布头的一条胳膊。
小布头使劲想挣脱,两条腿拚命蹬。
“一!二!三!”鼠老大带头喊。
老二老三老四就把小布头使劲往上抛。
小布头飞了起来,“砰”地一下,脑袋撞在洞顶上,又啪”地一响,身子摔在地上。
小布头忍住疼,一声也不喊,一声也不哼。
三只老鼠又冲上去,又拖住小布头。鼠老大又喊:“一!二!三!”小布头又飞了起来。
这是老鼠洞里最厉害的刑罚,是专出坏主意的鼠老二想出来的。
小布头起先还怒气冲冲地瞪着眼睛,拚命想挣脱。可是给抛了十下,他脑袋就晕了,眼睛就闭上了,腿和胳膊都软了。
四只坏老鼠可不管,又使劲把小布头抛了二十下。
鼠老大看小布头一动也不动,眼睛闭得紧紧地。他把耳朵凑在小布头胸口听了一听,仰着脑袋大笑起来:“喳喳喳喳喳!咱们把这玩意儿活活地摔死啦!”
鼠老大可错啦!小布头是摔不死的。所有的布娃娃,都是摔不死的。
“来呀!”鼠老大喊,“搬块大石头,喳喳,把他压起来,等放烂了再吃。”
老三老四不知从哪儿拖来了一块大石头,压在小布头身上。
压住了小布头,四只老鼠就坐下来想主意,怎么填饱自己空空的肚子。
小布头给压在石头底下,他也在想:
“这回明白了,老鼠全是坏蛋!连那个会唱歌的鼠老五,也是个坏蛋!他们整天什么都不干,专门偷粮食吃。我多傻呀,还为那个小坏蛋哭了一常我还埋怨白胡子老爷爷呢!老爷爷真是个好老爷爷。他一定是大铁勺讲的郭老大,也就是小芦花讲的老郭爷爷。”
“吱吱,我倒想出了个好主意!”
小布头一听,是鼠老二的声音。
“原先,咱们老五动过这个念头。”鼠老二接着说,“他胆子小,吱吱,怕危险,就没那么办。”
“什么主意?快说!”鼠老大说。
鼠老二说:“咱们去弄……”
说到这儿,鼠老二就不往下说了。他溜到大石头旁边,鬼头鬼脑地看了看压在下边的小布头。
小布头赶紧闭上眼睛。
鼠老大不耐烦地说:“喳喳,你干什么哪?快往下说呀!”
鼠老二凑近鼠老大的耳朵小声说:“那个玩意儿的脑袋鼠儿还露在外面呢!我看,吱吱,咱们把石头挪一挪,把他连脑袋带耳朵,全压住吧!”
“用不着!”鼠老大说,“他死啦!喳喳,就是没死,他也不能动。你往下说!”
鼠老二小声说:“咱们去弄一只鸡来吃吃!”
老三老四一听,特别高兴,他们就唱起来:兹兹兹,唧唧唧咱们要吃一只鸡!
鼠老大可没高兴,他倒有点儿发愁。因为那些鸡是一大群,随你拖哪一只,所有的鸡就一齐乱叫乱啄。那些小公鸡更凶,他们能一下子把老鼠的眼睛啄瞎。
“吱吱,别着急!”以老二得意地说,“老五说过偷鸡,可是他没有办法。我可不是那个笨蛋老五,吱吱,我有个好办法!”
“喳喳,你倒说说看!”鼠老大说。
“好!是这么回事儿:吱吱,有一只小芦花,她老是独自一个儿跑进外边这间屋子里来玩儿。咱们就在大门口……”小布头一听见鼠老二说要偷鸡吃,就使劲听,又听见提到小芦花,他慌极了。他还约小芦花到这儿来玩儿呢,她一定会来的。哎呀!要是她来了,那怎么办呢?
小布头想听听他们打算怎么抓小芦花。可是鼠老二的声音越来越小,“吱吱吱吱”的,一句也听不清了。
忽然,四只老鼠欢喜地大叫起来。
“喳喳,妙极啦!”鼠老大喊。
鼠老二很得意地“吱吱吱”笑了。
鼠老三鼠老四就一边跳,一边唱:
兹兹兹,唧唧唧,
咱们要吃一只鸡!
唧唧唧,喳喳喳,
咱们要吃小芦花!
二一 救了小芦花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
四只老鼠“扑登,扑登”,都往洞的后边跑去了。
小布头扭过头去一看,老鼠洞的后边透进来一道亮光,原来那儿还有个后门呢!
可是小布头不明白:鼠老二不是说等小芦花到屋子里来再抓她吗?他们干嘛全都跑出去啦?
小布头现在看清楚了,他跟老鼠洞的前门高得很近,还可以看见外间屋子的地。他想逃出去,把四只老鼠的坏主意告诉小芦花,让她千万别离开大伙儿,千万别独自一个儿跑到这儿来。可是他一动也不能动。压在身上的大石头好重呀!
过了一会儿,后门口有轻巧的脚步声。小布头一看,鼠老四溜进来了。
鼠老四把叼来的一点儿什么东西放在地上,快活地哼起来鼠老四,真快活,一只甲虫放在这。
等会儿再挖两三只,
抓住芦花有吃喝!
鼠老四一边唱,一边又溜出洞去了。
小布头想:这是怎么回事呀?
四只老鼠都不在家。小布头只盼望小芦花在这个时候来,好叫她赶快逃走。
可是小芦花还不来。
又过了一会儿,鼠老三也回来了。他也把叼来的一点儿什么东西放在地上就溜出洞去了,嘴里还哼哼着:鼠老三,兴冲冲!
一条毛虫放进洞。
等会儿摆在洞口上,
芦花来了把命送!
小布头动脑筋使劲想。想着想着,他就明白啦!老鼠出去挖了些躲在地底下过冬的虫子回来,等会儿放在洞口,想引小芦花来吃。小芦花要是上了当,真找到洞口来吃食,四只老鼠就从洞里窜出去,把小芦花拖进来吃掉。对,他们打的一定是这么个坏主意!
一猜透老鼠们的鬼把戏,小布头更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