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会想,就凭你爱我。可是绍青桐不想,便没一日是真的那么想过。
江承煜只瞧着她,却说不出话来。她不出现,出现了又是如此,爱过了,也错过了。她不想对他撒谎,便是希望他就此忘记。那或许真是好的,一个人要新生,要重新开始,便必须如此,他懂,他什么都懂,懂她的良苦用心,懂她的无比珍重。只是他与别人不同,宁愿疼着,却从不想自行了断。
手掌一下反握住,紧紧的:“你不是说是来锁我的命么,把我带走吧,我跟你一起去。”人死了,该不会有这些难以决断了吧?他心甘情愿。
绍青桐以为他听得懂了,她是活人,跟他闹着玩呢。没想到是真醉,而且醉得死心踏地。她有一丝丝的无奈:“锁命可不是我能干的,你阳寿未尽死什么死,花花世界,歌舞升平,活着多好。”
江承煜半眯着一双狭长美眸,竟像孩子一样执拗,扯着她的手硬是不肯松开。
“你带我走吧。”
绍青桐翻起白眼:“往哪里走?去地下?”开玩笑,她都入地无门呢,当她神婆会过阴么。
不等她再说,远处的包间门打开,呼啦啦的涌出一群醉汉,还有喝醉了的女人。看来是寻江公子来了,他这个洗手间上得实在忒久,一屋子的人讲了太久的黄段子,腐朽一团人之后,一个哥们扬声问起来:“哎,江公子呢?”
于是一群人跟附合:“哎,是啊,江公子呢。”
李可最先跳起来:“哎,不会跳厕所里了吧?他可是喝高了。”
然后不分男女,呼啦啦的涌出来,急速组织了一个打捞队,是打算前去营救江公子的。
绍青桐听到身后门声一响,一下警觉,力道也才大些,从他掌里脱了困。脑子里有些急,心里也急火火的,隐姓埋名的日子过久了,下意识像个过街的老鼠,满脑子的唯怕别人看到,头脑一白,啥都忘记了,匆匆闪人:“不好,来人了,我先走了,过后再联系你。”
马不停蹄朝相反方向逃窜,这一走太过急迫,江承煜本就喝了酒,脑子转悠比平时缓慢许多,回过神来,转身唤她,还是不死心的让她将他带走。后面声音越来越近,心中生起落寞,以为鬼是害怕见到人的。不知道她说的‘过后’是什么时候,今晚还是明晚?哪里等她呢?会不坐这一走一隔就是几年?
绍青桐直到出了酒店,跑出大老远,才回过味来,她跑什么跑呢?又不真是过街老鼠,被人看到还会挨打么?再说,以后也没打算是要偷偷摸摸过日子的,没明再没那样的好事。但转而一想,跑了也无防,月黑风高,光色阴暗的,若是让那些人看到,十有八九都会吓个半死,闹出人命就不好了。只是没跟江承煜讲清楚这事,真是失误。
她这个没大脑的,说来就来了。狠敲了下自己的脑门,从来都这般的没长进,还有脸说别人。连正事都忘记了,江承沐呢?翻出包打电话,竟然无法接通。
江承煜是从睡梦中惊醒的,扯破嗓子喊:“别走……你别走……带我一起……”他就这么一遍遍的喊,还像被梦魇困住怎么也醒不来,叫得惊魂连连的,听着很有几分慎人。
正好江承沐也在,昨晚把人背回来,时间太晚了,就在这里住下了。一早还没起床呢,李可就哐哐的砸门,嚷着:“不好了,不好了,沐哥,你快醒醒,江公子出事了。”
以为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胡乱扯了件衣服就奔过来了,原来还是做了梦,呓语连连,似乎入梦极深,挣扎着一副不遂人愿的样子。
江承沐困意又重新涌上来,百无聊赖的看了李可一眼:“做梦没见过?做梦醒不来没见过?大惊小怪。”转身出去,时间还早呢,他要再补一会儿。
李可拧着眉头站在床前看着,这是做梦?不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昨天在酒店,他们迷迷糊糊的开门出去,一家人都喝得顶级高,四六有些不分,但就有人说隐隐看到一个人影,似乎还是个女的,在江公子身边晃来着,等到他们擦亮眼跑过去,压根就不见半个人影,便有人嘟囔:“莫非见鬼了?”才说完这一句,“砰”一声响,江承煜却莫名其妙的倒地上了。大家再顾不得其他,手忙脚乱的准备将人抬回去。还得背着人,有人里倒歪斜的去放风,剩下的把人往回扛。按理说他不该那时候晕倒的,醉了么?可是出去有些时候了,都能挺得住,那会儿反倒不行了?是酒有后劲?李可头疼,想不明白就往歪了想,女人都爱胡思乱想。她从小就怕鬼,常常听起老人讲惊忪又不能用科学解释的事,她就吓得晚上都睡不好觉。昨天不知谁欠了那一嘴巴,让她整个晚上都在思及昨天看到的那个影子是人是鬼?如今倒好,江承煜又这样,她觉得可能真是鬼上身,昨晚是遇到脏东西了。
江承煜折腾一通总算醒过来了,脑门上全是汗,额发都被打湿了。今天据说要换发型了,头发有些长,造型帅说颜色也得换一换,之前觉得没必要,现在粘乎乎的感觉很烦燥,狠不得一会儿让人全理了。但他这会儿动不了,呆直的望着天花板愣神,觉得心里是落了空,空荡荡的便有冷风吹进来。他做了梦,梦得真实又有温度,久别重逢,他不管人鬼殊途,终归是想见,便真的见到了。
就像书里失魂落魄的书生,见到漂亮的女子,要么是从画里走出来,要么一阵风起,从门而入,或者干脆从天而降……总之见过了,就念念不忘,非等那人再来,续一段情缘。那种段子他还排过,是个仙子,狭路相逢,一念成痴……江承煜真是信了她的话,半点儿不曾怀疑,只等着她再来找他。
李可早餐的时候多了一句嘴:“江公子,我看要不要去庙里求个符贴家门口上,我觉得那样会好些,能保平安呢。”
江承煜本来奄奄的没什么食欲,盯着盘里的早餐愣神,听她这么一说,情绪刹时有些激动:“你敢!”吓了李可一跳,连对面安然用餐的江承沐都不禁抬眼看他,却见江承煜大早上就来了脾气:“你要敢在我的房子里胡乱贴那些东西,马上滚出去。”
李可吓得浑身一哆嗦,有些无辜的看向江承沐,那意思是,她也没说什么呀?生什么气,再说,他们每天都那么忙,即便她想求那个东西也没时间啊。
江承沐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承煜一眼,想起昨晚电话没电,急着找酒店的人员去充,才转回来就发现江承煜晕倒了,急急忙忙的把人弄回来,什么事就都忘记了。
嘱咐李可:“一会儿你去酒店帮我把手机电池拿回来,然后直接去片场找我。”
盘中的食物也不吃了,见江承煜那样子明显也没什么食欲,叫上他。
“不吃就走人,今天给你动大刀子。”这一次应广告商的要求,造型上要有些改变。而且不单是在中国畅销的品牌,造型设计上就要多元化考虑了。
江承煜今天有些心不在焉,李可说他鬼上身,江承沐看他分明是贵迷心窍,看来昨天晚上是见到了,那丫头又不知怎么戏耍人了。几年都过去了,心智还没长成熟么,江承沐倒也想见见了。
车上想起一件事,回头看了他一眼,商量:“今年景原的广告想跟你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有什么好处?”江承煜看着窗外,头也没回。
江承沐公式化口吻:“跟景原合作好处多得很,代言费高,品牌硬,关注广,对你本身的宣传力度也很大,而且大多面向上流社会,这个空间很需要扩展。这些好处想想就知道了,否则就没必要哪一年那些大牌都争破头了,这次正好需要男代言人,肯定会先考虑你的。现在就看你了。”
江承煜没什么感想,淡淡的:“你定吧。”
江承沐办事痛快,当即给容岩打电话,敲定这事,话间还说好选个时间一起吃饭。
容岩打点时间,这几天是不行,景原要开股东大会,手头的事情很多。
江承沐知道他日理万机,只笑着说;“时间你来定,什么时候有时间了,让密书给我打一通电话就行。”
“你跟容岩是真交情,还是场面活?”江承煜转过头,望向他。
宽屏手机在江承沐修长的指间轻巧的打了一个转,跟他彼时说话的语气一样轻巧:“我跟容岩是真的好,我也是真的看好他。”
男人同男人之间也会生出一种情份,跟女人不同,跟情人不同,跟家人也不同,但就是有一种腻歪劲,也是种极为动情的东西,你信不信?
阿明找不到梅梅和绍妞妞,还一脸得意洋洋的夸赞:“宝贝可真厉害啊,这么小就能把自己藏得这么严实。”他找不到人,竟还如斯兴奋?
绍青桐有些无话可说,冷着脸,打消他一腔歪斜的热情:“敢紧把人找着,找到后带回去。不是让你一家一家的酒店挨着找么,难道她们睡大街?”
阿明苦下脸:“我是挨着找了,不过都说没有。再高级一点儿的,根本不肯透露客人信息,我猜想她们会不会住到哪个高级酒店去了。或者已经离开S城去别处逍遥了也说不定呢。”
绍青桐一阵悲呼,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依绍妞妞那个小性子,玩了这些天感觉腻了,也说不定。这么一想,更加郁闷透顶,天大地大怎么找个毛丫头呢。
“要不报警吧?”阿明竟想馊主意。
绍青桐欲哭无泪:“能别跟着添乱么,本来没什么事,一报警反倒让人看出我们紧张了,还不招点儿歪门邪道的东西啊。盯着点电话邮箱之类的吧,什么时候有反应了再说。”依现在这个状态看就是没事,看来是找到好地方玩疯了。
容岩不想去上班了,符丛允上学的都走了,他还在床上磨磨蹭蹭的跟绍妞妞玩。他不急,绍妞妞自然也不急,坐在床上吃东西,掉了一床的碎磨子。容岩是有洁癖的,现在倒也不在意了,觉得没有什么,回头换一个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把孩子拽过来,抱到怀里:“来宝贝,给爸爸讲讲桐桐平时怎么教育你的。”
绍妞妞小脑袋枕着容岩的胳膊,扬起小脸:“你是说桐桐啊,她平时不教育我,都是我们教育她。桐桐太笨了,不会做饭,也不会做家务,整天乱七八糟的,出门漂漂亮亮的,其实起床的时候头发乱蓬蓬的。”小妞妞叹了口气;“我很担心啊,她那个样子将来怎么嫁得出去呢,真是让我操心。”
容岩听着这话有点儿不是滋味,说不出哪里别扭。细细的品味了一下自己闺女说的话,觉得小家伙人生观价值观统统没摆正当。有板有眼的跟小家伙解说:“宝贝,桐桐是妈妈,你不能教育她。而且她老早就那样,生活习惯,很难改的,但她很自在。还有,你将来长大了才是要嫁人的,桐桐嫁过了,不能再嫁了。”
绍妞妞是个理论狂,当即瞪大眼睛:“谁说桐桐嫁过人了就不能嫁了?桐桐可不这样说,她说女人要有胆识有魄力,敢跟无味的婚姻生活做斗争,如果时光允许的话,嫁个十次八次也是很可以的。”然后她发表赞同意见:“我觉得桐桐说的很对,那样就可见跟很多个帅哥一起生活了。”说完她有些色迷迷的做遐想状。
容岩抿紧唇,之前一直感叹,什么样的妈能生出这样的孩子。现在觉得她那样的妈是非得生出这样的孩子不可的。否则那才是没天理!
多么岌岌可危的教育方式。
容岩这回真的有些严肃:“容妞妞,那种想法不能走,是错误的!婚姻不是儿戏,不能说结就结,说离就离。桐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