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63-寻找白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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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63-寻找白鲸记- 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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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受过伤吗?〃我问马克斯。    
    〃有。有一次,我惹上一头布氏鲸。为了钩到正确的位置,当你看它即将跃起时,你就要比它早一步跳起来。我把钩子钩在鲸鱼右边,我不小心放开钩子,滑向鲸鱼尾部,鲸尾打伤了我的左腿。我伤势严重,无法游泳。回到水面时,我朝船上的朋友喊叫,他们立刻把我扶入船中。回到船上,我对同船的船员说,我们必须回岛上,因为我需要休息。    
    〃回到岸上时,我无法行走,之后也只能拄着杖行走。三个星期后我回到船上,负责掌管引擎和指挥船员:我一说'跳',他们跟着跳,就能捉到鲸鱼。我的脚现在有时还会隐隐作痛。〃    
    马克斯记得,二十岁那年是他成就最辉煌的一年,那年他创下了个人的纪录,在一季中抓了九只布氏鲸,而且全是用钩钩来的。总而言之,在他还是一名活跃的猎人期间,他总共亲手抓了不下百只的鲸鱼。此外,他一点也不浪费挣来的血汗钱,只将它投资在自己的渔船上。现在,马克斯是小东〃卓越公司〃(par excellence)的创办人,他有四艘船,分别名为〃瓦尔马克斯一号〃(ValMax 1)、〃瓦尔马克斯二号〃(ValMax 2),以此类推;而且他也是乡里渔业的代理商。只要一捉到鲸鱼,马克斯便负责检查鲸鱼的大小和状况,同幸运的渔夫议价、联络莫好岛的肉类购买人,安排小东所有健全的村民来屠宰它,再一一装入小盒里。他每一回的交易都有可观的获利,但他决不跟他的社民分享。马克斯总是带自己的斗鸡上斗鸡场,人们也视他为同等的人。眼看着马克斯以职业拳击手左摇右摆的步伐走着,带着陈年的鲸鱼伤蹒跚而行,我不禁觉得,他已经功成名就了。他不曾遇见白鲸…不管是抹香鲸还是布氏鲸,可是,怪的是他有一回居然看见了布尔沙,那是一只白色的大海鳐,从翼尖到翼尖约有七八公尺长。    
    


第二部分出海巡航(1)

    〃RJ二号〃(RJ2)是我、多尼欧和他的伙伴所坐的船。他们不是船东,因为他们实在穷得买不起船。这艘船和〃RJ一号〃(RJ1)、〃RJ三号〃(RJ3)的主要船东是马尼拉的投资人,船东都以儿子名字的起始字母为船命名。这些船在当地有个管理员,多尼欧和其他人抓到鱼后可以分红。他们认为有机会出海捕鱼就算走运了,令他们觉得备受恩宠的是,即便他们空手而回,船东也会负担出海捕鱼的柴油钱。大部分帕米拉坎船只,尤其是那些小东岛民的小船,都无法负担投机式捕鱼所浪费的燃油。经验告诉他们,鲸鲨若是出现通常是成群结队的,因此像〃RJ二号〃这类由有钱船东资助的船,才会像巡逻员般地出海巡逻,疾速地划过水面,然而当它们开始捕猎鲸鲨时,也是其他较穷的船只争先恐后加入追逐行列的时节。    
    这些猎人都是杰出的海洋生物学家。他们知道鲸鲨最常出没在月相的某些阶段…满月后的第六七天,这是他们特别提高警觉的时段。虽然他们不了解,但可能猜着了,鲸鲨的出现跟珊瑚礁释放的大量浮游生物有关。每当蛰居深海的鲸鲨来到近海区觅食时,等待着它们的就是多尼欧这类人。    
    我待在〃RJ二号〃上好几天,在海岸边巡逻。渔场距离帕米拉坎三十五英里,是莫好岛外海一个名为嘉娜(Jagna)的地方,由于距离太远,船员来不及在黄昏时分返家,于是,我们便伙同其他帕米拉坎的捕猎船员,大约有四五艘船吧,寓居在莫好岛海边的一所房子里。沙滩外停着当地船只,数量颇为可观。但是,当地渔船只捉魔鳐和普通的鱼,抓鱼的工具则是渔网;只有帕米拉坎人是使钩的跳跃手,而且只捉大型的鲸鲨。    
    每天清晨天蒙蒙亮时我们就起床,吃些面包与清水组成的简便早餐。其中一名船员向当地渔夫购买或以物易物地换来一把珊瑚鱼类,那些细小、亮闪闪的动物,只有沙丁鱼一半大小,似乎本该装点在鱼缸里。但这些小巧的礼品历经一番清洗、去鳞后,便被放在炭炉上烧烤。黑铁锅中煮着二三磅廉价的低级米,在掷入小鱼后,覆满煤烟的锅子便小心翼翼地被端上〃RJ二号〃。这是所有人在一天八小时的工作中所吃的食物。    
    我们解开系在一棵椰子树上的〃RJ二号〃的绳索。多尼欧拿起一支长竹竿撑船离港,轮机员潘多则拨弄柴油引擎上的燃油线,拨够之后,一条毛茸茸的发动绳索便被缠在飞轮上,除了多尼欧,其他船员都排成直线,弯下腰来抓着绳子。〃一、二、三〃,船员口里数着,绳索腾空往上飞,接着,冒出一股黑烟传来噗的一声沉重的碰撞声,以及…偶尔才会有的、引擎喀嗒喀嗒运转的声音。船上没有变速器和倒退装置,也没有手动的节流阀,潘多只凭一条缠在木轴上的鱼线操控船速。    
    整个早上我们都沿着岸边巡逻,徘徊了大约有十英里远。太阳光强烈,水面上一片闪亮,引擎吵得人不得安宁,所有人都盯着大海。梅尔维尔描写过在捕鲸船上成天盯着大海的无聊生活,大伙只为了等待鲸鱼喷出的水柱。这是个做浪漫白日梦的好机会,他宣称,水上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他的春秋大梦…鲸鱼从肺部吐出浊气,在它出没的所在洒出一团朦胧的水花。抹香鲸下潜前会先打个滚,再尽力深呼吸五或十分钟,它呼吸时会扬起它那特有的、前倾的吻部。多尼欧和伙伴想找的是更加可遇不可求的东西…鳍部最隐微的摇动,一小块不同的水色、水面上细微的旋涡。他们的猎物不用到水面上呼吸,它完全隐匿在水中,只有最锐利的双眼才看得见它。我怀疑,多尼欧和他的船伴哪有多余的时间做白日梦呀?    
    


第二部分出海巡航(2)

    巡逻了一小时又一小时,船只大抵沿着一条暗礁的外缘航行,那是鲸鲨前来觅食的地方。我们不是这儿惟一的船,其余两艘船,其中一艘属于富裕船东的,也在巡逻之列。他们跟我们一样,上下来回地巡行,此时我看见了我们的同伴…一艘快速、轻量级的捕食者,在大海上露出它的黑色轮廓,船上还有〃跳跃手〃、轮机员和侦察员等人的剪影。我们几乎不互相招呼,这是多么平常的举动啊。只有在中午时分…虽然只有我戴表,船员却几乎连分钟都知之甚详…我们稍作休息,潘多关掉引擎,感谢老天爷,吵闹声终于停了。多尼欧由上方跳下,站在舷外托座上舒展四肢,舒畅地放松双脚。那个覆满煤烟的锅子被端了出来,船员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他们手抓食物,挖出一些米,除了一杯清水外,他们还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可以抽烟,之后就是〃一、二、三〃的号令声,以及引擎再度喀嗒喀嗒的运转声。    
    在巡逻的四天中,我们不曾发现鲸鲨的踪影。多尼欧向我保证,有的话,我们早就抓到它了。问题不在于抓鲸鲨,因为这对优秀的跳跃手来说是稀松平常之事,真正的问题是鲸鲨数量的越来越少,而且我们还得在它们出现时确信看到了它们。    
    到了第四天,我们便掉头返航。他们想回家和家人团聚,何况可用的柴油燃料也已用尽。〃RJ二号〃是少数几艘停靠在小教堂区的船,所以他们黄昏时分放我下船的地方,就是西班牙塔旁的岸边。夕阳特别绚丽,我徒步上山,回到老迈的阿玛迪欧和法兰可利诺的房舍所在地。我站在崖顶朝西望向莫好岛,太阳落下了地平线。在我的下方,有一艘越过起伏不已的小波浪的返航猎船,正朝小东的方向慢慢航行,它的黑影映着太阳,竖立在红铜色的海面上。一阵微风将它的引擎声传入我的耳中,我听见引擎律动声中的变化:起初艰辛地运转着,然后开始变得很顺畅,但随着声音的升降又再度艰辛地运转着。华伦告诉我,这是全社区的人殷殷期待的声音,也是捕获猎物的猎船拖着重物的声音。这时,船已在我的正前方,岸外一英里的地方,那是一艘非常小巧的渔船。船后大约三十码外的水面上,我正好认出一弯乌黑、浅浅的弦月…那是一片晃动不已的新月形巨尾,一个黑影。一只鲸鲨被拖了回来。


第二部分与水中巨兽近距离接触(1)

    鲸鲨的胃大小适中,起码有四英尺宽。它张口吃东西时,嘴巴有点像是被微微压扁的O字形,会露出它那大而幽暗的喉管。这一来,它的大口就像是排水管的入口。这只动物当然有个有过滤功能的输送装置,它吸取养分的方式是口吸大量的海水,再萃取其中无数的微细生物…主要是鱼和珊瑚幼虫、磷虾和其它的浮游生物。鲸鲨偶尔也会吞入诸如鳀鱼、沙丁鱼和枪乌贼等小鱼。它那六千颗退化的牙齿,已经小得无法咀嚼,因此人们认为鲸鲨是无害的动物。然而,一到水底,当你隐约望见一臂之外的那颗巨头,想像着那张着大口的排水管,再回想那种动物吸取食物的方式,你就会盼望它最好是闭上它的嘴。    
    我戴上面罩,脚穿蛙鞋,潜向那艘昨天傍晚拖着鲸鲨的猎船。它停靠在小东附近的珊瑚礁外,活生生的鲸鲨则拴在船的龙骨旁边。一条绳子将它的上颚牵向海底的一把锚上,第二条绳子较短,连着水面上的浮标,第三条绳子则圈着它的尾部,再绕回船上。它长三十四英尺,几乎与船等长,帕米拉坎渔民没有机会将硕大的猎物拉上船。船员们不可能举起鲸鲨,就算他们力气够大,十吨重的鲸鲨也会将船压沉。而且,即使它浮在水中,也重得连船只都无法拖到二十英里远,将它拖回港口。于是,当〃跳跃手〃在水下钩到鲨鱼后,他立即爬回船上,协助那些和庞大猎物交战的船员。每逢鲸鲨下潜之际,船员便逐渐放松绳索,当它浮出水面时,便迅速收回放出去的绳子。这场搏斗可能持续两三小时,然后它才会厌倦这种脱困的尝试。此时,船员的手早已伤痕累累,血迹斑斑,而〃跳跃手〃也会再度跳回水中。这回他身带一把刀,游上它的背,在它靠近头部的脊柱上微微切上一刀…这一刀能破坏它大部分的神经系统,使它失去知觉。猎人们利用这种方法,让那只动物听任他们的摆布。他们在鲨鱼的上颚切开一个圆洞,从洞中穿过一条沉甸甸的拖缆,再将这只鲸鲨拖回帕米拉坎。它游在捕获者的后方,像一头被牵着鼻子走的公牛。    
    这时候,渔民们正等着那位掮客…马克斯·瓦列罗索乘着他的独木舟,来检查那只动物的状况,再出个价。华伦摇着桨把我从水中叫出来时,没于水中的鲸鲨也抬起头来四处张望,想弄明白是什么东西扯着它,它的嘴巴也不时出现在水面上。那只动物慢慢游着,迷惑地绕着圈圈,想逃离牵系着它的绳索,它的嘴巴激起一圈圈缓缓的旋涡,沾满小斑点的厚唇则镶在旋涡的边缘。    
    我这辈子还不曾游近一只鲸鲨。对我这样的生手而言,那只动物的外形和它的大口一样,时时提醒着我不该鲁莽行事。它毕竟是只鲨鱼:它有同样发达的尾巴和长长、鱼雷形的身躯,下方的胸鳍宛若平衡的轮叶,还有尖凸的吻部(虽然它比较扁),而且在它左弯右拐时也有同样迂回的动作。它让我想起在电视节目上看过的影像,那是一种诸如大白青鲛(mako)和鲎鲛(whitetip)等肉食性鲨鱼的影像。鲸鲨的皮肤也向人传递一种骇人的信息,它那灰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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