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龙和金虎听了这话,便知眼前这庄稼汉是见过两人的,交换一个眼神后,林龙说:“他们是我家的少爷和少夫人,因为和我家的老爷吵架了,所以少爷一气之下就带著少夫人离家出走。”
金虎也跟著接口说:“我家老爷就只有这个宝贝独子,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我家老爷肯定也活不了了。”
许阿田一听顿觉事态严重,忙说:“你们少爷和少夫人就在我家,少夫人两天前跑来向我们求助,说她丈夫病倒了,少夫人一直在哭,公子昏睡不醒,我看情况满严重的,要赶快想办法才行,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我家。”许阿田说完站了起来,领前带路。
林龙和金虎相视一眼,不觉同露惊慌之色,赶忙跟在许阿田身后,许大嫂收拾东西后也招呼两个儿子一起回去。
约莫一刻钟,一行人已回到许家的三合院。许阿田领著两人走向边房,朝里唤喊:“小娘子,你家里的人找来了?”
家里的人?坐在床缘的赵清儿闻言不由愕楞。她已是天涯孤燕,哪来家里的人?
林龙一进入房间,一眼就看见床榻上的南宫靖,劈头就问:“少君怎么了?”
少君?啊!他们是“迷雾谷”的人!赵清儿顿悟后,泪水滚滚直落,抽泣著说出事情的始末。
林龙听了之后回头看了金虎一眼,低喝:“你快去!”
金虎应了声。“我知道。”话落转身快速离去。
“少君夫人,您先别伤心,待我来看看少君的情况。”林龙说。
赵清儿起身让出位置,林龙坐至床缘,先伸手试试南宫靖的鼻息,接著把脉,之后略略松了口气。“少君夫人,请别担心,少君还撑得住,谷主和圣君老人家已来到附近,金虎已去通知他们了,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我……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赵清儿低头抬袖拭泪。
林龙看著她,心想这两天她一定没日没夜地担忧著吧。
不到两刻钟,金虎已领著木天南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发须黑亮、年约四十余的男子。
“少君夫人,谷主和圣君来了。”林龙站起退至一边。
他就是令人闻风丧胆、名震武林的“万毒圣君”?看起来好年轻也好慈蔼,赵清儿不自禁用早已哭肿的双眼偷觑著他。
司徒洺凝注著这未曾谋面的徒媳,比画像中更娇美、明艳,见她双眼通红、微肿,这两天应是为了徒儿的伤势而惶忧不已吧?打量过后,对她绽开抹微笑,伸手轻拍她肩头,柔声道:“孩子,别担心,靖儿会没事的。”话落朝床边走去。
好慈祥的话语,就像个慈爱的长者般,赵清儿本能地抬起头来,用盈满泪水的眸看著他。
司徒洺上前先诊察徒儿的伤势,接著拿出一只黑色瓷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让他服下,然后扶起徒儿让他盘膝坐好,也跨步上床在他身后盘膝坐下,开始运功替徒儿疗伤。
木天南要两名近身护卫在此护卫,对赵清儿使个外面谈的眼色。
赵清儿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便跟随在他身后离开房间。
两人到了屋外,木天南凝著她,抿唇不语。
赵清儿见他用犀利的眼神直盯著她,想起他是名显一方,与“冥域”分列江南武林两大神秘境地“幽魂谷”的谷主,不由忐忑、胆颤了起来,思忖过后决定从头招了。
“对……对不住,我……我……”赵清儿呐呐之后,低著头把她如何丧父,想为父报仇,又如何误闯“幽魂谷”,夜探受伤被南宫靖所救,又如何和南宫靖偷溜下山,一五一十娓娓道出。
木天南听完大为光火,不是因为她的误闯,而是为了她和小师叔偷溜下山的事,气恼对她吼喊:“小、师、婶!”
赵清儿被他吼得心惊肉跳,螓首垂得更低,嗫嚅著说:“是……是……对不住……”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竟然带著本门最为重要、活生生的镇门之宝下山四处馏跶!万一小师叔有个闪失,你叫我如何向师叔祖交代?又如何向本门的先师列祖交代?还有小师叔向来甚少与外界接触,一个弄不好到处毒死人,到时候该又如何收拾和善后,你们真的……”
木天南足足骂了近两刻钟才歇口,赵清儿只能螓首低垂闷声挨骂,谁叫她没弄清楚情况,不但差点失去了终生幸福,还造成“幽魂谷”无可弥补的严重损失。
木天南痛骂之后方解多日来的恼忧,看著低头默声挨骂的她,轻叹口气。“我去向人家好好的道谢,小师婶你自己要好好的反省、反省。”话落,朝许阿田一家人走去。
赵清儿低著头伫立原地,不停地抬袖拭泪。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一声慈蔼的话语:“孩子,别哭了,一切都没事了,这次的事也不全然是你的错,靖儿自己要担负大半的责任,总之是一次难得的经验,以后你们别再这么任性妄为了。”
赵清儿抬起头,模糊的视线迎上的是一双充满慈爱和体谅的黑眸。“对……对不住……”
司徒洺颔首微笑。“快进去吧,等会靖儿醒来,第一眼最想看到的一定是你。”
他的眼神好慈爱,话语好温暖,赵清儿愧疚得又是泪珠直落,还是只能低语道歉。
司徒洺柔声安慰著徒媳:“别哭了,哭肿了双眼,靖儿一定也会舍不得的。”
“是。”赵清儿忙袖拭去泪水,娇颜绯红怯怯说了声:“谢谢……师父……”话落螓首低垂,转身快步往内走。
司徒洺目送她进去,抚须微笑。
一旁的木天南只是睨著他,“碧幽门”的第二代祖师爷,因感于要寻找一个能继承武功和毒技的双全人才大不易,所以寻找了两个具不同天分的弟子分别授予武功和毒技,自此两大传承成了同门不同支。也因为各有专精,使得两脉在武学和毒技方面都大放异采;而这脉旁支无独有偶地代代皆怪胎,司徒洺天性谦善得像个处处施恩不望报的富家大老爷,南宫靖却又怪异得难以捉摸,明明两人是情同父子的师徒,偏偏个性却是天渊之别,难道是先师列祖的风水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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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玥 倾心毒君
第八章
天很高、很蓝,轻轻徐风飘送著桂子的香气,又是作物收获的季节了。
赵清儿搬张椅子坐在窗边,眺望远山近景。回到“迷雾谷”已一个多月了,每天都过著惬意懒散的生活;刚开始她也想当个称职的毒君夫人,遗憾的是她没有这方面的天分,连普通的药草都弄不清楚,更遑论那些样子十分相似、功效却完全不同的毒草。
所幸,她还有另一个选择:木天南他们愿意将“碧幽门”嫡脉的绝学授予她。但她浅薄的功力,完全无法学习那么高深的武学,还好她有个制毒兼练药专家的丈夫,他要用三个月的时间,替她炼制可增强功力的丹药;师父司徒洺也愿意以深厚的内力替她打通任督二脉,届时她只要好好努力,在不久的将来就可名列江湖高手之林了。
仔细想想,她的境遇也真是奇妙,竟会这么莫名其妙地就成了第七代万毒圣君的妻子,想必只要抬出她木头相公的名号,肯定可以吓坏一堆人;或许还有人会被吓死呢。
想到得意处,赵清儿忍不住明眸往上吊,张口大笑了起来。正当她笑得正爽乐之际,突然有个东西投进了她口中,甚至还有一种蠕动的感觉,忙吐出一看,竟是只如花生米大小的虫子,在她的口水堆中划动著六只脚。
一阵恶心感立刻涌了上来,赵清儿起身从后门冲了出去。
怜香和惜玉送茶水进来,听见后头传来的呕吐声,又见后门敞开,放下茶壶双双忙去察看,一出去就看见少君夫人吐得乱七八糟的,姊妹俩上前问:“少君夫人,您怎么了?”
经过一阵呕吐之后,赵清儿已感虚脱无力,只能对两人摇摇手。“我不要紧的,没事的。”但话才说完,想起那只飞进口中的虫子,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
怜香见状,不由灵光一现!难道少君夫人已经……思忖间,不觉把视线投向妹妹。
惜玉亦转著相同的念头,也不自觉看向姊姊。
姊妹俩交换过眼神后,怜香轻拍她的背,安慰道:“少君夫人,您就忍著点,这是自然的现象。”
惜玉转身回房拧湿面巾,出来递予她。“您擦擦汗吧,我去请少君回来,配点药给您吃,应该就不会这么严重了。”话落向姊姊一使眼色,转身离去。
怜香待她擦过汗后,接过面巾扶著她回房休息,然后至桌边倒杯水送上。“少君夫人,您喝点水吧,会舒服些的。”
“好,谢谢你。”赵清儿接过杯子,浅啜了两口茶水后觉得好多了。
约莫一刻多钟,南宫靖已随著惜玉回到睡房。“你怎么了?惜玉说你一直吐,是哪里不舒服吗?”话落,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摸摸她的额头,接著又帮她把脉,似乎并无异状,柔声问:“有拉肚子吗?”
赵清儿瞟了两侍女一眼,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因为笑得太过得意,嘴巴张得太大,让虫子飞进了口中,只能娇颜染霞,螓首微摇,“没有。”
怜香见她秀颜微晕,娇不胜羞的模样,忙对妹妹使个眼色;惜玉会意点头,转身悄悄离开房间。
南宫靖诊察过后略略思索,“我拿一点止吐药给你吃,应该很快就会好了。”话落起身走至木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个黑色小瓷瓶,用小匙舀了白色粉末放在一张小方纸上,转首唤道:“怜香,把这个给夫人,以水送服。”
“是。”怜香上前取来小方纸,又倒了杯水,一起递至赵清儿面前。
赵清儿把药粉倒进口中,接著端来茶水饮了一口,药粉凉凉的,带点淡淡的甜味。
南宫靖收起瓷瓶,走至桌边坐下,凝著倚坐床边的妻子。
赵清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侍女就在旁边,因此只得开口找话谈:“你炼药房的事忙完了吗?”
南宫靖点头。“今天的部分忙完了。”
一句简单的对话后,两人便又四目相对。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赵清儿差不多已摸清楚他的个性,她的木头相公是那种别人问多,他答少的类型,连多交代个几句遗言也嫌麻烦。静然不语时予人一种心机深沉的错觉,其实他是什么也不多想,再加上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下毒高手,所以就给人一种怪里怪气的感觉,其实他是个再单纯不过的人了。
怜香见两人四目对看,不知是该退出房间,还是继续留下在这里看小俩口对看。
“你觉得好一点了吗?”南宫靖问。
赵清儿点头。
这时,外头传来惜玉的话语:“少君,三位谷主有事要和您商量。”
“进来。”
房门推开,木天南、文殊玉、管彤云依序进入。木天南看了眼倚在床边休息的赵清儿,轻咳一声说:“刚才惜玉来跟我说了一件大事,所以我想事不宜迟,应该就近挑个日子,然后通知师叔祖他老人家尽快回来,好让你和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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