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让蝴蝶飞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莫让蝴蝶飞去- 第1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她这话没来得及说完,他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重重地将她搂进了他的怀里。他温
热的呼吸吹在她脸颊上头,而他柔和的亲吻已然轻轻地落在她的唇瓣上。
    “你想的是我!”他呢喃道,带着种不可置信的幸福:“你这个坏丫头,为什么不
早告诉我呢?过去那几个礼拜,我可是被你害得——即使我一直对自己说:不管你想的
是谁,那家伙绝对已经是过去式了,可是——”
    她很想说:“谁让你不早些来问我呢,自找苦吃!”但这话完全没有出口的余地。
    他的吻密密地落了下来,盖在她鼻梁上,脸颊上,额际及颈间,亲得她天旋地转,
意乱情迷。
    如此轻快的示爱行为和无邪的亲昵,在这对热恋的情侣之间,迅速地变质为熊熊的
欲火。学耕的嘴唇在她身上流连不去,抚触和探索愈来愈肆无忌惮;她自己热情的响应
更是煽风引火,火上浇油,很快她便将彼家都引到了悬崖边上。学耕的呼吸变得粗重而
急促,而她自己的身子则在不可抑遏地发着抖。他紧紧地拥着她,挤着她,好象恨不得
能够将她揉造他自己身体里头去一样。“明明,”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无尽
的询问和恳求:“明明——”
    “是的,”她用同样的低喃响应着他,用着同样渴切的亲吻和抚触去响应他;她的
身子燥热得像一团火焰,而她的声音哑得几乎不可听闻:“是的。”
    学耕猛然间僵了一下,微微地抬起头来注视着她。他的眼神专注而激烈,嘴角因自
我控制而绷得极紧。“你确定吗,明明?”他的声音哑得几乎难以辨识:“你真的确定
吗?”
    她定定地看进了他的眼里,她的回答毫不犹豫。“是的!”
    这就够了。学耕已经不需要任何其它的语言。他一把抱起了她,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从他们第一次约会开始,她就已经预料到眼前这一刻的发生了。在彼此之间那样强
烈的爱慕和吸引之下,这几乎是一种命定的结局。只是他们一直忍耐着,一直等待着,
为的是要更确定自己的感情,更明白自己的动机;她必须知道这不是一时的相互吸引,
而是建立在更深刻的联系之上,建立在更深切的了解之上。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
几乎是朝夕相处,相互的了解已经可以说是很深很深了,更何况他们彼此都看到了对方
的工作情形,也认识了许多围绕在对方身边的人——要想看出一个人本然的性情与价值
观,没有比看他工作、看他身边的人更容易明白的了。苑明知道自己深爱着眼前的这个
人,知道他们两人彼此相属。如果说初识时她只是有所感觉,而今便已是明明白白地确
知。
    对他而言这才是重要的。只因为爱是性的条件,而性是爱的完成。
    是的,完成。在整个过程之中她知觉到他,拥抱着他,交付着彼此也吞噬着彼此,
直到他们再也无法分辨谁是主,谁是从,谁是范学耕而谁又是李苑明。一直到激情过去
了许久,他们还蜷伏在彼此怀中,不愿意有片刻的分离。
    她眷爱地抚着他强壮的背脊,知觉到他身上的汗水犹湿。学耕转过脸来凝视着她,
见微弱的天光从窗口照了进来,落在她娇慵困倦的脸上,盈盈欲语的眸子里水光流转,
忍不住在她脸颊上轻轻地印了一下。
    “你还好吧,明明?”他关切地问:“我没有弄痛你吧?你——”他的身子僵了一
下,猛然间坐了起来:“天!”他震惊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为时已晚地察觉到:在方才
那席卷了一切的激情里,他忘了采取任何的保护措施。“明明,”他焦急地看她:“我
刚刚才想起来,我忘了——”他顿了一顿,满面严肃地接了下去:“如果你怀了孕,答
应我一定要让我知道!”
    她看着他严肃的脸,突然间觉得心里一凉。这很无稽,她知道;毕竟她自己也很清
楚,对于未婚的情侣而言,采取保护措施是多么重要的事,而她应该为了他对此事的关
切而感激的。可是另一种荒谬的情绪却不可抑遏地从她心底爬升上来,暗暗地啃噬着她
方才感受到的欢悦:他不想要我怀孕,他也不想要我的孩子!
    苑明艰难地摇了摇头,试着将这个荒谬的念头逐出脑海。毕竟她只是在恋爱的情绪
中沈浸得太深了,才会在缠绵欢爱之后,产生了为他生儿育女的冲动——不管这个冲动
在目前的情况下有多么疯狂,有多么不切实际。
    想是这么想,她的心情却已经沈到了谷底,再也回复不过来了。“不用担心,我不
会怀孕的。”她意兴阑珊地说,翻身离开了他的怀抱:“从马来西亚回来以后,我就已
经开始吃避孕药了。”
    他明显地松懈了下来,却也察觉到了她心情的变化,便自她身后伸出手臂来搂着她。
    她轻轻地挣了一下,没能挣开,只觉得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那宽大的胸膛紧紧地
贴着自己的背脊,那温热的体气熨烫着她的肌肤,那强壮的心跳清晰地传入她的耳
鼓………
    她眼眶中一阵湿热,急忙咬紧了自己下唇。
    “我是二十三岁那年回国的,刚回来没多久就认识了爱珠。”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突
兀地响起,谈的还是他和他的前妻,使她惊讶得忘了自己的心情,立时偏过头来看他。
    黑暗中他的眼神不知看向了何处,那低沉的声音里是带着苦涩的。
    “那时的我才刚刚起步,除了自信和能力之外,在这一行里一无所有。那时的她也
才刚刚起步,而我察觉到她有成为红模特儿的潜力,就开始训练她,帮助她。我教她如
何在镜头前摆姿势,为她选购适当的衣服,帮她打扮,塑造出她独有的形象。你可以说
那是一种互惠的关系。因为在造就她的同时,我也找到了发挥自己能力的机会,使自己
得到认可。捧红了她,也就是捧红了我自己。那本来是纯工作上的安排,可是——”他
停了下来,深深的吐了口气。
    “我那时太年轻了,还不懂得如何将工作和私人的关系划分开来。她渐渐变得完全
依赖着我,任何事情都要拿来问我的意见……因为她那时虽然开始成名了,可是我的事
业也已经有了样子。而她是信任权威的。”他耸了一下肩膀:“我当时血气方刚,无法
抗拒那种英雄救美式的虚荣,而她又那么美丽,那么柔弱,那么情绪化——结果是,我
们很自然地成为情侣……”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而后她就怀孕了。”
    苑明倒抽了一口冷气。早在学耕开始叙述这个故事的时候,她便已经了解:他是藉
用自己的过往来向她解释:为什么他会对“忘记做保护措施”这件事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但是事情的发展仍然使她震惊。“那——那后来呢?”明明知道他一定会往下说的,她
却仍然忍不住要追问这么一句。
    “她和我吵,和我闹,骂我,怪我,把一切你想象得到的罪名都加到了我的头上,
包括我嫉妒她的成就,存心想毁掉她的未来在内。我说我们可以立刻结婚,她大叫大嚷
说那不是结不结婚的问题——”他停了下来,停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彷佛是,只一想及
这桩往事,仍然使他伤痛不已:“吵了那一架后我们冷战了两天。两天以后她来告诉我
说,她把孩子拿掉了。”
    “我气得发疯,又和她大吵了一架。我说她是个冷血的、谋杀的凶手,她则说我是
个自私的混蛋,凭什么要她牺牲事业来生养孩子。吵过以后她又哭,哭着要我原谅她,
说她被吓坏了,说她还没有作母亲的心理准备,说她不愿意成为丑闻的主角——”学耕
苦笑了两声,声音里充满了自责之意:“我必须承认,在这件事情上,我错得并不比她
少——即使不比她多。如果不是我自己的疏忽,这整桩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而她也用
不着用那种方法去戕害自己的身体。所以我们就——和解了。我们开始小心谨慎地采取
避孕措施,可是她对避孕药过敏,只好去装了乐谱——我后来才知道,她的身体也不接
受这种东西。可是等我们发现这回事的时候,已经太迟了。她——她又怀孕了。”
    苑明情不自禁地挽住了他的手臂。“那后来呢?”她凝视着他黑暗中的脸孔,那表
情是苦涩而悲伤的。
    “这一次我不容她反对,一发现她怀孕,就安排了公证结婚的事宜。她不但没反对,
甚至还很高兴,说她工作得累了,暂停一阵也好,而且她很想为我生个孩子,以补偿我
们失去的……”他又停了下来,半晌才接了下去:“结婚后没有多久,我到高雄去办事,
去了三天,回来以后,发现她躺在床上,脸色像死人一样的白。她——…”他的声音哽
在喉咙里:“孩子流掉了。”
    难怪他坚持她如果怀了孕的话,一定要让他知道!想想看,他曾经两度失去了自己
的孩子!而她不用眼见也能想象:像他那样温暖而有责任感的人,会是一个多么慈爱的
父亲!苑明心疼地搂紧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呢?”她忍不住要问:“难道是她的身体——?”
    “她说,医生告诉她,由于她怀下的第一胎就被堕掉了,使她的生育能力受到了很
大的损伤。她怕影响到我的工作,不敢打电话到高雄去吵我。反正孩子都已经失去了,
我就算赶回家来也于事无补。她——”
    他的声音再一次地停了下来,而苑明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迷惑之意流过心坎。这
迷惑是从何而来的,她不能够明白,甚至也抓不出一个更具体的感觉;而在她还没来得
及作更深一层的分析之前,那思绪已经像闪电一样地溜走了。她摇了摇头,决定将这个
莫名其妙的感觉先扔到一边去。
    “那后来呢?你们没再有小孩?”她问,急切地想知道更多的细节。
    “没有。”他沈沈地道:“自她流产以后,为了她的身体健康,我好几个月没有和
她同房,并且决定暂时不要有孩子。所以从那以后,我一直都非常小心。事实上我们两
人的工作都愈来愈忙,一时间也不可能养育孩子。何况我们本来也不急。我们都还年轻,
尽可以等。可是——”
    “可是?”
    “可是我们的婚姻渐渐地出了差错。”他慢慢地说:“其实早在刚认识她的时候,
我就已经知道,我们之间有着很大的差异存在了,只是年轻时并不明白,那种差异有多
大的关系;而且人在年轻的时候,许多性格和价值观上的差异也并不是那么明显。一直
到我们的事业都有了雏形以后我才发现——”
    “你们的价值观有很大的不同?”
    学耕苦笑了一下。“何止是不同而已!”他干干地说:“对我而言,商业摄影只是
谋生的一种工具,做不了多久就已经很腻了。你知道,透过镜头制造出一大堆唯美的假
相,推销各种各样天知道是什么儿的垃圾商品——”他嫌厌地挥了一下手:“我渐渐将
工作的重心放在私人的人像摄影上去,因为真实的人远比那一大堆漂亮脸孔有趣得多;
    而后我又到各地去找自己想拍的题材,因为脚踏实地在生活的人,以及这个社会不
同的面貌,才是真能教我感动的东西。”
    “我懂。”她轻轻地说:“对艺术工作者而言,如果缺乏了挑战,还有什么自我�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