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如动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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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动雀- 第1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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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笑道,有这么危险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不知道你癸哥啊。老癸说,你就不要笑我了,我是跟你说真的。    
    要说老癸会出现经济危机,我真有些不相信。这家伙什么事都弄过,曾经做了一阵子木材生意,自己买了条铁船在河里跑,赚了几十万。这两年河里没水了,包括上游至章江这一段河床处处显露,船只无法正常行驶,老癸才另辟旱路,买了两部车在国道上拉。    
    听说他最近运气不怎么好,由于木材经营被各地政府严厉控制起来,老癸办不到证就偷偷地运,被林政稽查罚得头破血流,最终不得不忍痛改行,在滨江城西段买下了一家店,开起了一间唱吧,叫做什么“天上飞鸟”。老癸说他投下去六十多万,这已是他现在所有的家当,开了快两年,本钱都没收回来。    
    我开车那会儿,经常带人去照顾他生意,崔子浩也喜欢在那里唱歌。有一次我们唱完歌正要回去,走到大厅听到在放一首刘欢的《风风火火闯九州》,我就拿过话筒来唱,唱到半路气不够,崔子浩从后面过来,也拿起话筒加进来,两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才把那歌的震撼和雄壮唱出来,惹得门口几个过路的人驻足翘望,都鼓起掌大声喊好。    
    那天崔子浩有些激动,手搭在我肩上跟我说,只有我们当过兵的人,才会有这种凝聚的气魄。我的眼睛好像也有点湿润,要不是因为他的身份,我真抱住他喊他一声:“哥们,没错的,咱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    
    这会儿老癸精神蔫蔫地,说自从开这家唱吧以后,老婆就没给他好脸色,他压力很大。我说不至于吧,你癸哥大风大浪经过多了,还会在乎老婆的脸色,谁信啊。老癸说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他只想好好赚点安稳钱,和老婆女儿过过平静的生活。    
    老癸是那种土老板,没什么文化,第一次来这里去上厕所,闹了个笑话,杨存莉弄得是那个自动式坐便马桶,老癸在里面至少弄了一个多钟头,他说他坐着硬是拉不出来,后来还是爬上去蹲着才顺利解决掉。杨存莉听了笑得捂肚子直喊痛,我倒是没笑,我第一次用那个什么自动水流冲屁股,也是痒痒的有股说不出来的怪味道,后来再没用过,觉得还是用纸干脆。    
    我不太喜欢老癸这个人,他有点不识好孬,我帮他拉过那么多生意,他也从来没请我吃过一顿饭。其实吃饭是小事,但我这人特要面子,别人给了我一尺,我会还他一丈。我跟老癸说让他找章彤去,她认识的女孩子多,兴许能帮你物色一个。老癸说是不是上次在他唱吧里跳舞滑了一跤的那女孩。我说是的,你们不是一块喝过酒吗,她的手机号你有没有。老癸说有,但他面露难色,我问她怎么啦,他说不行,她是唐昭的女朋友,他跟唐昭有过节。    
    我奇怪万分,说你听谁说她是唐昭的女朋友了。老癸嘿嘿笑了一下说,我又没瞎了眼睛,前天我还看着他们在街上一块手拉手呢。    
    我吸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对老癸说,好吧好吧,我帮你找,找个风情万种,妖艳绝伦的女人给你,让你老婆大摔醋缸。老癸也笑,说这没什么,只要有钱赚,把我卖给谁她都不管。    
    我找到凌蓉的一个同学,叫许艳艳的,让她帮老癸物色一个女的。许艳艳以前也在章彤家玩过,那女孩子是从县里来的,人特精明,身上已绝对找不出半点县里的味道,一身洋气的不得了,听过有人还给她租了房子,彩电空调样样都置齐了,一个学生能有这条件,足够让我辈面墙而撞。但她挺羡慕章彤的,说章彤经常穿梭在各个城市之间,哪里的名牌都能买到,她说她的梦想就是买一辆车开遍全中国。    
    梦想对于年轻人来说是必须的,这是一种成长的调和剂,我十七八岁之前梦想特多,一天一小换,十天一大换,我最离奇的梦想是当一个枪械制造师,那是在九岁的时候,我特喜欢玩枪,自己用木头做的玩具手枪不下十几把,我梦想着要是能当一个枪械制造师的话,我就什么枪都能玩了。所以在我进了师院以后,我还是毫不犹豫选择了去参军,当第一次摸枪,我激动的差点都拿不稳,试射第一枪子弹时,那发子弹打得找不着北,但我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第三部分钱 赌 爱(2)

    我在想着章彤与唐昭的关系,这个问题有些严峻,虽说章彤经过这么多时间的磨练,懂得了一些情感上的自控调理,但人非草木,天下女子都怀春,只要会陷入,世上就没有真正能解脱的人。我考虑到与章彤的特殊关系,考虑到唐昭的狡猾程度,我约了章彤出来,我告诉她要把她跟唐昭的事情跟我说清楚,我好知道怎样处理自己的位置。    
    章彤说,你说什么呀,我都听不懂。    
    我说你不要装糊涂,我只是告诉你,人有感情是很正常的事,你现在已经走过了平常女孩的那一段,我不想再干涉你的私生活,但我不想让你骗我。    
    章彤不自然地笑笑,说其实我也只是跟他玩玩,你别多心,怎么着也不会弄得你为难。    
    我哭笑不得,心想我多什么心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等你有好看的时候哭都没眼泪了。我辞别了章彤,把她愣愣地丢在大街上,我拦了辆的士找人去打了会保龄球,然后就呆在滨江的小别墅里躲了些日子,天天玩电脑游戏,任何电话都不接。我对章彤开始失望了,在某种程度上,我可能更关心章彤,因为她就像我手上的一件艺术品,倾入了我许多心血,刚开始体现价值的时候,就这样熄灭下去,我很心痛。真不明白唐昭这种鸟人有什么魅力,会有那么多女孩喜欢他。人就是犯贱,章彤也一样,我考虑是不是人的文化程度真的会决定一个人的行为素质,一个中专毕业的女孩素质能高到什么地方去。    
    老癸第三次找来的时候我几乎要对他发火了,尽管他一再低声下气地打着哈哈跟我道歉,我还是毫不留情地骂了他一通。老癸跟我说,那个许艳艳找来个什么大姐,简直不是个东西,把他原来的一些客户都拉到隔壁的场子里去了。我笑着说会有这种事吗,这许艳艳也太不会看人了。老癸说这倒不能完全怪她,主要是她那个叫冬晓敏的大姐做的,整个一人精,这边拿着他一千多的工资,那边就把客人带到隔壁的唱吧去赚提成。我嘴里帮老癸责骂起那个叫冬晓敏的来,心里却突然有点鄙视老癸,以前跟他玩也没发现他这样婆婆妈妈,杨存莉就很不喜欢他来家里,说他是一个十足的土包子。    
    老癸发了点牢骚也没再说什么,我说你那店要是开得困难的话,干脆转给我算了,老癸乐了,说你行吗,身边放着一个现成的大富婆,还会去受那罪。我说这不闲着没事无聊吗,做一点事也充实些。老癸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也是,你认识的人多,兴许比我能耐,但我得跟我老婆商量一下。我说你可别患得患失啊,早点拿好主意,我也是心血来潮,没准过几天劲就没了。老癸连忙说你可别,我真开得有点累了,我还欠了别人十几万,给我一礼拜时间,我准答复你。    
    老癸飞也似地跑回去找他老婆征询意见了。    
    我阴险地笑了笑,这世上好玩的事情实在是多。    
    我拿起电话,拨给了许艳艳,里面传来一个快乐的声音,说萧哥怎么啦,有事吗。我说我失恋了,想找你谈恋爱啊。许艳艳笑道,你慢慢排位置吧,看我哪天有空给你个机会。    
    我们闲扯了一通,然后我正经地对她说,你事儿办得不懒,晚上我们一块吃饭去吧。    
    人生是个大赌场,只要你留心,随时随地都可以发现。高明的人在不经意之间布下千局,愚笨之人一不留神就要陷入其中。早在半年之前,我就从杜洪那里得知,滨江城西段将进行彻底改造,开发商将在那里建一片更豪华的别墅区,打造一个赣川城区的“贵族领域”。尽管我不明白建那么多昂贵的房子会不会有人来买,但我知道这就意味着那一带所有的唱吧歌厅都要被推倒,那里的业主也将得到开发商的高价赔偿。为了防止哄抬房价,这份资料暂时还是处于是保密阶段,我是从杜洪那里得知的。他整天跟领导混在一块,提供的信息绝对不会错。我早就打过老癸的主意,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天他让我帮他找小姐,我突然才想起了这事,可能是天助我也,杨存莉的一笔钱正好放在我这里,我决定乘她在厦门还没回来,来个先斩后奏,至少吃下那家店是能盈利的行为,杨存莉也找不出责怪我的理由。我找来了许艳艳帮忙,她跟章彤是死党,肯定要为我卖命。    
    老癸被那个叫冬晓敏的搞得焦头烂额,看着仅有的一些固定的客户都跑到隔壁去,他老婆暴跳如雷,将他骂得要死。老癸垂头丧气地跑来问我愿出多少钱转让,我说顶多三十万,多了我也没有。老癸跳了起来,说什么什么,我六十多万丢下去,你才给三十万,白赚我三十万,你也太黑了吧。    
    我说:“老癸啊老癸,市场价格不是一成不变的,说不定我转过来后,连三十万都不值了。”


第三部分钱 赌 爱(3)

    老癸说:“那没法谈了,三十万的价格给谁谁不要。”    
    我冷冷地笑笑说:“那你就另外找人吧,我告诉你,以后的娱乐场所都往新区那边发展,这边迟早成不了气候的。”    
    老癸拖住我,说:“别斗气,主要是我老婆那边说不过去,你就再浮动一点,五十万怎么样。”    
    我感觉老癸有些沉不住气了,心里偷着笑,我慢吞吞地抽了支烟,说今晚上让我跟你老婆说说吧,看来你是也做不了主的。    
    老癸脸上露出尴尬,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实话告诉你,我也是找这个借口跟太太弄点钱,生意不生意的我也不是很懂,你知道我不是这块料,我最多弄几个月再低价买掉,那钱她也不好问我要回去。    
    老癸在我的唇枪舌剑下防线全破,我趁热打铁再给他加了五万,他便没再吭声了,当天下午,他也没再跟老婆商量就和我签订了协议。我从银行转过一部分款项给他,说余下的等办完所有手续后一个月内付清。    
    等开发滨江城的消息完全公开后,老癸才傻了眼,可那时他已经把全部手续给我办好了。老癸气急败坏地到处找我,电话打了不下二三十个,我都毫不留情地挂掉了,来家里我也不开门。我真想好好地骂他一通,这土包子太不懂市场规则了。但是考虑到人不能逼急,这家伙被老婆一煽动,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我只有采取回避的战术。记得有一回在他酒吧里,有一个外地的客人付账时差三十块钱,老癸本来也想算了,但他老婆却说又不是固定客户,凭什么算了,老癸就硬逼着人家押下了一块手表,这事让我们都觉得太刻薄了。    
    秋高气爽的那个季节,我开着杨存莉的那辆“北京现代”,停在滨江城西段的边上,看着一处处的残墙废墟,听着推土机的“轰轰”声响,心里有股说不出的痛快。    
    这一年我拼命钻研在钱眼里,跟着杨存莉周旋在狡诈的生意圈子中。我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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