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浅一头雾水,还当她是来道歉的,难道昨晚那些事其实是一场噩梦?否则老太太怎么只字不提?的确有些饿了,过去端起碗开始品尝,味道也不错。
“你看你这屋子,猛然一瞧,有条不紊,可细了看,这边边角角到处都是污垢,你先吃,我给你好好打扫打扫。”裴青莲进浴室拿来扫帚,自来熟的清理,也不觉屈尊降纡,仿佛给对方整理屋子是多理所当然的事。
“裴阿姨,你不必这样,我知道您很想抱孙子,但也不该我来生,您应该等江董结婚后,找您的儿媳妇。”庄浅见老人背脊一僵,知道昨晚的事并非噩梦。
裴青莲还在继续忙碌,头也不回的笑说:“我孙子的妈妈就是我的儿媳妇。”
“阿姨,话不能这么说,我和您儿子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会是您的儿媳妇?好了好了。”放下调羹,过去将老人手里的扫帚抢过,笑着送客:“您这样真的让我很苦恼,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以后不要这样了。”
“小浅。”老太太仰头,眼神说不出的无可奈何:“今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不是那种爱耍心机的人,杨硕那群孩子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也很喜欢,我是没恶意的,我对自己的为人还是挺满意的,身为校长,从不贪污受贿,对学生负责任,且都一视同仁,甚至有些孩子成绩优秀,学费什么的我都会全免……”
庄浅点头:“我知道您是个好校长,这件事我也没怪您的意思,情有可原,裴阿姨,您走吧。”如果这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事情也就不会这么快败露,除了她是冲孩子来的以外,并没伤害过谁,还帮了酒吧不少忙,她没理由怪她。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那……那我就走了。”裴青莲害怕再说下去会坏了江荣的大计,只能见好就收。
等老太太走了后,庄浅再次走到餐桌前有一口没一口的进食,半响才垂头摸向小腹:“真的是我太狠心了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这么期待这个孩子平安?唯独她老说着去拿掉。
她也不想这么做,有个孩子多好?最起码可以证明他是真正属于她的,有道是儿不嫌母丑,她就算落魄了,孩子也绝不会嫌弃,如果苏雪是她的母亲,那这个孩子说什么她都会留下,可是……
‘嘟嘟嘟嘟!’
来不及多想,桌上手机便开始叫嚣,不急不忙的拿起:“飞霜?”
‘庄姐,您快来酒吧,您爸爸来了,就是庄老爷。’
‘噌’某女万分诧异的站起,嘴角不自觉的上翘:“你确定是我爸?”想到什么,又不自然的垮下脸:“他来做什么?”
六年了,除了几次金钱上的事,几乎没见过面,即使是送钱过去,也就是电话里谈,可以说,几年内,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逢年过节也从不打电话慰问,是他把她赶走的,难不成还要她先去找他不成?
如今突然听到那人亲自到访,却有刹那的欣喜,不管怎样,那毕竟还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血脉相连。
当初她以为父亲真的不管她了,没想到他会资助她创业,当时真的很感动,再后来,这点感动被一点点给磨没了,以为不会在想,原来还是很期待他的关心,或许像她这种有继母的孩子,都特依赖父亲吧。
‘不知道,你爸好严肃,我看着都害怕,也不敢说话,怕说错了连最后百分之二十股份也没了,庄姐,您快来吧,真怕是来收回酒吧的。’
严肃?印象中,那人何时对她不严肃了?他的微笑他的慈爱从来就不舍给她,饭是吃不下去了,拿起包包就飞速冲出大门,如果真是来收酒吧的,从今以后她就彻底跟他断绝关系,那份敬重和渴望也将永不存在。
“怎么办?庄姐怎么还不来?你们说他是不是嫌咱们赚得太少,所以要把酒吧给别人经营?”柳简月在大伙面前来回走动,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夜飞霜摇头:“不会的,老爷子应该知道庄姐很需要这个酒吧,都说虎毒不食子,不会这么绝情的。”
洪笑天还保持着温文尔雅:“别担心,一切等庄姐跟他谈了再说。”
“来了来了。”王思敏见庄浅上楼,立马同大伙围了过去:“庄姐,他的样子好凶,我都不敢进去送茶。”
“没事没事,我爸就那样,你们不必害怕,我自己来。”庄浅将包和手机给了手下们,接过酒保手里的茶水,来到门前,整理整理刘海,这才推门而入。
庄龙毅坐姿优雅端正,一身严谨的西服,头型一丝不苟,手持一份报纸,闻声抬眼,但没停留太久,后继续将视线对准了报纸:“你是怎么管理的?我都来半小时了,连杯茶都没有。”
庄浅在看到老人时,心里就好似压了块大石,呼吸不顺,特压抑,故作轻松的上前:“爸,不是他们不来招呼您,都是群没见过大世面的年轻人,您可是财团老总,表情严厉,把他们吓到了,这不,端着茶水就等我来呢,都凉了。”
语毕,为了证明所言非虚,将半温的茶水递了过去。
“是吗?我的样子很可怕?”庄龙毅品茗了一口,摇摇头,表示对茶叶不满。
“就像考场上的老师,有时候连我都不敢跟您开玩笑。”笑呵呵的拿起桌上一个苹果开始削皮,长这么大,还没给老人家削过苹果呢:“爸,听说您来了,我是紧赶慢赶,还是让您久等了,怎么样?想我了吧?”
老人意思意思的给个笑脸:“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孩子,哪能不想?”
庄浅削苹果的手一顿,差点就把手指给切破,按理说这话听起来很窝心,但庄浅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如果对方一脸怒意,她心里还有点底,这不但跟她笑还说想她……看来飞霜说对了,来者不善。
“呵呵,爸,您想我还六年都不来看看,女儿可好几次都到您公司楼下了,就是不敢上去,怕您看到我这个不孝女会心情不好。”说着就靠近一分,用手肘撞了男人一下,好似贴心小棉袄在撒娇一样。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成天都忙着公司的事,哪有时间到你这里来?最近我听到一件奇闻,想听听你怎么说。”
庄浅心里咯噔一下:“什么奇闻?”
庄龙毅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这才道:“我听说你把每个月赚的钱全分给了那些员工?”
门外,全体呆住,特别是杨硕等人,什么情况?冲这事来的?
“哎呀,咱给庄姐添麻烦了,当初就说不能拿这钱吧?”夜飞霜擦擦汗水,怎么办?现在可怎么办?
洪笑天冷笑:“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人啊,要看一个人不顺眼,无论对方做什么都是错的。”分给他们的才多少?庄龙毅稀罕这点钱吗?还特意跑来,指不定是为了什么呢。
“什么什么醉翁……酒?”杨硕抓抓板寸头,这文化人说话就是讨厌,跟酒能扯上什么关系?哦,对了,他们就是卖酒的,但酒吧不卖酒卖什么?
洪笑天闭口不言,静静凝听。
“是……是的,爸,您是不知道,这群人不是员工,他们是我的兄弟姐妹,可比一般的员工要付出得多,当初云姨嫁人后,都是他们帮着支持起这片天的……”
庄龙毅拧眉:“身为管理,拿的本就比下面的人多,做的事自然就不能少,就咱家的公司,那也不是我一个人支撑起来的,难道我也要和他们平分吗?”
庄浅见老人神情微变,苦笑:“我说过,我拿他们当一家人。”
“胡闹,你的家人是我而不是他们,且这酒吧的大部分股份还在我这里,换句话说,这酒吧是我旗下的,有这些钱你不给自家人却给他们,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吸!今天这是怎么了?大人物聚会吗?”杨硕戳戳大伙,后指向款款走来的另一位老人,比起里面那个,眼前这个更不好惹,昨晚他老婆在这里出洋相,该不会是来找大伙算账的吧?
江荣并没一副办公那套,穿的也很随意,一件绿黄色的T恤,一条白色长裤,头上带着棒球帽,若不知其身份,真会当一个普通老头儿看待,且红光满面,笑得亲切,见全都惊恐的看着自己,立马抬手打招呼:“孩子们,又见面了。”
这……不是来找茬的,想到庄姐肚子里还有个护身符,大伙顿时松了口气,洪笑天上前与之握手:“江老爷,稀客稀客,您先这边请,我们老板如今在谈事……”
“无妨无妨,我看庄老弟的车在下面,看来他们父女感情还不错嘛!”故意把后面一句加大音量,要真关系不错,这群人至于如临大敌?定有内情。
果然,夜飞霜嘟嘴抱怨:“什么还不错?六年里,难得来一次,还在里面兴师问罪,江老爷,庄姐家的事太复杂,您不懂。”
“兴师问罪?呵呵,那我得听听。”江荣冲大伙做了噤声的手势,后负手站在门口,身子微微前倾。
柳简月和王思敏都伸手捂住嘴,哇塞,这位真是国耀集团的前任老总?感觉好亲切,跟他们形容的完全不同,说什么很冷漠,不近人情,明明就很可爱嘛,一点架子都没。
什么是大人物?江昊宇那都不算,这才是真正的王者。
庄浅是真心想亲手给老人削一个苹果的,但这都削到一半了,却怎么都无法继续,因为每一刀都好似划在心尖上,吞吞口水,继续笑:“爸,虽说酒吧的百分之八十股份都是您的,但当初说好的,另外百分之二十是我的,既然属于我,那我的钱我想怎么处理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不还是我给的?”老人嗤笑。
“那是我自己幸苦赚……爸,咱不说这个,其实飞霜他们真的很不错,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当初我看他们可以改造,有前途,这才招来他们,再见他们很积极用心,而且跟我风雨同舟,多次面临倒闭他们也没要离开的意思……”
庄龙毅摆手:“那当然,因为他们知道我会继续赞助你,也就是说,没有倒闭一说。”
某女急了:“不是这样的,总之我跟他们有感情,我希望他们过得好,希望他们将来有能力成立一个家庭,您看就算我和他们平分,他们至今连套房子都买不起……”
‘啪!’
一叠资料扔到了桌上,庄浅诚惶诚恐的拿起,瞬间花容失色。
“你有心为他们着想,结果他们拿着你的钱干什么了?看看,游戏,全玩游戏去了,且每个人花进去近百万,孩子,你让我失望了。”
江荣扬眉,手指冲旁边的几个人点点,一副‘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白玉仁心虚的垂头,看来以后游戏不能玩了,都玩出事了,人活着总得有点爱好是不是?的确也没为庄姐想过,只知道自己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想了想,掏出银行卡就要冲出去,却被江荣拦住。
其余人也把银行卡拿了出来,同样被老人家给挡掉了。
“不急,先看看再说。”江荣冲大伙小声说道。
白玉仁恨不得扇自己一个耳光,都是他们让庄姐面临了困境,而且太不给庄姐长脸了。
庄浅想假笑都笑不出来了,可她知道不能发飙,得忍住,否则大批人会面临失业:“这事我早就知道,还是我带他们玩的,不过钱是他们自己的,想怎么花我也管不了,可他们对待工作很认真,从没出过纰漏,身为老板,只要他们工作认真就够了吧?”
“现在你知道自己是老板了?既然是老板,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