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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年代,生活渐渐有所改善。年年腊月街坊邻居都要大动干戈灌川味香肠,我们家也不例外。父母攒了一年的工资拿去买了30斤新鲜猪肉。母亲用菜刀将猪肉切成两寸左右的肉片,然后用手将辣椒面、花椒面、姜末、葡萄糖以及很多稀奇古怪的香料和肉片搅拌均匀。接下来的工序就是将搅拌好的肉灌进肠衣里。每到大约在半尺长的地方,父亲就会用细麻绳给香肠打上结。最后的工序是用松枝熏制香肠,找一个空旷的地方,燃烧起松枝,让松树的清香渗入肠衣内。 过年时,家家都会煮香肠吃,我家也不例外。我们家煮香肠,隔几层楼的邻居都能闻到香味。春节后,饭桌上的菜开始清淡起来,香肠变成款待客人的食品。悬挂在厨房窗户上的麻辣香肠,总是诱惑着我和妹妹年幼的胃。我家楼下,父亲单位食堂烧开水的锅炉里终日燃烧着熊熊大火。终于有一天在我和妹妹趁打开水的机会,忍不住从窗户上割走了一截香肠。香肠被扔进炉膛里,冒着令人垂涎的红油。我可以向毛主席保证,那是我和妹妹生平第一次吃烧烤。 今年春节,我收到了已为人母的妹妹寄来的香肠,请来北京的好友品尝,个个叫好。我想,她肯定是从外婆和母亲那里学到了灌香肠的秘诀。
第三部分李振华:清蒸 (图)
清蒸可能是最健康的吃法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的简单、方便,只有有一锅热水和一个笼屉就可以实现的简单方式,如果从文化的角度看却是非常清雅的,在淡淡的烟雾之中酝酿着口腹的欲望,其中之滋味也各有不同。
古人惯常的吃法如此,如西游记与水浒传之中侠客和妖怪有着共同的爱好,就是喜欢把人蒸来吃了,根本不如现在生活与要求之丰富,如酱爆/红烧/水煮之错综复杂,本来很粗暴的事情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作者的原因,还是很有知识份子的味道,即蒸来吃看似简单,却深藏学养。如清蒸鲈鱼就被不同的诗人歌咏,现在看来当时的情景更加的接近我们生活的本质,为了追求一种简单质朴的美味,多了浅尝的余味和近乎疯狂的行动,如为了美食而奔走相告,在众多的选择之中,清蒸激发了食物中特有的鲜醇,也同时屏弃了食物中暴烈之气,如云南和客家菜中的腊味合蒸就更加的是突出人工与自然之间的醇和之气,一种是将在香肠之中的辣味与腊味中和而成绝品,一种是将三种不同的蜡制肉相互融合而成一种,其味厚重中有淡香,可能是清蒸的原因吧,两个菜都是通过高温下的水蒸气将这些人工淹制晾晒而成的,取自然之精华的材料缓缓的化开,其中美味自然随水气氤氲而出,随着物理的冷却凝结再坠入碗中,周而复始应了太极的阴阳更替之道,口感也浓厚感醇,口味也清淡相宜。
江上往来人, 但爱鲈鱼美。 君看一叶舟, 出没风波里。 范仲淹
显然吃鲈鱼也可能是一种危险的运动,在现在看来还是非常KAWAYI的事情,因为我们吃的可能已经是鲈鱼的片段了,甚至是成片的生吃,谁还会想要清蒸呢!通过日本酱油和绿芥末调治的酱料,将鲈鱼浸入其中的时候,少却的些微烹调带来的清雅,强调是鲈鱼肉质的鲜美,如果说两者还有互通的地方就是追求其鲜美的特点,一种是通过芥末的辛辣,一种是通过葱姜的合成气体。在这里一步一步的递进着一种循环的操作过程:生食…白灼…清蒸,却是有着类似于:水中…地上…天空的想象,如果我是鲈鱼也要为这种优待受宠若惊了。
清蒸鲈鱼为了保持其新鲜度和肉质的鲜嫩,切忌长时间的蒸,而是要蒸的恰倒好处,如10…15分钟就已经可以了,所有蔬菜类食物与之相同,而肉类将需要更长的时间将其制成入口粘糯之感。另,一些本来是煮的甜品,蒸来更是美味,如冰糖木瓜,加冰糖/银耳/枸杞,蒸45分钟,其味道要强于水煮多矣!
另外如海外兴起的生食运动,让国人为之,稍嫌生猛,但如将其略微清蒸,无论是鱼肉、蔬菜都不失其营养,并保持其新鲜,祛除其细菌,可谓一者多劳,权且将清蒸视为一种懒惰的烹饪方法,也可收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效果。
第三部分丁颖:橘子棒冰和光明冰砖 1 (图)
小时候吃根棒冰,那真叫难得,一定是长达3天没上房揭瓦才有的犒劳。那时候多的是桔子棒冰,颜色橙黄可疑,木棒也粗糙,常有木刺划伤了手嘴,可即便是那样,卷毛孩子也舍不得立即丢弃木棍,先是舔,而后轻轻吮吸,渐渐味道尽失,才将木棍含在嘴里咀嚼,像吃甘蔗一样,挤尽木屑中的最后甘甜,连木屑都寡淡无味了,卷毛孩子就开始舔噬棒冰苍白无力的包装蜡纸,那上面的甘韵也是值得回味半天的。整个棒冰的进食过程可以长达半个小时,像是一种仪式。而印象里这仪式总是发生在发出红褐光泽的街上,每个洞开的门窗后面都有一双饥渴而艳羡的眼睛,卷毛孩子很享受这一路的注目礼,故意拖延每个过程。右手还没把5分钱交到叔叔的手里,左手却伸得比右手还长,像嗷嗷待哺的小兽。从接过棒冰的那一刻起,卷毛孩子就变得安静而耐心,甚至还有些神圣的意味。卷毛孩子总是拒绝叔叔的好心,自己剥皮,被剥去的蜡纸一定是不扔的,折一下左手里攥着。第一口总是用舌尖轻轻碰一下,迅速的,仿佛倒是带了电似的。棒冰始终不很靠近嘴唇,每到舔噬的时候,就伸头凑前,小心翼翼,舌头都不敢生硬用力,生怕稍一用力,棒冰便消失不见。舌苔轻柔而迅速地扫过,自下而上的,闭上嘴,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每一口的最后都是以“吧唧”一声告终,到了那时,舌苔上的甘甜已经几近走失,一个干燥无味的舌苔期待着再一回的恩赐。总有那么一两滴融化了的糖水滴到地上,哀伤得像卷毛孩子自己的眼泪,卷毛孩子来不及悲伤,抬起头来的时候就已经目光坚定神情成熟,手法愈加熟练地保护起那根未尽的桔子棒冰。那是卷毛孩子的4、5岁时光,总有两条澄清鼻涕在流淌,天空不高总是湛蓝,街道不宽,两边是火红的砖墙,还有沙堆,孩子们在砌堡垒,卷毛孩子孤单但不寂寞地走过,整个幼年。卷毛孩子的快乐最为重大,伴随着仪式,形容得意,只一次就足以回味一个星期,教其它孩子的吵闹黯然失色。
对于麦乳精,卷毛孩子是从来不冲泡的,用钢勺撬开盖子后直接舀来吃的。满满一口,塞的舌头都挪不动地方,先是香,渐渐被口水融化开来的时候,就是馥郁难忘的甜了。家里的麦乳精是“乐口福”牌的,红黄相间颜色鲜艳的铁罐头放在大衣橱的中间,下面是一只抽屉,上了锁的,卷毛孩子知道里面有一只长了漆黑乌亮胡子的脸谱,青面獠牙,塞在一团红丝绒的里面,每次父亲双手背后,眼光神秘地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卷毛孩子就一声尖叫没命地跑到母亲那里,躲在她的身后,嘴里叽里哇啦地叫着,眼睛却像铁器受了吸铁石的吸引,直直朝父亲的手里望去,只消那团红丝绒,卷毛孩子便经受不住,咿咿呀呀叫上半天,那青面獠牙的脸谱不用露脸,单单露些根胡子出来,卷毛孩子就能哭出眼泪来,这游戏百试不爽,父亲、母亲各有角色,形象生动。所以,当父亲母亲不在,卷毛孩子打开大衣橱,端来板凳,跨上去拿麦乳精铁罐的时候,内心实在不太好过,她知道那眼睛就在抽屉的黑暗中,红丝绒的里面,它有透射的能力,即便有铜锁的挟持,也能令卷毛孩子如芒刺脊。而这样的时候,也令卷毛孩子莫名地增加了些快乐,那甘甜经由这小小的冒险变得益发刺激和可口,让人上瘾。父亲母亲一锁上门去上班,放假的卷毛孩子就被这大衣橱里的神奇深深吸引。只是一桶麦乳精很快吃光,不过一个礼拜的时间,父亲母亲还没有发觉,卷毛孩子也没有蛀牙,每天仍旧等待父母离去之后打开大衣橱,搬来小板凳,那个用钢勺撬开铁盖子,盖子上面已经有锈迹,残渣被刮得干干净净,只那个罐子还兀自幽香着,甘香得像是能把卷毛孩子吸进去,而里面一定是一个巧克力世界。这个时候,红丝绒里得眼睛漆黑乌亮,射出两道冷光,卷毛孩子每次都心有余悸,也每次都明白它其实出不来,就不免有些得意。
第三部分丁颖:橘子棒冰和光明冰砖 2
卷毛孩子上完托儿所之后就休息在家,父亲母亲每天上班,走的时候就像忘记家里还有一个人一样,照例把房门一锁。那时候家里应该已经有电视了,可是记忆里卷毛孩子却没怎么看过,每天就是趴在窗户前,看外面的孩子呼啸而过。窗户外面有铁栅栏,黑乎乎的,所以同伴们注意不到这栅栏里还有一个孩子,卷毛孩子这么想。她小手摆得拨浪鼓一样,就是没人走过来跟她说说话。他们在跳橡皮筋,他们在挖山洞,他们在挨揍。卷毛孩子爬上椅子,取下麦乳精的罐头,罐头空了,现在里面是水果糖,父亲的徒弟上礼拜拿来的,卷毛孩子数了3块放在窗户和栅栏之间的石台上,然后招呼同伴,不一会儿,又是3块,接着又3块,然后5块,7块,9块……父母快下班回家的时候,乌黑釉陶罐里的白砂糖也分完了,同伴们都离去了,瞧着石台上散落的白砂糖粒,卷毛孩子拍掉手上的粗糙糖砾,心满意足。第二天,母亲临走时不知何故没有锁门,卷毛孩子就呼朋唤友地往家里引人,等下午5点送走最后一个客人的时候,家里的冰箱完全空了,可是卷毛孩子心里满了,卷毛孩子觉得她有要好的朋友了,而且他们都感激她,这使她根本没记住事后的惩罚。那以后一直到上学,一直到上学的每个寒暑假,她还是被关在房间里,趴在窗台前看外面的孩子玩耍,可是她知道那些孩子对她是心存感激,怀有知遇之恩的,正因为此,卷毛孩子自始至终表现得像个大人,成熟而安静,胸怀虚谷。
四毛五分钱的大头娃娃没吃几根,卷毛孩子就转学要去上海了。临走前恰是西北的深秋,早上天亮得晚,同学们来叫卷毛孩子一起上学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几个小孩就前后走在少人的街上。那时候,卷毛孩子喜欢那个从外校转来的西藏男孩,男孩肤色黝黑,牙齿却雪白,照得眼睛也明亮得像两团皓白的弯月。早上的生气是几个孩子的吵闹和卷毛孩子心里的秘密,还有大十字路口冒热气的早饭摊头,油条和胡辣汤,酸辣喷香,胡椒粉叫醒了白天。而后的少年,卷毛孩子一个人在上海度过,和一个没什么印象的兄长以及疼爱兄长的奶奶。上海的冷饮自然是光明牌白雪冰砖,130克一块,蓝色的包装,上面是红色的字和白色的雪花图案,一个暑假里,有3、4次是可以吃上这样一块好东西的,偶尔奶奶还会买些草莓,洗净了放在已经盛好冰砖的碗里,红红白白煞是好看。在卷毛孩子看来,却其实未必更加美味,因那草莓始终是酸酸涩涩小小的,倒夺去了光明冰砖的浓香,可小姑娘觉得倘若能吃上光明冰砖又加了草莓的话,实在是难得的恩宠了,立时公主一般,也不管身上其实还穿着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