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何必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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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何必何必-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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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你要吃什么,你说随便,只是好久没吃家常的饭菜,很想念。你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雾气漫过。我一头扎进厨房,给你热了粥,煎了造型并不漂亮的荷包蛋。你狼吞虎咽开地吃,说好吃好 吃。我突然很满足,想对你说,那我以后一直做给你吃呀,最后这句话还是被我囫囵吞枣般咽了下去。你然后扫一眼周围,怎么你家里没有父母的照片。我习以为常地说,爸爸在外工作,妈妈去世了。提到妈妈的时候,我看到你眼睛都空了,像是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

   你低头扒几口粥,然后笑嘻嘻地说,你妈妈一定很漂亮。看你就知道了。你不会听到我骨骼劈啪绽放,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我说,是呀,妈妈很美。

   我突然记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远近闻名的画家,不算多厉害,至少能靠卖画教人画画赚到一些钱,维持生计。妈妈总是喜欢穿各式各样的旗袍,月牙白的,杏色,湖蓝,大朵牡丹,素雅兰花,这些颜色图案的旗袍,她穿着总是流光溢彩的样子。

   奶奶是不喜欢妈妈的。她说女人生得这样美必定是祸害。你看你妈,眉梢还隐了一颗痣,这个是风情的象征。 

空流连(5)后来有一天,当我上学回家后,奶奶冷冷地对我说,囡囡,你妈妈走了。像是早已写好的结局。我没有哭闹,从今以后安静地陪在奶奶身边。

   你问我,有你妈妈照片么。我说有。然后小心翼翼地拿给你看。你仔细端详然后放下,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没人比你妈妈穿旗袍更好看。你点一支烟,然后和我说起一段往事。

   你说你爱过一个女子,长你几岁。无疾而终的爱恋。她也能够把旗袍穿出灵魂来,喜欢穿绣鞋,斜斜地插一支发簪。你说她的身上有馨香的味道。你说那时因自己的卑微,并不敢对她言爱言将来,后来当你鼓足勇气对她说,我带你走时,那个女子却是摇摇头,如姐姐一样对你说,我有爱的人了。你握紧藏在身后的拳头,然后转身离开。你去了远方,你想让自己变得强大,你想给她保护的力量。可是,事隔几年,你回来后,不是所有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那段感情都会在原地等你的,发现早已经物是人非。

   你说你后来流连在很多人的身边,可是再也没有当初的那种感觉。我仰起头问你,心里如海潮一样地难过覆过来,当初的感觉是怎样的。你吐了一个很漂亮的烟圈,我只将你说的那四个字收拢在耳边,惊,心,动,魄。

   我想,也许爱情就是一场惊心动魄一场心力交瘁,它比任何运动都要耗费时间与精力。上天可能早已安排好,命运枝桠交错,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操控你的情绪,翻手让你笑覆手让你哭。譬如,那个女子之于陈经河,陈经河之于我,我之于秦葛天。

   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葛天在外面喊,流连呀,我妈妈让我给你送点儿水果来。你掐灭烟头,眼里笑得奸诈,是你小男朋友呀。我急忙摇头,不是不是。你戏谑地说,既然不是那接吻干嘛呀。

   我想你不会料想到,我自己也没有料想到,当你说完这句话,我鬼使神差地亲了你。轻轻一下划过你的嘴唇,还有刚刚烟草的味道。我像是阴谋得逞的小人,谁说一定只能亲男朋友,我的手心里沁满了汗水。你咳嗽了几声,骂我没大没小。

   我帮你开门送你出去。葛天还是抱着一袋苹果准备敲门的姿势,他不解地看了一眼你,你冲他笑笑,说是来混饭吃。我看你关上你家那扇门,才请葛天进来,他担心地说,我看你灯亮着,不开门,还以为出事了。我还恍惚在刚刚亲吻你的场景里,并无力气同他搭话,只是淡淡地敷衍。 

空流连(6)葛天说,听我妈讲,那人不正经,你以后要当心点儿呐。我不知道哪来的怒气,不耐烦地赶他走,葛天莫名其妙地问我怎么了。我把他推到门口,我说葛天,你先回去吧。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午夜的时候有女子高跟鞋的哒哒声,然后是敲门声,我扯过毯子,钻在里面,像是鸵鸟。我啪地拉了灯,四周陷入黑暗。仿佛看到你逼近的脸,你说不是所有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那段感情都会在原地等你的,发现早已经物是人非,说这话时的表情是痛苦之后的云淡风轻,可是我知道,那个人势必已经长成你心上永远难以抚平的纹路。

   我开始想象,你在爱情之初的模样,一定同我一样诚惶诚恐,在后来遇见伤害之后,你又是摆出怎样寂寞的姿态。我突然痛恨起我们隔着的十一年光阴,若我与你年纪相仿,我定会走过去,在你无助的时候抱抱你,给你直抵人心的力量。

   与你有关的梦境

   秋天来得很快。天开始逐渐阴凉。

   我还是那样乖乖地待在学校里,不忤逆老师的意思,偶尔抄作业,起哄的时候混在人群中笑得很开心。和葛天不闲不淡地处着。只是偶尔在上课的时候,对你的想念会铺天盖地地涌过来。

   出入你屋子的女人开始越来越多,妖娆的清纯的凛冽的可爱的,每次我都装做漫不经心地看她们一眼,然后想起自己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微很渺小。

   我听到你的吼声是在那天放学,你未全部关上门,你暴躁地说,滚,不是我要的效果。然后一个身穿旗袍的略显风尘的女人跑出来,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骂了你一句神经病。你沾有颜料的画笔从门缝里嗖一声飞出来。那女人尖叫着跳起来,然后跑下了楼。颜料理所当然地弄得我洁白的校服上全是。

   我推开你的门,你抱头坐在角落里,我说,经河,让我来试试穿旗袍,做你的模特,好不好?你抬起眼,里面都是血丝,你说这是要参展的画,这是一次重要的机会,你不想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我握着你的手,经河,让我来试试看。我回家翻箱倒柜,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两年前妈妈帮我做的一条旗袍,素色的白,旁边镶着蓝边,素色的小花,柔软的面料。我又拿了妈妈当年的发簪别在头上,偷偷地抹了一些唇彩,整个人顿时光华四溢。

   我重新返回你屋子后,你已经收起情绪,为刚刚的烦躁向我道歉。我看到你抬头的一瞬间,眼睛里像是装满了钻石一样璀璨。你说,是你要找的那种感觉。我的心里像是大雨过境之后的那种潮湿。 

空流连(7)你让我随意地坐在红木的椅子上,神情要自然些。我说好,却始终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摆。你准备好画笔,有一搭没一搭地同我讲话,讲你去过的城市遭遇过的人。我渐渐地进入了状态,看着你画画时专注的样子,有一瞬间觉得离你很近。

   万家灯火都亮起来的时候,你终于对我颔首,说谢谢,差不多已经完成。我才惊觉自己已坐了几个小时,手脚发麻。

   你扔了画笔就跑过来拥抱我,像是孩子一样欢腾,你缓慢地说,流连,很奇怪,看到你我就觉得灵感都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了。我咯咯地笑,反手环住你的腰,把脸埋在你的脖子里,经河,那么我愿意一直当你的模特。

   那晚,你执意要请我吃饭。你骑摩托车带我,途经路口的时候,葛天不管不顾地冲出来,像是一头倔强的小兽。葛天把我喊下车,他拉着我的手说,流连,这个家伙出现后你就变得反常。

   我后仰着脑袋,看着漫天的繁星。他扳过我的肩膀,流连,这个人迟早会把你害死的。我趴在他的耳朵边说,葛天,谢谢你。然后决绝地离开。我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谁在爱情里都是白痴,当局者迷。葛天也许是看得最清楚的一个,他看见我在急速地陷入一个叫陈经河的旋涡。可是有什么关系呢,我不害怕。一切都是我甘愿的。我只是在遵照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们去了路边大排档,你要了啤酒,一杯杯地喝。你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了你?我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你戳我的脑袋,傻姑娘。我拿起你喝过的啤酒,咕噜咕噜地喝,啤酒瓶见底的时候我豪迈地往桌子上一扔,大声喊老板再来一瓶。你在旁边看着我微笑,你说,流连,看到你就想到那时候的自己。

   我渐渐觉得头发胀,脸发烫,我絮絮叨叨地和你讲了很多话。我已经不记得我讲了些什么,只记得你看着我时哀伤心疼的眼神。我把这个眼神刻在心里,支撑我日后对你绵延不断的爱。

   后来我对你唱了歌,林忆莲的《失踪》。我的声音在风里氤氲,我找不到能爱的人,宁愿居无定所地过一生。然后推开你,吐了一地,有眼泪簌簌地掉下来。

   我忘记是怎样回了家,但是,但是,我一直记得,那天晚上,你亲吻了我。我一直不敢向你要一个肯定的答复,我怕我只是在做一个与你有关的梦境。 

空流连(8)谁是爱情里的勇士

   我没想到你会来学校找我。那天上自修。你笃笃的敲窗,然后示意我出来。我看见你眼里眉间都是暖暖的笑意。

   我起身的时候,背后的葛天拉着我衣服,我转头看见他僵硬的脸。我挺直脊背,一用力,椅子被哐当一声带倒在地,全班的目光聚拢过来。葛天慢慢地收手。

   我跑出去,看着眼前的你,心里溢满了欢喜。今天的你不同于以往的邋遢,西装领带,衬出好身形。

   是这时收到葛天的短信,流连,你和他注定是遥远。我按了删除,能想象出葛天无能无力的眼神。

   我笑盈盈地问你,有事么?你从背后拿出一个袋子,调皮地问,今天为我逃一次课好不好?我侧着脑袋,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做哦。你刮我鼻子,把一个大袋子塞进我怀里,嘱我快快去换。

   我不敢置信地走到你面前。是一袭杏色的旗袍,上面盛开朵朵的牡丹,看得出是做工考究的衣服。你对着镜子,替我披上大披肩。我从镜子里看到你温柔如水的模样,想,若是你此时能从后面拥抱我,那我就对你说,经河,我爱你。然而,你没有,你只说很漂亮,我们走吧。你绅士样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天你带我去的地方是一个地下画展,很小资很情调。我如同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得眼花缭乱,一会儿指着灯对你说漂亮,一面指着沙发说真是喜欢呀喜欢。

   你对我说,以我做模特的画,已经有出版商愿意出版。我对你说恭喜。然后轻轻地拥抱你。

   李雅诗是在这个时候走过来的。穿着裁制简单的衣服,头发高高束起,极其清爽的裸妆。却让人觉得大气与脱俗。她端详我一阵,我礼貌地对她回报以笑容。她侧过身,对你巧笑倩兮,说一句,她长得与苏姐真是像,难怪你会让她穿旗袍。你拉过我的手,瞪了她一眼,雅诗吐了吐舌头。开玩笑地对我说,陈经河有狂躁症噢,你要离他远一些哦。然后趴在你的耳边说悄悄话,我看到你的脸色刷地白了,不过很快又恢复镇定。她说罢,优雅地转身离开。

   你对我说,这个就是你的出版商,也是我青梅竹马的朋友。我与你打趣,看得出来,人家对你有意思哦。你白了我一眼,不要乱讲。

   我们很早地从画展上出来了。你说你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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