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张国荣画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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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张国荣画传-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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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张国荣阅读香港演艺圈。  回首哥哥的前半生,不由感叹:张国荣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个传奇。张国荣有两次生命,真的。  第一次是活在歌声中的一个名叫张国荣的偶像巨星。从一个追求生命辉煌的青春男孩成长为功成名就的男人,尝尽了奋斗的艰辛和名人的无奈。最辉煌时他却突然宣布退出歌坛,从万众瞩目的光圈中消失,那个叫张国荣的歌者死了,杀死他的是失落、流言和压力。  第二次是活在银幕上的、昵称“荣少”的国际大影星。演绎着或大胆或性感的风情、述说着或阴郁或凄凉的故事。荣少已看惯人世间起起落落,看透人间的真真假假,活得冷漠而洒脱。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议论,只演能演的戏,唱爱唱的歌,做想做的人。  中国也许有几千人名叫张国荣,可人们下意识地只承认这个被称为张国荣或荣少的人才是张国荣。其余的纯属巧合。


第一部分:简约成一种红歌里浮沉的褪色故事(图)

《金枝玉叶》张国荣精彩剧照  每次现场演出后,在嘘声中踉踉跄跄回到后台的张国荣都会狠狠地发誓:“我不干了!”第二天却又出现在台上,去面对属于他的倒彩。  张国荣1956年生于富裕的服装商人家庭,父母离异、亲人聚少离多的生活使他成为一个忧郁的乖孩子。  因为成绩太差,觉得丢面子的父亲送他到英国念书。在生活刻板无趣的陌生异国,偶尔去餐馆里唱歌自娱娱人。父亲重病、放弃大学学业回港时,他有种结束流放的窃喜。  1977年,百无聊赖的张国荣一时兴起参加一个歌唱比赛,居然弄了个亚军,立即决心把歌唱当成一生的事业。次年出版了他生平第一张唱片《I Like Dreaming》。人们听惯罗文的武侠剧主题曲、许冠杰小市民气息的搞笑歌和关正杰、蔡国权式柔和小调的耳朵排斥张国荣低沉的声音。但他相信自己命里注定该干这一行,义无反顾地开始了前景暗淡的歌手生涯。  这一沉寂就是7年。和他一起主演《失业生》的陈百强已走红,张国荣却运气不佳,一直时浮时沉。他努力拍戏,可一不小心让人骗去拍一部三级片《红楼春上春》;他努力唱歌,可总像面对无尽的旷野,得不到丝毫回应。  也许真的面对一片旷野还要好一些,不外乎被冷落,可恶意的观众却像是要用冷嘲和倒彩把这个歌者的热情彻底杀死。  一次在酒吧表演时,唱得兴奋的张国荣把自己的帽子丢向台下的观众,绝料不到那帽子竟被扔回台上!在一片哄笑声中,他以歌手的职业道德和男性的自尊坚持唱完了这首歌,然后逃难似的冲回后台。  几年后,柳影红回忆说:“张国荣回到后台时脸色发青,眼睛都直了。我刚拍了他的肩,他突然崩溃似的扑到我怀里哭了,那么大个男人像个孩子似伤心,还呜咽着说:‘为什么要这样伤心,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那场面真叫人心酸。大家以为他会放弃了,可第二天居然又准点到后台化妆,人人都服了他。”  同样的倒彩一天天、一年年重复,他全靠超乎寻常的毅力坚持着,但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青春凋落在舞台幕后也没人注意没人可惜。寂寞中张国荣孤独地成长,尝到了“成熟”这两个字的全部滋味。当唱歌已成为可怜的谋生手段和一种必须持续但没有希望的苦役时,他的歌声却有了一份成熟迷人的光彩。  直到1985年的某个夜晚,一曲唱完后,台下奇迹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可张国荣已笑不出来了,只深深地鞠躬再鞠躬。  那一年,他29岁。  那一年——谭咏麟如日中天,陈百强红得发紫,林子祥有口皆碑,许冠杰锋芒不减,罗文声势已衰,梅艳芳刚签约华星,刘德华还在无线电视台,叶倩文、林忆莲、陈慧娴、张学友们尚藉藉无名。  一曲《Monica》使他成了梦寐以求的大明星。可是还没来得及细品成功滋味,已开始头疼不已,因为他惹来了“伦迷”的不满。香港歌坛有史以来最狂热的歌迷之争—“谭张对垒”开始了。“Thanks thanks thanks thanks Monica,谁能代替你地位……”强劲的拍子、热辣辣地悔恨扑面而来。如果真有这么一位叫Monica的女郎,张国荣一定愿意再多谢她几遍—这首歌令他拥有了足够的知名度,从此远离令人沮丧的酒吧舞台;更使他有了足够的自信心,用歌声为自已争取一切。  初尝走红滋味的张国荣为了顺应市场,唱过不少傻乎乎的歌,像《那一记耳光》、《甜蜜的禁果》、《风继续吹》、《为你钟情》……值得记住的歌只有3首舞曲:《黑色午夜》是“深夜,人易被明月煽动”的性感;《背弃命运》是孤独少年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暴风一族》是飙车少年没有希望、没有明天的狂野。  1986年,表现他沧桑醇厚的《有谁共鸣》入选“十大中文金曲”和“十大中文劲歌”,《无心睡眠》又入选1987年的双“十大”。《87’夏日浪漫》成了年度销量第一的专辑。张国荣成了巨星,声势已超过陈百强,直逼谭咏麟。也许细腻忧郁的陈百强缺乏做歌坛盟主的霸气,只有激昂时狂野叛逆、低徊时性感迷人的张国荣有希望与风格亲切明朗的谭咏麟争夺第一把交椅。  张国荣的风光惹恼了铁杆的“伦迷”们。他们无法忍受有人和自己的偶像并驾齐驱。两派歌迷势不两立,一见面不是吵就是闹,用所有恶毒的词语互相辱骂,高举自己偶像大幅彩照时撕碎对方偶像的照片,甚至动手打成一团。更有甚者,张国荣开着成龙为他定造的豪华车参加演唱会,取车时发现已被划得伤痕累累。  生日时,公司楼下大堂贴了一张纸条:“张国荣死于艾滋病”。  季度颁奖时,谭咏麟没亲自到场领奖。张国荣上台时,不愿看见他风光的“伦迷”大喝倒彩,大叫“张国荣作弊”。他只好推说“肚子痛”提前离去。1987年的颁奖会上,谭咏麟唱着《无言感激》宣布从此不再接受任何奖项,当场有歌迷跳起来大骂:“都怪该死的张国荣!”  在这场歌迷对垒大战中,张国荣始终处于劣势,深受伤害。  他讨厌人们窃笑着私语“那家伙是个同性恋”,痛恨那些恶意地关心他私生活的摄像机,但无力摆脱这一切。做一个无名小卒是苦,成名之后更苦。这是一个怪圈。  谭咏麟刚离去的1988年、1989年,尽管来自达明一派、Beyond等乐队的冲击很强劲,但香港歌坛实际已成了张国荣和梅艳芳携手纵横的天下。  张国荣唱的是很主流的情歌,有时候伤感、有时候狂野。值得一提的只有两点:一是低沉醇和但高音部分轻松有力的声音,简直是上帝赐予的厚礼;一是收敛地一点点渗透出来的性感,不张扬也不霸气。  张国荣终于迎来了自己演唱生涯里最灿烂的时光:《沉默是金》《无需要太多》《别话》等歌曲一再获奖,《侧面》《共同度过》等专辑一张卖得比一张好。  事业有成、名利双收、享尽风光。  但他并不快乐。试想想,一直在追逐的路上,就在快要与人比肩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句“不玩了”,晾他一个人在快到峰顶的半路上,是什么滋味?尽管也算是“一览众山小”,但想到这个“凌绝顶”的位置是别人弃之敝履的,感觉总不会太好。  而且,还身不由己。新艺宝唱片公司同无线电视台谈判时,张国荣的唱片合约成了讨价还价的筹码。他觉得自己像一个东西,不是活人。  生日晚会上,他突然走到一块牌匾前揭开帷幕,显出“张国荣退出歌坛”七个大字。人们震惊、诧异、惋惜、理解……百感交集。  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究竟为何执意离去,多少分析多少内幕都代替不了一个答案。也许,这将是永远的秘密。  这之后,他做的事就简单多了——请张曼玉合拍音乐特辑《日落巴黎》,在简单而伤感的故事中重温名曲。  开了33场告别演唱会。并相约将来开个咖啡馆,所有度过和他告别的夜晚的人都可以凭入场券去喝一杯咖啡(这个约定已于1995年成为现实)。  推出翻唱别人旧作的专辑《Salute》,展示了他驾驭歌曲的能力。其中《童年时》《滴汗》都是他超水准发挥。而最后一张专辑《月正亮》上市时,他已远赴异国过他向往的隐居生活。  风再起时,张国荣开始过沉寂的凡人岁月了。他不再计较与奔驰。  独居异国的日子里,小道消息不曾间断:他买下一栋别墅,听风水师的话,和邻居互相到对方家里烧一壶开水提走,以求吉利。他和一位年长于他的男人同进同出。他经常开车到很远的市镇看电影……躲得开热闹,躲不开议论。退出只是一相情愿的逃避,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第一部分:简约成一种红银幕上流动的旧传奇(图)

藏在香烟蓝雾后的眼睛  早年,他在电影里只是一个漂亮的男人,看着女人们爱怨痴嗔。遇到王家卫之后,他懂得了怎么演戏,慢慢变成了一个好演员。  1989年以前,张国荣也演电影,但即使是男主角,也没有太多发挥余地:《鼓手》里他是一个痴爱着鼓的执着少年;《倩女幽魂》里是个被鬼神吓破了胆的懵懂书生;《胭脂扣》里是个能放弃荣华却受不了平淡困苦、想爱又不能执着到底的豪门阔少;《英雄本色》里是有点自私、好勇斗狠,但内心充满正义感和敬业精神的莽撞警官;《纵横四海》里是战场得意情场失意、蓄意赢得美人归的犯罪高手……戏里有他不多没他不少,只有唱主题歌时才显得比较重要。  离开香港之后,他在海外过的是枯寂无聊的日子。一个真正的明星是离不开人们的关注的,否则就失去了价值。但他讨厌一些偷窥人私生活的媒体记者,这种关注令人反感。  既然躲到天涯海角都躲不开流言,他干脆回到香港接拍新片。  娱乐圈一片哗然,指责他出尔反尔。老友周润发则公然支持他:“只要自己开心,不伤别人,做什么无关紧要,一时的话怎算数?”梅艳芳也说:“只说退出歌坛,又没说不可以拍电影,何必缚手缚脚?”  他很感激老友守望相助,其实他更应该感激的人是王家卫(虽然,哥哥并不喜欢王家卫,因为没有自主的余地)。  主演《阿飞正传》后,他懂得了演戏的真谛:用眼神、用身体,更用本色。于是,在情歌中反复感叹、小心翼翼地性感着的偶像张国荣死了,活在银幕上的是一个已经有点老,但老得很有味道的男人,眼神意味深长又带点迷惘,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议论,只做兴之所至的事情。他是荣少(现在,人们已经习惯用“哥哥”来称呼他了)。  于是,有了《东邪西毒》里守候在一个地方,对所有的厮杀、友谊、求恳、死亡都不在乎,只为一个女人心痛、为漫漫前尘忏悔的西毒。有了《白发魔女》里笑做一切俗礼、大胆追求爱情的卓一航。有了《金枝玉叶》里困惑于内心的爱情渴望、脆弱而迷惘的金牌音乐人。可惜,《上海滩》不成功。当年周润发演的那个许文强倜傥洒脱太深入人心了。尽管张国荣选了一个角度切入,但与刘德华的开朗固执、宁静大胆活泼比起来,那种痛苦和神秘总显得有点矫情。也许,因为荣少的本性不是复仇者,而是为爱而生、为爱而苦的人。复仇的故事大暴烈血腥,不适合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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