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7-黄集伟语词笔记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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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57-黄集伟语词笔记之五- 第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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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牌技”……初读此语,忽然就被那种逼仄的绝望笼罩。可定下神后细想,又发现,郑也夫以牌局戏拟人生的“游戏心态”,很可能是一种更确切的乐观。    
     绘本作家几米有本书,名叫《我的心中每天开出一朵花》。我从那朵“花”歪想到“交际花”(socialbutterfly)。是啊,这个词已老掉牙,而且,它所代表的社会职业也似乎销声匿迹。可没想到,尤其近十年间,它重新浮出水面——它介乎于“小蜜”、“二奶”等角色之间,可是公关利器,也可是社交伴侣。她需要靓丽养眼、仪容夺目、风情四射,可也有别于“生活秘书”或“红颜知己”。有人对其生发情色联想,不奇怪,可不确切……简单说,在一个商业社会,想成功地做好一名“交际花”,对其专业素质的要求,远胜过仪表。素质这事儿用多少“兰蔻奇迹”或“温柔毒药”也调和不出来,算“内功”。    
    所以,索性将“交际花”直译为“社会蝴蝶”(socialbutterfly),即可对这一被刷新的社会职业全新特质作出更恰切的提示:绣衣云鬓满座高朋之间,她们飞过来,飞过去,斡旋于投资人、经理人、有钱人、没钱人、新股东、小老板、显贵新宠、旧友新朋之侧,“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也是在为市场经济做贡献吧?    
         
    


《习惯性八卦》 第二部分你是一个很不智慧的人

    你是一个很不智慧的人     
    (赵元任先生的一个假设)    
    那个跟帖的标题有着网络语文中最常见的那种“煞有介事”,叫“中国人不得不学的十句英语”。如此耸人听闻在互联网上你学我,我学你,一点儿不奇怪。    
    点开“正文”,“上当”的心理预设由虚而实:帖子里开列的十句英语都是骂人的话。     
    有“Whatthefuckisgoingon?(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儿?)”,有“Yousonofbitch!(你个狗娘养的!)”,还有“Damnit!(可恶!)”    
    如此声画错位,“搞笑”还只是其副产品。其更深用意,我猜多半是在嘲弄,并力争巧妙。这年头,谁也不比谁傻,可能将一己之见、一己之愤陈述得高超绝妙者,少。    
    放在专家身上,他们多半可点石成金,将诸如此类汇聚着“吼叫派”、“学院派”、“寄托派”等芸芸众生疯狂英语、英语疯狂一锤定音为“英语强迫症”。概括得好。    
    二○○○年,某网站CEO在开站酒会激情演讲:“我们办网站绝对不是为了‘money’!”话至于此,CEO环视左右,耸耸肩:“对不起,我不知道‘money’这个词用中文该如何表达”……    
    这个笑话与文首那篇“跟帖”,乃至专家的“一锤定音”,其实殊途同归:它们从不同的视角,为漫卷神州的所谓“英语强迫症”写出了自己的“评语”。    
    而邻居小张则顾不上这么多。毕竟,笑话中那位煞有介事的CEO之“抱歉”,确为装疯卖傻。表现欲强烈的小张径直选取了北京话中最常见的那个不洁之词——“丫”。侧耳听去,小张轻描淡写,可掩蔽其中的,那个赤裸裸的否定可说铿锵有力。小张张嘴六个字:“丫装什么孙子!”    
    医生分析“强迫症”,多半将它分为“强迫观念”和“强迫行为”两部分:前者包括“强迫思想”、“强迫意向”、“强迫情绪”;后者则包括诸如“强迫洗涤”、“强迫检查”、“强迫计数”和“强迫性仪式动作”。    
    对照如此清晰分类,忽然明白,其实,那些对“倒计时”十足迷恋者,即“倒计时强迫症”患者;而那些“年度十大”爱好者即“年度十大强迫症”患者。以此类推,我的那同事其实是个“手机短信强迫症患者”,而你的前妻则属于“网络聊天强迫症患者”。都有病。    
    世界是一个大病房,我们大家都是病人。这话好多年前一个诗人跟我说过。当时我对这话不屑一顾,可如今我却因它感慨万千。    
    在汉译标准中,有著名的三个字,即“信”、“达”、“雅”。可其实,更多时候,每位译者只能站在自家凉台上,仅就自己所见门前的风景,偏执其一。    
    我的意思是说,真正可将信、达、雅三个字完美无缺天衣无缝兑现者,不说绝无,也是寥寥。大家无非各自强调自认为要命处、并“各执一辞”罢了。    
    赵元任说:“假使某甲因为有人用英语说了一句‘Youareadamnfool’(你他妈是个蠢货),就到中国法院去告他,而翻译员把这话译成‘你是一个很不智慧的人’,那么雅则雅矣,可是译得不信,法官如何判案就很难说。”    
    所以,我关于“强迫症”的种种感触,说到底也是一种“强迫”。那些声称“只有偏执狂才能生存”的“偏执”,其所“偏”所“狂”又何尝没有自己的道理?    
    世界因此而丰富?生活因此而有趣?    
         
    


《习惯性八卦》 第三部分你以为开始节制腰就不疼了?(1) 

    你以为开始节制腰就不疼了?     
    (我的一个胡乱联想)    
    北方风多,所以在北方口语中,不少词汇中都带个“风”字:把风、威风、采风、兜风、耳风、放风、顶风、耳边风、穿堂风、打秋风、放冷风……“风”得不亦乐乎。    
    而在南方诸如香港,因地处港口,雨多水多,语词中自然也就潮润多湿。北方话“望风     
    ”或“通风报信”,到了香港,变作“睇水”、“通水”;而北方所谓“抽头”或“走漏风声”,在香港人嘴里也已被置换为“抽水”、“放水”。    
    朋友甲近日腰部隐痛不已,连去三家医院,看三位大夫,得到三种说法。内科专家警告他预防心梗,骨科专家奉告他小心腰椎,男科专家劝告他节制房事……与语词常受环境影响相似,其实,医生们更倾向于以自己最熟稔的专业去猜测病人的疾患。而彼时彼刻,假使病人自身全无常识,大难临头随时可能。    
    每至岁末,各式各样的“盘点”总会如约而至。诸如年度人物、年度图书、年度艺人、年度时尚、年度设计、年度广告、年度电影、年度传媒之类的初选、复选、初赛、复赛也一定忙成天翻地覆。尽管皮相地看,它包罗万象,丰富多彩,可其实,终究还是爱吃萝卜的选萝卜,爱吃白菜的夸白菜。


《习惯性八卦》 第三部分你以为开始节制腰就不疼了?(2)

    这当然没什么不好。哪怕在“年度人物”里没有孙志刚,在“年度时尚”中没有博客,在“年度图书”中没有《中国人的道德前景》,在“年度电视”里没有用耳语采访自杀少年同学的柴静,可我依旧认为,各说各话,众声喧哗,远比一锤定音好。    
    说到在“新闻调查”做记者的柴静,其实我早有佩服在心。说起来,观看她那些用“耳语”完成的采访还是许久前的事,可至今想起,心里依旧空空荡荡。柴静安安静静,逐一采访那个小学校里自杀者的表哥、表妹、同学、朋友。她双手随意地放在膝上,声音低至渺茫——轻、轻、轻、轻地问。它让我想,诚恳或真挚、年度或十佳,其实与一个人物理声音的大小全无关系。    
    有关语言现象中的“歧义”,专家通常以“软歧异”、“硬歧义”予以划分。对此,我深表钦佩。以此而论,“年度”的众声喧哗充其量仅为“软歧异”……它大概也仅仅是一个路标。作为一种参照,每个聪明人都会存储下自己的“一年”。    
    很多年后,“冲凉”在大众口语中逐渐从一个具象名词(洗凉水澡)演变为一个抽象名词(洗澡)。至此,“用热水冲凉”之类看似相互矛盾的语句已不再被认定为病句。有了如此心得,我开始嘲笑我那位腰部巨痛的朋友:你以为你开始“节制”,腰就不疼了?    
         
    


《习惯性八卦》 第三部分人必须先说很多话然后保持静默  

    人必须先说很多话然后保持静默     
    冯友兰先生说过的一句话)    
    因为剧中“三姑爷”是个口吃患者,佐思、佑想看完电视剧《浪漫的事》后,有将近一周的时间也变成结巴。为此,我曾试图就“文化影响力”之类撰写长篇论文,可这个无聊的念头刚一闪过,我就枪毙了它。我想,或许杨亚洲导演在剧中将三姑爷设置为“口吃患者”,无非是想给该剧增加一点儿喜剧因素,并无丝毫文化寓意。    
    赵本山、范伟二人做客新浪,与网友交流电视剧《马大帅》。我没想到,该剧主要人物范伟扮演的“彪哥”,也是一位口吃患者。而此前在播出的电视剧《家和万事兴》中,演员姜武所扮演的那个角色,同是结巴嗑子……影视作品如此密集地将口吃患者作为类型角色,浓墨重彩,大书特书,怎么回事儿?此前我已读过苏珊…桑塔格的《反对阐释》,对“过度阐释”我比以前更警觉,可我还是认为,除了结巴就是口吃,应该不全是巧合吧。    
    这一次,面对崔永元的“炮轰”,冯小刚以“沉默”应对。于是,被暴光于众目睽睽之下的崔等于唱了一出独角戏。以他“实话实说”作比,这一回,“节目现场”不仅观众寥寥,甚至连嘉宾也是缺席。在这出已然尴尬的独角戏中,崔变成了一个肝火旺盛、慌不择辞的“主持”。而因为崔向来就不是一个拥有批评资源的人,因此,他所谓“炮轰”即“文艺批评”的解释并不具有说服力。依我之见,这其实也是一种“口吃”:一种折射着惶惑心情的“文化口吃”。如果我是崔,我就不这样。就算实在憋不住,要说话,直抒胸臆就好:我就说我不满意被戏弄、被糊弄、被捉弄,难道不成?而那将是一种更自然的宣泄?    
    当然,如上“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种种假设,说到底,也像一种“口吃”。我对“炮轰”事件的观感不仅未必“政治正确”,就说表述,也难免顾此失彼言不及义。我懂打蛇要打七寸、擒贼要先擒王,但打蛇打了尾巴、擒贼擒了走卒之类的事儿也时常发生。很多年前,相声演员姜昆出版过一本名为《笑面人生》的书。该书面世前后,姜昆不断在媒体鼓噪,称该书都是他在旅行途中写在飞机“呕吐袋”上的。我越看越生气,写短文发表意见,歌词大意是,您要“呕吐”,只管随意,可何苦还要将“呕吐”喋喋不休广而告之?难道您的大作不过是要与读者分享“呕吐”?    
    那是一篇我自以为感觉敏锐、表述真切的文字,它出发于读者本位理念,所纠缠的,即所谓阅读伦理。简单说,读者与作者其实平等。遗憾的是,该文刊载前,我自己先就把“点名道姓”的部分全部修改为“某某某的某某书”。此前不仅报纸编辑暗示媒体不想因一篇小酸文得罪“相声大师”,并且,我自己也深知检点名人瑕疵,最易被指责为“酸葡萄”心态。而以今天观点看,那也是一种“文化结巴”。理直,可气不壮,为什么?    
    在关于“口吃”现象的医学解释中,我比较赞同“恐惧说”,它将“口吃”解释为一种轻微的精神疾病,且与语言关系密切,而且它与一个人精神生态的关系也更为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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