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一生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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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一生的感动-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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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何贵干?”他闷声闷气地问,伸手到衣袋里去摸烟。    
      女人抬起头,她脸上泪水直淌。    
      “她的脸怎么啦?莫非外面化雪了?”他暗想。    
      女人抽咽着,泣不成声地说,    
      “我的安德留什卡呀……一清早就到林子里去了,这时候还没回来……”    
      他两手的指头反勾在一起,眼睛瞧着屋角,问道:    
      “上哪儿去了?”    
      女人连忙又说了一遍。    
      “这么说,用得着我了?想起我来了。”他冒出这么两句,脸上露出一丝难看的讥笑。    
      她垂下头,默不作声。他使劲抽起烟来,深深吸了一口,便皱皱眉头,揉灭烟,狠狠扔在地上。他一只手撑住桌子站起来,向房门走去,开始穿外衣。女人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当他从墙上取下猎枪,伸手去拉门把时,她也站了起来。    
      “坐下,”他说,“你不用去。难道还要叫我拖着两个人从林子里往回走吗?”    
      女人朝屋门呆望了一阵,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微弱的光线照着窗外的一片地方,只见雪地上暴风雪在飞旋……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是爱他的。可是来了个格奥尔基。这种事情也是生活中常有的。格奥尔基在这里只住了一年便走了。真是个自由自在的鸟儿!妇女们都劝她改嫁。够了,已经领教过了。她还嫁人干什么?阿利缅蒂·格奥尔基还不时寄来好东西,每逢节日寄来礼物。这说明他还没有忘记她,还想着她,还会回来的……只要能把安德留什卡找回来就好了。他一定能把他找回来的。她还能去求谁呢?没人可求……既然他不可心,这能怪她吗……    
      她朝小屋里四下看了看,在旁边的窗台上有一个信封,她拿起它,心里颇感惊讶:谁都知道他在世上是孑然一身。笔迹是她熟悉的。她回头张望了一下,便展开信纸,慢慢坐到凳子上,信是格奥尔基写的。    
      “你好!”他写道,“你大概是疯了。我要谈的事儿不多。你要我转寄给她的钱,我每次都如数寄去。大概这些钱对你来说是多余的?!你要我转寄的礼物,我也都寄给她了,出于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同情,我可怜你,可有什么办法呢?你不必太伤心,你会找到一个如意的娘们的。至于与她结婚,你死了这条心吧,她是个倔强的女人。说良心话,我娶她是故意气你的。你还记得有一回你怎么当场抓住我的吗?我是坦率地向你说这些的。算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再见!格奥尔基。”    
      捏着信的手颓然落到膝盖上……    
      这时,房门大开。门坎上出现的是她的儿子安德留什卡。她向他奔去,紧搂着他哭起来。儿子用双手推开她的胸脯,吃力地蠕动着冻得发紫的嘴唇说道:    
      “叔叔还在那里……掉进冰窟窿里去了。他说要快点。”    
      她飞跑出小屋。从小屋前可以清楚地望见小河。离河岸不远的河面上有一小圈黑水,浓得像一团焦油。小河的上方,暴风雪在放声悲嚎。    
    


第二章:浮冰上的两者父亲失约

      事情发生在丹麦的一个富有画意的客栈里。这种客栈专逢迎游客,通用英语。我和父亲这次旅行也是办事,也游乐,空闲的时候,玩得很痛快。    
      父亲说:“可惜你妈不能来。如果能带她来逛逛,多好。”    
      父亲年轻时到过丹麦。我问他,“从你上次来,有多久了?”    
      “哦,差不多三十年了。我记得那时就住在这家小客栈里。”    
      父亲四下望望,回忆道:“那些日子真美……”他忽然住口不言,脸色转白。我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房间那边有个女人正端着托盘在客人面前上酒。她从前可能很美,但是现在已经发胖,头发也很乱。我问父亲:“你认识她吗?”    
      他说:“从前认识。”    
      女人走到我们的桌前。问道“要酒吗?”    
      我说:“我们要啤酒。”她点点头,去了。    
      父亲掏出手巾擦额,低声说道:“她真变了!谢天谢地,幸而她没认出我来。我认识她在你的妈妈之前,那时候我是学生,假期旅行到这里。她年轻漂亮,非常可爱。我爱她到了极点,她也爱我。”    
      我很不高兴地冲口问道:“妈晓得她的事吗?”    
      “当然知道。”父亲略感不安地望着我。我都替他难为情。    
      我说:“爸爸,你用不着……”    
      “哦,我要告诉你,我不要你乱猜。她的父亲反对我们相爱。我是外国人,又没有好前途,还要依靠父亲。我写信给父亲说要结婚,父亲就不寄钱来。我只好回家。但是我又和她见了一次面,告诉她我要回美国去借结婚的钱,过几个月就来找她。”    
      “我们知道,”他接着说,“她父亲可能会拆看我们的信件,所以商量好我只寄给她一张纸,上面写个日期,那是要她在某处和我见面的时间,然后我们就结婚。后来我回家去,借到钱把日期寄给她。”    
      “她收到了信,回信道,‘我准来。’但是她没来。后来我才知道她已在两个星期前嫁给一位当地客栈的老板了。她没有等我。”    
      父亲又说:“感谢上帝,她没有等我,我回家去,遇见了你妈妈,我们始终极为快乐,常把这一段年轻时的恋爱作为笑谈。”    
      那个女人把啤酒送到我们面前。    
      她问我:“你们从美国来的吗?”    
      我说:“是的。”    
      她笑道:“美国是好地方。”    
      “是的。那边有许多你们的同胞。你有没有想过要去?”    
      她说:“我不想,现在不想。我想过一次,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是我留在了此地。此地好得多。”    
      我们喝完啤酒就出来。一出客栈,我就问父亲:“爸,你叫她等你的日期到底是怎样写的?”    
      他停下来,拿出一个信封,在上面写了几个字。他说:“这样写的,12/11/13,这当然是1913年12月11日。”    
      我叫道:“不对!在丹麦和欧洲任何国家都不是这样写的!他们先写日子,后写月份。所以那个日期不是12月11日,而是11月12日!”    
      父亲抬起手摸了摸脸,叫道:“那么她是去过了!因为我没有到,所以她嫁了别人!”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也好。我希望她快乐,她似乎很快乐。”    
      我们再往前走时,我又冲口说:“幸而如此,不然你不会遇见妈妈。”    
      父亲伸手搂着我的肩膀,很温暖地向我笑道:“小伙子,我是锦上添花,要不然我也不会有你了。”    
          
    


第二章:浮冰上的两者花 中 情

      在我的心目中,惟有她是世界上最慈祥、最可亲和最美丽的人。她是我二年级的老师,我长大了,一定要和她生活在一起——只要她肯等我。在教室里,我常常整个上午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去厕所又不肯举手,因为我一秒钟都不原意离开教室,不愿意失去和她在一起的珍贵时间。然而,每逢她问谁愿意擦黑板或者把作业收齐送到讲台上去时,我总是第一个举手。这是最好的差使,我可以接近她,把全班同学都撇开。我会把作业理了又理,放得整整齐齐,然后才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新学期开学不久,我就老缠着妈妈在我的饭盒里多放一个苹果或桃子。我始终没有敢对妈妈说是要给老师的;也不敢当面递给她。    
      带去的好东西,总是偷偷地放在讲台上,而她的反应每天都一样:    
      “同学们,早。”    
      “林老师早。”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哦,真好!”她拿起当天的贡品,四下打量全班同学。“是哪位小朋友想到给我带来的?”    
      谁也没有承认,我就更不必说了。我只是低下头,眼睛直盯着书桌。    
      “难道有人喜欢我,而又不肯说,是吗?”她问道。    
      我只觉得自己的脸越来越红。我相信大家都在看着我。等到林老师把水果摆到一边,开始上课时,我这才松一口气。    
      我总是在林老师面前过不去,当然这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常常心不在焉。我望着窗外的天空。我和她站在森林中的一块空地上,我们紧紧地靠在一起。突然,一只发了蛮性的大象奔出松林,一直向我们撞来。我不慌不忙地举起猎枪,一枪打在大象两眼之间。大象慢慢地倒下了,它那大鼻子落在了她小巧玲珑的鞋子上。她无限温存地抱着我,说:“我的恩人,你救了我的——鱼。”    
      我猛然惊醒,发现梦中情人正在轻轻地拍着我的小肩膀。“我刚才问你,‘鱼’字怎样写?也许我该问你‘梦’字怎么写吧?”    
      顿时,全班同学哈哈大笑起来,我一下子满脸通红了。放学之后,我被留在教室里罚写二十五遍“我不该白日做梦”。    
      说真的,这种处罚真开心。就只有我和她俩人在一起。我能写多慢就写多慢。    
      秋天,有一个上午。全班同学乱哄哄的。有人发现第二天星期五刚好是林老师的生日。每人都想送点礼物给她。我的心怦然一动,现在有机会当面送东西给她了。那天下午,我一直在田野里找野花,这个季节开的花不多,但我还是在灌木丛中找到了几种鲜艳的浆果,一个绽裂后细丝茸茸的乳草荚,和一些干蓟的头状花。最后我又找到一簇艳丽无比的红叶。我摘了一大把,连同野山桂和浆果扎成一束鲜花。    
      第二天早晨,大家纷纷献上礼物,我故意挨到最后。终于轮到我走到讲台前,我把鲜花献给她。她接过鲜花,欣喜地叫了一声,举起来在脸上轻轻贴了一阵。我得到的奖赏是她的嫣然一笑。但更大的奖赏是让我抱花瓶,插花。    
      可是到了下星期一,林老师没有来给我们上课。十点左右,校长把我叫到办公室去。我走进去,想不到妈妈也坐在那里。桌子上放着我送给林老师的鲜花。花已经凋谢了。    
      “你可知道林老师今天在哪儿?”校长问。    
      “不知道,校长。”我回答。    
      “林老师,”校长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说,“她在医院里,是你害了她!”    
      我站在妈妈身边,吓得直发愣。    
      “你知道你给她的是什么吗?”校长接着问。    
      我点了一下头。“浆果,干蓟,还有好看的大红叶。”我如实地报给他听。    
      “小朋友,那大红叶是野葛,是黄栌的一种,皮肤碰到了就会发严重的疹子。”他越说越生气。“你摘果的时候用什么来保护自己的手?戴了手套吗?”    
      我摇了摇头。“真的,我一点也不知道是野葛。”我哭了。    
      校长站了起来。“现在我决定,罚你停学十天,将来怎样,要看你回来以后的表现再决定。”    
      我一路哭着回家。心里难过的倒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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