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3-寻找白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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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3-寻找白鲸记-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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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骑骑看。他兴致勃勃的模样不但令法国人印象深刻,更开启了一股新风潮:现代马克萨斯人骑艺精湛,而且不常安装马鞍),亚库斯尼特号的比斯船长也在这儿买了些蔬果。    
    我抵达另一边的泰彼瓦伊时,就想把梅尔维尔的叙述和山谷中的景象作一比较。这个地方真迷人,山谷两侧陡峭、中间狭窄,一条清澈的小河穿入谷底。从台欧赫走来的路上有座小村庄,村里有座跨河的现代小桥。下游满潮时,小型补给船可以进入村舍半英里处。村中的房子都是小别墅,别墅中的香草花园使空气中飘满香气。山谷上游都是成熟树林,还有小河奔流过岩石浅滩。不过,这儿没有梅尔维尔宣称可以游泳、和可爱的法雅薇一同泛舟的湖泊,这儿有的只是更多的农舍、一些椰子树林和一间小锯木厂。整座山谷小巧怡人,仅存的特色是令人过目不忘的石制品〃巴依巴依〃(pae pae),看来这就是梅尔维尔创作《提比族》的素材了。那是一个巨石凿成的居所。两片名为美亚斯(meaes)的矩形石台,搭在山谷陡坡中央的小土墩上。它们的守护者是年老的神祇雕像提基(tiki),这是以深红色的火山岩雕成,躯干矮壮,手足俱短,光头大而浑圆的雕像。虽然有几尊是女性的,但大半是男性的,其中一两尊还长着蛇头呢。它们受尽风吹雨打的脸都挂着一副怅然若失的神情,不禁令人望而生畏。据说,人若搬走任何一尊雕像,就会引来灾祸,一旦物归原位,灾祸又自动消失。美亚斯较高的地方有两个方形小洞,有一种残忍的说法,说它是食人大餐后收藏牺牲者骨头的地方。    
    那位骑着登山自行车的市长大人卢奇恩·柯米狄德(Lucien Kemitite)不认为这里有所谓的食人宴。柯米狄德市长是复兴马克萨斯语言文化的推动者之一,他熟悉马克萨斯的口述历史。我向他打听方形小洞之事,他说那更像是简单的储物箱。他还提供了几则提基之祸的例子:一位法国旅客将一尊较小的雕像带回巴黎,这名小偷返家后便病入膏肓,连医生也找不出病因。最后他去找灵医看病,灵医告诉他,祸源就是他从国外带回的东西。于是他将雕像打包后寄给市长大人,待市长大人将雕像摆回〃巴依巴依〃后,远在巴黎的病人也不药而愈了。    
    


第一部分鲸牙的价值(1)

    我向市长大人请教大鲸(尤其是抹香鲸)在马克萨斯文化中扮演的角色,他说,马克萨斯人一向鲸豚不分。他也告诉我一对兄妹的传说:这对兄妹曾经统治努库希瓦北岸的哈地修人(Hatiheu)。有一天,两人起了激烈的争执,妹妹决定远走他乡,便召来自己的拥护者,带着一队独木舟离开小岛,哥哥尾随而来要求她返家。她不想跟他再有瓜葛,执意出海。哥哥的独木舟追上来时,妹妹的独木舟在追逐中一一翻覆,舟上的人全化为鲸鱼或海豚。    
    这个灾难可能是族人在族裔纷争后、无法移居他方而遗下的记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海豚从此成为族人的禁忌。如果海豚出没于瓦布岛附近,族人会划着小独木舟出海,在水下敲击石子吓唬它们,将它们赶至沿岸。他们曾将海豚赶入港湾,然后不断增加石子的敲击速度和声量,直到将惊慌失措的海豚赶上浅滩为止。他们赤手空拳地抓起它们,宰杀它们,取走它们身上的肉。岛民不会抓走全部海豚,只抓足以满足温饱的数量,其余的就让它们游走。市长大人向我保证,这类追逐海豚的事早已成为过往云烟。早在二三十年前,瓦布岛有了电力供应,岛民可以拥有冰箱之后,人们就不捕鲸豚了。另外,由于有补给船开始定期供应冷冻食品,岛民也不需要海豚肉了。    
    至于白鲸,市长大人不认为马克萨斯的传统中有它,现实生活中也是如此。岛屿附近难得见到抹香鲸,这也可以解释马克萨斯传统中的大抹香鲸牙,为何以无比珍贵而闻名。就因为一根大小适中的鲸牙极为珍贵,早期造访此地的一名檀木商人所卖出的鲸牙,竟成了波利尼西亚史上获利最高的一笔交易。当地酋长不但同意以满船的檀木换取十根大鲸牙,还命令手下协助商人砍树,将树运下山,借河水让木头漂出后,再装运上船。据说,那位幸运的商人航向中国后,所有船货卖出后的所得,大约是时币一百万元。到了梅尔维尔的时代,造访的捕鲸船带来的鲸牙随处可见,价格因而一落千丈,不过抹香鲸牙仍然备受瞩目。梅尔维尔在《提比族》一书中,形容提比族美女卡露娜(Karluna)以拥有一根鲸牙为〃最珍贵的少女装饰。据她估计,它的价格远高于红宝石〃;而提比族的贵族族长马希维(Mehevi)不但衣着华丽,耳上还挂着两根〃小巧的抹香鲸牙〃,牙的一边塞着新摘的叶片,另一边则〃仔细地制成怪异的小花样〃,有如〃一对丰饶之角〃。    
    其他旅行家曾提起过,马克萨斯人喜欢将贝壳刻成抹香鲸牙的模样。现代人类学家推测,被视为巫师的〃涂昏家〃(tuhunga),就是以大鲸牙的垂饰作为仪式的中心,并以它来集中法力。    
    想来,这些珍贵的鲸牙若非购自远方岛屿,就是偶然采自被冲刷上岸的亡鲸尸首。在考古地点发掘出来的鱼叉头太小,实在无法猎捕比鱼还大的东西。因此我希望找到《白鲸记》中顶尖纹身鱼叉手桂奎革的原型,我在努库希瓦的运气显然不好,因为这儿只有桂奎革棋盘板式的面孔:〃黄中带着深紫,处处贴着大而黑的方格子〃,和梅尔维尔的亲身经历有关…他在《提比族》中以半章的篇幅描写马克萨斯的刺青,大部分资料都很精确。    
    作家的资料来源    
    不过,我们仍要特别当心。梅尔维尔在书中以许多生动的琐事,描述泰彼瓦伊土著如何热心地想为这位水手访客纹身。土人认为他白皙的肌肤是最好的画布,马希维也希望他纹身,还建议了适当的图案。纹身师父在村子四周追逐梅尔维尔,手中挥舞着尖齿梳和凿孔木槌等工具。梅尔维尔后来免去这场外科手术的原因不详,因为他没有多作解释。这是另一个生动的例子,是他回应〃生活在食人族中〃如何安然脱险所营造出来的诸多严酷考验之一。不过,他后来仍然悄悄规避解说自己如何毫发无伤地脱离食人族。梅尔维尔回到新英格兰后,曾向好奇的听众描述自己在马克萨斯群岛为期〃四个月〃的生活,他当然没有纹身可以卖弄,尽管纹身在当时的西方水手间早已司空见惯。    
    


第一部分鲸牙的价值(2)

    于是,问题再次产生:如果这些知识不是来于他个人的短暂经验,又是从何而来?我在肯米迪特市长办公室旁的地方议会找到大部分的答案。热衷振兴马克萨斯文化的有心人士,汇集了各地有关马克萨斯岛的文学作品。三个前方嵌着玻璃的箱子中,保存了一个马克萨斯图书馆的雏形,里面有热门杂志刊登过的文章、重量级考古期刊的单行本、纹身研究、当代和翻印的旅行家故事、传教士的报告,甚至南太平洋的食谱等等。倘若没有原书,就有购自法国、澳洲、英国国家图书馆的影印本。我将这些精彩的大杂烩资料浏览过后,找到许多《提比族》及《白鲸记》的资料来源。梅尔维尔利用这些资料润饰自己相对贫瘠的经验。他坦承自己亏欠威廉·埃利斯神父(Reverend William Ellis)一份人情…埃利斯神父在大溪地和夏威夷住了将近八十年,写过波利尼西亚的人种史。梅尔维尔也对大卫·波特船长(Captain David Porter)频频示好,他曾出版一册在太平洋交战三年的航海日志:那是一场美国驱逐舰统领的战役,巡航内容讲的是一支武装纵队领军入侵泰彼瓦伊山谷,退敌后再尽量焚毁易燃的原住民住屋。此外,梅尔维尔也大方地从查尔斯·史都华神父(Reverend Charles Stewart)的自传中顺手牵羊:1829年,神父曾搭乘美国轮船文森那斯号(USS Vincennes,船上的一位海军军官见习生托马斯·梅尔维尔〔Thomas Melville〕,就是赫曼·梅尔维尔的侄子),并在抵达努库希瓦岛后进行了一次温和的访问。史都华对台欧赫湾后方原住民的描述,再现于梅尔维尔的《提比族》中,而且只有少部分的更改。倘若梅尔维尔要提醒自己,书中的马希维王身着缠腰布、头戴公鸡毛的头饰以及身上纹上刺青的模样是何其生动,那么现实中倒有一个非常相像的岛屿酋长,他就是某位教堂神父书中卷首插画里的模特儿。    
    后来,我又偶然发现一个奇妙的巧合。梅尔维尔的舅父是约翰·德伍尔芙(John DeWolf)船长,他曾以雪橇为主要交通工具,从俄罗斯首都圣彼得堡以东的鄂霍次克(Okhotsk)穿越西伯利亚,因而声名大噪。德伍尔芙这段横贯大陆的长途旅程,是和一名探险科学家共同完成的。这位科学家叫朗斯多尔夫(Von Langsdorff),他曾以俄罗斯探险队队员的身份造访马克萨斯群岛。他在横越西伯利亚、马拉松式的旅行期间,必定谈过他的南太平洋经验。梅尔维尔受这位魅力无穷的舅父影响颇深,德伍尔芙的二手故事确实也激起了他的旅游癖。梅尔维尔写《提比族》时,曾从朗斯多尔夫对马克萨斯岛及岛民的叙述中撷取资料,《白鲸记》也曾引用朗斯多尔夫的资料。不过,隐身幕后的还有另一个更有趣的人物。我在努库希瓦图书馆偶然发现,就某方面而言,某人的故事可能就是个样板,不过不是桂奎革的样板,可能是梅尔维尔形塑自己的样板…〃一个生活在食人族中的人〃。德伍尔芙和朗斯多尔夫横越西伯利亚的盛大旅游中,随行人员还包括法国水手卡比克(Cabric),他曾在马克萨斯生活九年,他也是一艘英国商船发生船难后的生还者(这场船难中还有一名英国生还者罗拔斯或罗勃斯〔Robarts or Roberts〕,他是引领外国船只进入台欧赫湾的领航员。他和卡比克合不来,两人争相讨土著酋长的欢心。有人怀疑,罗拔斯是安排卡比克离开马克萨斯群岛的帮凶)。马克萨斯人接纳他,没吃他。他不但说得一口流利的马克萨斯语,还娶了当地女子为妻,生活非常融洽。有人说他生了两个马克萨斯小孩,还有人认为他有六个小孩。事实上,卡比克是个杰出的马克萨斯文化专家,所以,俄罗斯探险队后来才会认为他是一部活百科全书因而绑架了他。德伍尔芙遇见他时,卡比克正好被送往圣彼得堡的皇家法院,学者想访问他,朝臣也要见见他。在欧洲人眼中,这个法国人是个怪物,他全身上下,包括脸上都是刺青。后来,他在法国以活画展打出一片江山:他在小剧场登台,观众付费欣赏他皮肤上的着色刺青,也能欣赏他的马克萨斯舞步。后来,卡比克的稀有价值如他身上的纹身般地逐渐消褪,他的演出减少,在法国境内巡回演出的吸引力只略胜于露天展览场。他最后死于肺炎,为防止纪念品猎人觊觎他的皮肤而盗墓,他被葬身在一处隐秘的墓穴里。    
    看着台欧赫湾青年站在冲浪板上冲浪,浪花卷向海滩之际,我想起了卡比克。青年如海豹般地游泳,就好像卡比克在马克萨斯群岛那些年中所学的一样,那是一种欧洲人…即便是欧洲水手…也不擅长的技能。因此,卡比克在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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