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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有时为了爱情可以陪你过清贫的日子,也可以为了生活违心地跟上一个不喜欢的男人……理由都是人找出来的。这就是后来我跟章彤说的话:你宁愿坐在“奔驰”后面哭,也不要坐在单车后面笑。
第一部分阿莹(2)
我从来不认为情绪是固定的,人生观随时会发生变化。一件事情今天你这样认为,明天又会那样认为。在出车祸之后的那么几天,我仍然表现得很乐观,阿莹说那几天我的这种精神感染了她,她觉得应该给予我更多的爱。在事业上,我羞于启齿,但在爱情上,我又觉得自己很幸福。
那场车祸差点让我断了一条腿,崔子浩丢开了我,像丢一条狗一样,我失去了开车的工作。那段日子,我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以及那条僵硬的腿发呆,其实脑子里没想什么。阿莹怕我会难过,每天陪着我哄孩子一样哄我开心,并把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同我去了一趟旅游。
我走在大街上,受过伤的腿有点迟缓但没人能看出毛病,就像那些妓女穿上漂亮的衣服没有人知道她们的职业一样。所有的感受都出自于心里,我的内心已经在这场车祸中起了微妙的变化,尽管我想恢复那种知足长乐的坦然,但在生活面前,阿莹对我愈好,我就愈感到压抑。
我在尝试说出那两个字,分手。我不想害了阿莹,我曾经试着去接受许多新的工作,可是力不从心,我老是觉得自己更适合做另外的某种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事情我又不清楚。在我看见一个开着“本田”的老头搂着一个妙龄女郎时,我一下子觉得这世界所制造出来的美好都是有水分的。我想到了比我混得更好的崔子浩,我内心的冲突强烈地燃烧着我的情绪,我不愿再去忧心于我所力不从心的事了,我想要一个全新的自己。
阿莹对我的爱是无私的,我也爱她,但我们会吵架,依然会为了生活中的一点小事去闹。生活毕竟是生活,我现在能给予她的幸福———其实是很短暂的(我这样认为)。女人的眼光只会停留在鼻尖上,说的简单一点,我必须否定以前的一切,包括阿莹。
不要认为我已被刺激,
我只不过刚刚苏醒,
我看到了自己从前的蒙昧,
看到了一个开“本田”的老头。
这个城市的红裙子变成白裙子,
白裙子又变成低腰裤。
相像的肌肤在高楼的映衬下依旧鲜艳。
满街的繁华耻笑着我的幼稚,
我的微笑很疲惫
像掺水的白酒一样淡然无味……
阿莹跟了我一年多,她警校刚毕业时我就看上她了,只是后来有一阵子她忙着找接收单位我们没联系。国家机关不是随便都能进的,阿莹一点背景都没有,她读警校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一年后她进了移动公司做话务员,那些天,崔子浩去了广西忙他的工程,我就开着他的“奥迪A6”去泡阿莹。有车真是方便,阿莹被我的强烈攻势迷失了方向,没多久我就把她带到公园里搞定了。事后我告诉她我只是一个司机,这车是别人的,她说她早知道。
尽管后来阿莹否认她深爱我,她说其实她就是那种虚荣心极强的女孩,说凭我的长相,没有车是绝对追不到她的。
我知道她在为自己垫一点面子,她并不属于这种人,因为有一次她做梦时叫了好几遍我的名字,听得我泪涌如潮。
阿莹为我做过一次人流,那次是我故意让她怀上的。老妈不断催我找个女的结婚,她不喜欢阿莹,说阿莹颧骨太高,下巴太尖,不会有什么福气。阿莹小我九岁,绝对没有婚姻的概念,只满脑子幻想浪漫的爱情,那个孩子她一点都不怜惜就去做掉了,我心里挺犯难,总觉得和她一块就像一对性伴侣似的。
阿莹可不在乎老妈的感受,三天两头往家里跑,为了不让老妈烦心,我搬到了“小阁楼”住。“小阁楼”是奶奶留下的一间老房子,在一条叫“灶儿巷”的巷子里面,奶奶去世后,那里一度成为了我跟一帮哥们儿聚众打牌吹牛的地方,阿莹搬过来后,那帮哥们儿也渐渐来得少了,都说阿莹太厉害了,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害怕。
有一次我们为了一件屁事吵得很厉害,我提出了分手,阿莹不依,说要分手也要她先提出来。我说那你就提吧,我再答应。阿莹嘟起嘴巴,懒洋洋地说现在我还不想提,等想提的时候再说。
看到她这副样子,我真想把她从窗户口丢下去,心想刚追她那会儿怎么没发现她是这种女人。阿莹掏出一支口红在嘴上涂抹,涂了一会儿说她已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如果我抛弃她,她就去死。我说,你不是那种很虚荣的人吗?我又没房又没车,为我去死你太不值了。
阿莹扇了我一记耳光,嚎啕大哭地说我没良心,占有了她的花样年华后就不要她了。我回敬了她一个巴掌说,我已经受够了你,连个孩子都不敢生,我找你都还不如去找个坐台的。阿莹愣住了,说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
第一部分阿莹(3)
我决定不理她,我出去喝酒,上网聊天,还去找人赌博。自从脱离了学校,我就随时可以放纵自己,连老妈都管不了我。阿莹开始找我,找了很久,后来在老黄家把我找到,我正叼着烟在摸麻将。
当着众人的面,阿莹问我:“你真的不要我了?”
看着她那副邋遢样我有点心软,但我嘴硬地说:“是真的,你以后不要再缠我烦我了,拜托一次。”
阿莹脸色煞白,拿起一只空啤酒瓶子,在墙上敲破,往手腕上割下去。
鲜血如虹,阿莹冷笑地举着手,俨如一位凛然的剑客,我推倒了桌子,冲过去喊道:“夏小莹,你要害死我呀。”
阿莹幽幽然伸手勾住我脖子,说:“我就不让你走。”
好在后来没什么事,我把她背到医院缝了七针,医生说再差几公分就切到动脉了,你们真拿生命开玩笑。我被吓住了,从此不敢再乱说话,女人都需要哄,你还真不能激她。
我知道自己并不是阿莹的第一个男人,她也不是我第一个女人。我们都有过过去,这个世界上已经找不出百分之百纯净的东西,我这样说并没有看低阿莹或看低自己的意思,我只是认为没有必要把一段感情看得过分神圣化,什么缘分、注定这类的东西都是自己设定的事由,只会把人的思想局限在固执的圈子。两个人真正的结合需要很多辅助的因素,感情不会一成不变,日子久了,可能会更深厚,也可能会更淡薄。
阿莹跟我说起过她和第一个男人的事情,她说那时完全是为了好玩,那男人是个舞厅的DJ。当时我很想告诉她不要把这种秘密跟我讲,我并不是吃醋,至少我认为在当时她跟那男人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哪一天我也与她分手了,她是不是也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的下一个男人。不过,另一方面我又很想知道她与他的细节,比如他们一个星期做几次,他跟我比谁厉害等等。阿莹这时的话往往会大打折扣,吱吱唔唔挑些无关痛痒的鸡毛蒜皮说说,她也明白说多了我会心里不舒服。女人容易心血来潮,床头风藏不住机密,她无非是拿这些事来证明她更爱我,我是她的惟一。
为了感激她对我的信任,我也交换了我的秘密。我说我第一次是跟一个妓女,十九岁的时候,被别人带去的,完全属于被害者。阿莹听完后哈哈大笑,问我那妓女长得怎么样。我说当时灯光太暗没怎么看清,好像身材还不错。阿莹说年龄大不大。我说过了这么多年我哪记得。阿莹问我出了多少钱。我说也不知道,是别人帮付的。阿莹说你吃亏了,那妓女应该付钱给你的。我说为什么。阿莹说碰一个处男三年红啊,她应该给你红包的。我连忙说是吃亏了,明天我就找一个跟她说我是处男,骗点钱给你换部手机。阿莹笑弯了腰说,你不要脸,都快三十岁了还处男,谁信你呀。
阿莹笑的时候特别好看,脸上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像一汪池水在春天漾起微微的涟漪。我常常用舌头去舔她的小酒窝,每舔一下说一声我爱你。阿莹后来说俩人在做那事时说我爱你是不算数的。我问怎样才是算数。她说好人坏人说的话都一样,关键要看行动。我说我的行动就是想让你为我生个小孩。
一提这事,阿莹就发脾气,告诉我不要太得意,还说,那几天她同原来的男友见了一次面,说不定那孩子是他的。
阿莹开这句玩笑话是无心的,但我却隐隐有不快。有一瞬间我觉得阿莹很陌生,我在想,她对我的感情是否就像流星雨那样,来得绚烂去得也快。要说她去找个有钱的男人也完全可能,她才十九岁,长得也漂亮。老妈曾对我说,阿莹还太小,对婚姻对感情都还不很成熟,等她大一点时会变的。
老妈的话留下一道阴影,也成为了我心里的一种潜意识,我一直很收敛自己的情感,我在等阿莹的长大,等她的成熟,每次与她打打闹闹之后我都要提醒自己,我只是在带一个幼儿园的小女孩,迟早她会飞离我身边的。
第一部分章彤(1)
老妈打电话叫我回去一趟,她平时很少打电话给我,那天我陪着崔子浩正在工地上,我说我哪有空啊。老妈口气很严厉地说,你东北的大舅来了,不仅你一定要回来,还得把阿莹也带来。我笑了笑说,你不是不喜欢阿莹吗,再说这丫头架子也大,我不知能不能说得动她。老妈沉默一会儿说,你理解妈一下好吗,你大舅来一次不易,七十多岁的人了,还能来几回啊。
我突然鼻子一酸,我明白老妈的意思,自从爸去世,老妈就变得更要面子了,她嫁给爸的时候,本来就不是很顺利,她只不过是想告诉大舅,她和她的一对儿女现在过得是多么的幸福,多么的美满。
老妈的家乡是东北,她嫁给父亲,冒了很大的险,她的父母也就是我的外公外婆拼死反对。父亲是个小演员,会拉一点二胡,那年春节前他们剧团去山东搞演出,老妈就是在一次看戏时被父亲勾到了。准确地说父亲不是一个什么优秀的男人,他个子不高,业务也不精,除了一张利嘴外别无所长。三十年前,父亲带着老妈偷偷逃出了老妈住的那个县,老妈的父母带着人追了几十里路硬是没撵到。大舅在一条岔路上等到了老妈,他给了老妈一点钱,说一嫁就嫁那么远,以后受了委屈看谁心疼你。老妈说,女大不中留,算我不能对爹妈尽孝了。大舅又对父亲说,我妹就这样交给你了,你万不能对她负心。
三十年光阴如箭,我站在地面上,天地上下,白云悠悠,我没有多少东北或南方的概念,只知道父亲已去了,老妈也老了,他们的故事留在那个年代被忽略被淡忘,他们留下的儿女一个嫁了老公生了小孩,另一个还在成熟与半成熟中挣扎着。
我跟阿莹说老妈要她去时,阿莹嬉嬉地笑,说我像那种贤慧的儿媳妇吗?我说何止像,本来就是。阿莹兴奋起来,说,那我可要在你舅舅跟前好好表现一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