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碌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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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碌岁月-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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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泉怀疑着,但他也只能怀疑着,他心里如同揣着活蹦乱跳的兔子。他的一辈子就这样了,他不能再有什么想法,即使会偶而想起那个叫做茵茵的女孩,但那都没有什么用。
    而四弟……他简直不敢想象。
    (我的女人是买来的吗,是吗?)他抚摸着妻子光洁的脸腮,不,他抚摸着光洁的杯子,他妻子的脸腮光洁吗?他说不清楚,他只是在想。他想镇子里的阿牛、徐东东的老婆也是花了好多钱才娶来的,这本是正常的吗,农村里正兴这个呀。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要想,他面对了妻子他想,(是不是用钱买了妻子?是不是呢?)他用手去触摸妻子那对高耸的乳房,妻子的表情木然,妻子麻木了似的没有任何反应。后来他有些伤心了,在林子里他曾碰见过他们,他热烈地吻她,而他梦呓般地呻吟,不,是在电视上见到的吗?他只觉一片茫然,“啪”地一下把电灯拉灭,用手去触摸妻子时,妻子已经睡去,那个夜晚,他的心里发出一串串的叹息。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终又不能明白。也许有些事是他一辈子都弄不清楚了。
    不过他是想着到镇上棉厂里去做个工人,于是他提了好酒好烟到村支书那里喝酒,支书望着那酒,两眼若一条线般眯着,脸上的笑容就若绽开了花。支书先是支支吾吾着不肯答应他,后来酒喝多了,又答应尽力帮忙,他望着支书,他笑了,而支书也笑了,笑容里有一些神秘。
    再过几天,他又到支书那里去,而这次他掂了更好的酒,支书看了那酒,满脸上都有了醉意,支书拍着他的肩膀。“放心吧,小子,你的事定了。”支书说。
    那一时他又很威风了一阵,在小镇上像他这样由一个农民转而成为工人的并不多。
    于是又有许多人羡慕他,羡慕他拿着国家的钱,羡慕他可以在大街上人五人六的走。
    而四弟却很是鄙夷,甚至更瞧不起那支书。
    这样过了两年,四弟便到县城读高中,与他同去的还有春富,但那个白玉宛就没有去,听说是落榜了,后来到一所教学质量不怎么好的高中读书去了。
    四弟是很神气的,在全镇四十八个村庄里,能够到县城那所重点高中读书的只有十五人,而在那十五人里四弟又名列前茅。
    那时全镇的人都拿另一种眼光来看四弟了,远远地,非常谦恭地,好像就把四弟当成了神人。
    自从四弟到了县城,另一个故事便开始了。
     
15
    林箕天永远忘不掉那一个飘雪的周末,天空中一片如水苍灰,他撑着伞走在校外的小径上,满地都是雪,满天都是雪,雪在他眼前飞舞旋转,若一声声浅而优美的笑,他望路两旁银白的树,想起“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句子。他想起来了在下雪的季节,在他儿时会携了小伙伴在雪地上撒野,那时雪花越大越是好的,且他从不怕在雪地上撒野,那时雪花越大越是好的,且他从不怕在雪地里摔坏。如今是不行了,撑了一顶伞,战战兢兢,惟恐滑倒了。他听到北风若狼一样嚎叫,树枝被吹的直抖瑟,他的伞也要被吹飞了,他便闭了伞,等那一阵风过。
    那是个周末,下着雪,他到同学家去,那同学名叫秋艳艳,是个女生,住在学校附近,但最近生病了,一直没到学校上课,林箕天是班里的语文课代表,有责任去给她补课。而起初,他心里有点不情愿,他的想法是,如果秋艳艳是男生就好了,他猜测秋艳艳的爸妈是什么样子,一进她家门他的心“突突”直跳,于是第一次他就拉了春富陪他去,而春富竟也表情忸怩。“其实,他与秋艳艳只是同学而已,大可不必那样子,”后来他想。但那时他的心就狂跳的厉害,以致脸也涨的通红,后来,一直去过了两次,才算完了,而今天下着雪,路面有些滑,他撑了伞,书包里提了书,一个人径默默地往她家来。秋艳艳的爸妈很热情,每次都给他倒水,临来时从没有忘记留他吃饭,但他都在一番客套中婉言谢绝了,他不想在她家吃饭,他有些害怕,他有些拘谨,但他又不知道害怕些什么,他是去给秋艳艳补课的,他只是这样告诉自己。他默默的走着,走过前面那片工地便是她家了。雪花俨若芦花一样飘飘扬扬,在纷扬的雪花中忽然就出现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那车与车上人都摇摇晃晃地直冲他过来,他心惊,但那路窄,他一时显得手足无措,却看到那车上人越发摇晃起来,那骑车的人是在躲他,但终于把持不住一下滑倒在雪地里,车上的人也一下跌到路边的沟里去,他的心刹时有被鞭狠很抽了一下的感觉,他把伞扔在路边,去到沟旁拉那人,等抓住那人的手时,他只觉那手滑腻绵软有一种怪异的感觉,面前站着的竟是他们的年轻的女代数老师,一刹时他怔在那里,脸上火烧一般通红,竟忘了及时放开代数老师的手,而老师就有些羞涩起来,圆圆的脸上泛出了绯红,用劲一挣挣脱了他的手,望着女老师他皱了皱眉头,却又没说什么,推起自行车走了,而他却没来得及向老师道歉,望着老师远去的背影,他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耳光,后来,他就迷迷糊糊地到了她的家里,那一天她爸妈到她外婆家里去了,她的弟弟也到同学家玩去了,家里只剩下她自己,她静静地在床上读书,见他来了,她便要下床来给他倒水,他伸手拦住了她。那是他那一天第二次碰触到女人的手。严格来说秋艳艳只是个女孩子,是个女学生,是他的同学,但是他却敏锐地感到自己接触到了女人的手。他的心猛烈战抖了一下,撒开了他有些瘦弱但分明很吸引人的同学的手,那时他与她靠的很近,他很清楚地看到了她那已鼓起的胸部,虽然她穿着毛衣,但同样给他很怪异的感觉。他让她重新坐回床上去,他自己找一个凳子坐着,给她讲舒婷的《致像树》。她很认真的听他讲,但明净的眸子里就有了一种神情,幽深而湿润,水淋淋的,直盯着他的瞳孔。他问:“你听懂了吗?”她点头,她的呼吸就有些急促。“艳艳,你怎么了?”他又问。她笑,她娇嫩的脸腮起了红潮,“没,没什么,”她说。她的目光仍然没有离开他,竟像鱼一般在他身上游弋着,她忽然抓住了他的手,她说:“箕天,我就要上学去了,以后你不用给我补课了。”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最终又没有,他的心跳的厉害,“是,是吗?很好,以后我不用给你补课了,”他有些慌乱地说着,又想抽回自己的手。但就听她颤声说:“外面还下雪吗?好冷呢……”“哦,让我看一看,外面还在下吗?”他想站起身子来,但就被她拉住,“不,不用了,”她说,“你摸摸我的头是不是发烧呢?”他望着她,她的眸子里正有一种什么东西在燃烧。他犹豫着没有抬起手来,而她就越发贴进了他,他很清楚地看到她红色毛衣上边的那段细细的脖颈洁白如玉,且竟有些透明,她的胸脯因为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她的整个身体像一团海绵般柔和温暖,他有点晕眩的感觉。“箕天,我好冷”,她说。“是吗?”他的声音发颤。他说:“你,你还是睡吧,我要回去了。”说着他站起身子来,挣脱了她的手,转身收拾着书包。但她竟也从床上下来,趁他不注意就在身后一把抱住了他,他回头望她,见她眼睛里充满仇恨一般的东西,他的心猛地抽紧,他问:“艳艳,你要做什么?”秋艳艳脸涨的赤红,呼吸急促,薄薄的嘴唇颤抖着翕动,她说:“你,你不能走,你是爱我的,否则你不会来给我补课。”他听着她的话,他一下惊怔在那里,而就在他惊怔的那一刻,秋艳艳鲜艳的唇已靠近了他的唇。那是一朵芬芳诱人的百合,他望着它,他一下抱紧了秋艳艳,秋艳艳的唇已经贴在了他的嘴上,灼人的气息令他全身颤栗,他想退却,但一切又都由不得他,他直如被潮水卷噬着,直向前去。而到后来,门突然开了,秋艳艳的爸妈就站在了房间里,他们满脸惊讶地望着自己小小年纪的女儿竟疯狂地搂着她的男同学亲吻,他们有些尴尬有些失措,后来就成了愤怒。而林箕天仓皇而逃,他逃走了,从次再也没有踏进过秋艳艳家的门。
    他想把那件事忘记,他想永不再想起。
    他想让自己彻底投入到学习中去,他要考大学,他要洗雪自家祖祖辈辈未曾有一个做官的人的耻辱。
    林箕天咬牙切齿要把那件事忘记,可每到夜深他总又莫名其妙地想起那件事。
    而每到周末,秋艳艳就会到宿舍来找他,就会在校门口等他,他拒绝,但每次拒绝之后他又有一种失望,一种惆怅甚至是一种希望。他在拒绝她之后会想起她那水淋淋的眼睛,她那灼热的嘴巴,会想起她的颈她的手,想起他们曾经做过的一切。
    于是在一个月光若水的夜里他们又走到了一起。
    在校外青青的草地上,他们拥抱着度过了那个美好夜晚。
    他们相恋了。
    但他的成绩就直线下降,尤其是他的数学,有几次全都不及格。
    他把太多的时间花费在与她的喁喁私语,他带她去逛商场,去看电影,他从一个好学生沦落成一个浪荡公子。
    而他的父亲就开始警告他,班主任也开始批评他,但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与她之间的事,包括他的父母,他们的班主任老师。
    直到有一天上午,直到秋艳艳的爸妈找到班主任后,人们才知道秋艳艳怀孕了,这个消息如同青天霹雳,使林箕天惊怔了好久。
    他低下了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班主任老师就准备开除他,在恨恨的声音里班主任有着惋惜。
    那时秋艳艳已经休学在家,秋艳艳哭泣着不要她爸妈来找他,而他爸妈就要求他答应娶自己的女儿。
    但他们年龄太小了,何况他的父母不同意他取他那个女同学,他的父亲认赔给秋艳艳家钱。
    他的父亲林正方暴跳如雷,他的父亲指着他的脸骂他。
    他败坏了门风,也害了他自己。
    从此他害怕与女生交往,害怕那些眼睛水淋淋的女孩子。
    但他却并没有被开除,他只是被调换到另一个班级了。
    是他的年轻的女代数老师求校长留下了他,并且把他调到她自己的班里。
    他的代数老师叫王小芸,曾因为在路上躲他而连人跌倒在雪地里的。
    他很感激他的王老师,但他不知道怎么表示谢意。
    这次他真把秋艳艳给忘了,其实他还真不想娶她,他始终认为是秋艳艳一开始就强迫了自己。
    自从他调到王小芸的班里,他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一刹时他似乎又成了一个好学生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王老师竟也偷偷地喜欢上了他。
    其实,他的王老师是有男友的,只不过王老师的男友不是什么知识分子,而是一个工人,很凶悍的工人,据说经常欺负他的王老师,而王老师柔弱,又不肯与男友分手,也只有忍受了。
    他曾经见过王老师哭泣,苍白的圆脸上一脸的泪水,短头发乱蓬蓬地,连小小的嘴巴都歪曲了。
    他想过去劝劝他,但他没有,他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
    可哭过的王老师却在一个晚自习后把他叫到了办公室,王老师含着笑给他倒水,说她把他当作朋友等一些很有点莫名其妙的话,说这些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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