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1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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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第16期-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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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中国军民砍下鬼子头颅的大刀,
  我是攻克柏林的“卡秋莎”火箭炮,
  战机轰鸣,我是伦敦上空的雄鹰,
  舰船齐发,踏平大西洋波涛万顷,
  直逼诺曼底,正是我们和平鸽群方阵。
  
  我是朱德、彭德怀、刘伯承、邓小平,
  我是贺龙、聂荣臻、左权、关向应;
  我是朱可夫、艾森豪威尔、蒙哥马利、巴顿。
  如雷灌耳,妇孺皆知我的英名,
  赫赫战功,我的业绩史册彪炳!
  
  当丘吉尔的雪茄,在斯大林的烟斗中点燃,
  罗斯福坐轮椅出现在开罗的花园,
  当东方和西方,结成反法西斯的统一阵线,
  当毛泽东在延安的窑洞里彻夜未眠,
  挥笔疾书《对日寇的最后一战》,
  啊,和平鸽,我看见你露出了欣慰的笑颜。
  
  三
  
  啊,和平鸽,我看见你在欢笑:
  当庆祝胜利的锣鼓响彻在古老的东方,
  自由的法兰西人骄傲地走在香榭丽舍大
   道上,
  九死一生的犹太少女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返回故乡的战士们亲吻着脚下的土地,
  啊,和平鸽,我看见你在飞翔,
  我听见你在欢唱。
  而在纽伦堡,在东京国际审判大厅,
  当公理和正义清算战争贩子的罪恶行径,
  和平鸽,我看见你朝他们投去蔑视的眼光,
  分明在说:发动侵略战争者绝没有好下场!
  
  和平鸽,和平鸽,享誉世界的画坛巨匠,
  毕加索,为你画了一幅不朽的传世肖像;
  我,一个中国人,更要把你加倍地颂扬。
  人类语言不同,肤色有异,但都深信不疑:
  柔弱的和平鸽比战神更有力量,强大无比!
  你飞在空中,彩霞为你献上美丽的花篮,
  你落在地上,自由为你铺起红色的地毯……
  


樱花树我对你说
■ 查  干
  现在又是一个
  柳绿桃红的早春季节
  我踏着京城宁静的月色
  走入你生命的落英缤纷
  花色纯真仍如昨日
  芳香溢满了整个夜空
  哦樱花树
  为什么?为什么?
  此时却有一股巨大的阴影
  覆盖了我全部的心灵
  无论你的枝头湖风如何妩媚
  无论你的根部春水如何晶莹
  是的樱花树
  你是中日两国人民的友好使者
  所以我此刻深埋起别一感情
  
  可记忆总是破土而生
  并且在时雨里繁衍纵横
  那些被烧掠的村庄以及
  带血倒伏的大豆和高粱
  那些被兽性撕碎的
  如花似锦的我们的姐妹
  那些被深草掩埋的勇士的坟场
  那些被日寇践踏的
  良知和正义
  每时每刻在击打着我
  沉重的头颅
  暮鼓晨钟般
  忿然长鸣
  
  那些被强暴的
  我们的山山水水
  那些被玷污的
  中华各族的骨血
  那些被野蛮撕裂的
  故国雪白的胸膛
  那些被膏药旗打落的
  我们的春阳和秋月
  那些被倭寇灼烧的
  童话般的史诗和生活
  那些高亢一歌跳崖殉国的
  我们的无数忠烈
  无时不在眼前轮换闪现
  无时不在梦里映出画面
  
  哦樱花树
  你已落英缤纷你在落英缤纷
  但我此时怅然的泪水
  已经湿透你每——页
  感知神经的叶片
  我的手高高地举起来
  然而却不忍落在你美丽的树干
  那一声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依旧萦绕在我们神圣的灵台
  那一声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仍在鼓舞着我们救亡众魂的
  斗志
  
  哦樱花树
  在你美丽而多伤的国度
  在你落英缤纷的宁静的山野
  仍有几只好战的秃鹫登上高枝
  以嘶哑的叫声
  为法西斯的亡灵招魂
  为此你不难发现
  亚洲的心在紧紧抽搐
  世界的神经在紧紧抽搐
  哦樱花树让我们以枝作剑
  哦樱花树让我们睁大双眼
  而你罪恶的战神
  别再推动你的风火轮
  在亡命崖上
  早有巍然的雄关兀立
  不信你仰头来看
  这——簇簇早春的樱花
  是以怎样的血气
  和中国的碧桃树一起
  在武装着自己的
  意志和记忆
  


跪  者
■ 陈松叶
  35年前冬季,波兰华沙很冷
  德国前总理勃兰特神情肃穆
  在犹太。人遇难者碑前下跪
  这一跪,全世界为之感慨和敬佩
  他跪的是日耳曼民族的痛悔
  用膝盖吻冰冷的石头不是作秀
  是暗示:敢于反省的民族大有可为
  
  一样是二战的祸首罪魁
  在日本靖国神社供奉着牌位
  小泉的阁员们竟去顶礼膜拜
  拜就得跪,跪那些甲级战犯孤魂野电
  参拜还不算,又在教科书上作祟
  堪称顽固之极、诡辩之甚、翻案之最
  如此无信无义,冒天下之大不韪
  问小泉,还要不要中日友好、一衣带水
  
  跪者,上可跪苍天、下可跪黎民
  跪者,一不跪奸佞,二不跪魔鬼
  中国人常说:知耻者近于勇
  男儿膝下有黄金,此言不谬
  我用松下手机给小泉发个短信
  你比勃兰特羞不羞、愧不愧
  我的手机号码:025、19311213300000*
  小泉、这号码你清楚、敢不敢答对
  
  *为南京大屠杀的日期和死亡数字。
  2005年5月29日北京
  


仰望太行(外—首)
■ 海  田
  在耳熟能详的旋律中
  几代人
  被它的雄浑滋养
  歌声洞悉六十个春秋
  穿透岁月的嘹亮
  “千山万壑
  铜壁铁墙
  抗日的烽火
  燃烧在太行山上”
  
  这曾经从血管里喷出
  民族的烈焰
  支撑无数年轻的胸膛
  在利仞的山巅
  以风骨和脊梁做刀枪
  击穿敌寇梦想
  
  热血弄涌
  峰峦叠嶂
  倒下的是躯体
  屹立的是头颅
  二十二万颗忠魂
  浇铸山冈
  太行霎时滚烫
  燃起烽火
  蔓延华夏
  
  不朽的音符
  在山壑长响
  熨平年轮的皱纹
  将悲怆压进记忆
  历史让歌声
  沿红色航线
  穿越一个个高速之路
  耸立今天
  太平昌盛的脊骨
  
  将军祭
  ——悼左权
  看着一家三口的合影
  照片在哭
  妻儿灿烂
  笑容年轻
  薄薄纸片承受不住
  
  站在八路军总部前
  房子在哭
  砖壁狭小
  透射光明
  风云战事挤压胸中
  
  伫立黄崖洞山间
  山仞在哭
  兵工厂保卫战
  指挥神勇
  捷报追不上辗转身影
  
  遥望太行十字岭
  太行在哭
  激战天宇
  一颗将星划过
  37年风雨涅槃
  日月沉重
  
  2005.4.24.
  


红缨枪,三八人盖及其他——一位抗联老战士的故事
■ 以  纯
  手持红缨枪的时候
  那支枪比他个子还高呢
  
  盼着长成一棵穿天杨
  让齐肩的枪尖把那个
  在他面前用刺刀挑死奶奶
  和婶婶以及婶婶肚里小侄儿的
  那个叫山本的鬼子
  穿它狗日的透心凉
  当他真的长成了穿天杨
  那红缨枪上的红缨
  浸满了鬼子的鲜血
  染红了长白山的脊梁
  复仇的枪尖
  挑起一支支三八大盖枪
  和鬼子狼嚎般的叫嚷
  用鬼子的枪打鬼子
  他成了抗联英雄
  他的名字和杨靖宇一样
  让侵略者们胆战心慌
  
  再后来
  他亲手干死了山本
  他手里的山本的手枪
  指挥他的战士冲杀在战场
  他的孙子如今
  已经在军校毕业
  分配到导弹基地
  向浩瀚苍穹发射理想
  
  这年的纪念抗战胜利
  他得到了一块记载历史的手表
  秒针是一杆红缨枪
  分针是一把三八大盖
  时针是一支手枪
  


为狼牙山五壮士铸像
■ 贾卫国
  凛凛笔墨注满枯瘦的汉字
  滚烫的1941年8月的晋察冀边区
  怀抱着阳光的山巅血肉闪亮的岩层
  在北岳在平西在辽阔的乡音里
  暖洋洋的棉絮布衣玉米高粱
  深情地喘息
  一声高一声低
  
  一声慢一声急
  咬碎的牙齿种子一样发芽
  在心中长成坚硬的武器
  
  圆睁虎目的六班啊
  轻轻蠕动的嘴角潮声的波澜
  盈满阳光闪亮的营盘
  枪膛中的热量殷红的血管
  此刻沉浸于粒粒子弹和枪杆
  马宝玉葛振林宋学义胡德林
  胡福才
  打着绑腿的战士
  时尚的五人合唱
  一枚枚手雷炸响
  划破黑夜的尖叫滚滚的烟雾飘荡
  英雄谢幕
  迎来了深陷的光明
  地道的方言掠过喧嚣与喝彩
  仰望山顶锋利的青铜
  扑面而来的寒风啊
  棋盘陀峰上的雁阵
  铜铸的高台剑指的花蕾
  一个紧跟一个地绽放
  高亢嘹亮的词曲
  一篇纯真年代的短文
  一唱三叹啊
  在狼牙山上在狼牙山上
  


风声渐凉(六首)
■ 徐俊国
  
  乡村判决
  
  一只蚯蚓打扰了根茎的睡眠
  一只蜜蜂私自酿造幸福
  风未经允许就将这边的花粉传到那边的
   菜园
  它们都输了
  ——在上游吐酒的人输了
  他满腹的冤屈和咒语弄脏了一座村庄的
   清澈和安宁
  迎娶的唢呐点燃鞭炮鞭炮炸飞迎面而
   来的灵车
  新婚大喜的人输了
  两个人的狂欢应该向一个人的死亡道歉
  谁用沾满农药的手抚摸花蕊罚他像穆
   斯林那样大净
  谁往羊羔脸上吐过唾沫谁就变成它脚下
   的一片草
  踩坏姜芽的人剪错桃枝的人原谅他
   的过失
  原谅挖掘机汽车流行音乐荒草一
   样疯长的楼群
  要把碧绿的鸟鸣讨回来还给大地
  要匀一些月光和花香给穷人
  ——好了就判这些
  乡村法院只是三间砖瓦房坐落在309国
   道拐弯处
  藏好惊堂木节约封条白纸黑字红手印
  
  哪里
  
  脑袋像播种机上下颤抖
  身材瘦小红肿的脚掌落地很轻
  远远跟着这头一跛一跛的小毛驴
  我体内渐渐变重的静寂加深着它的蹄印
  经过一群孩童的疯笑又经过一个老妪
   的抽泣
  接着拐入一条羊肠小道
  后来碰见一条小河只是碰见
  但水的冰凉还是暂时抚慰了小毛驴的伤口
  我远远地看见它慢了又慢
  可能想把肉里的硬刺泡软我静静等它
  一朵潮湿的黑云哽在我和小毛驴之间的
   天上
  它到底要去哪里去找谁
  我能跟到哪里它还能允许我跟到哪里
  现在已经上了狼尾坡
  左面是教堂右面是墓地身后是迷离
  的村庄
  
  孤独的鸭子
  
  我还没有资格说我是孤独的
  但今夜惟有我一个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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