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心疼我?累死了,让你男人休息会儿。”然后他揽着她抱怨:“别的男人娶了老婆也这样么?凭什么呀?”
绍青桐从来都觉得女人是凭着男人的那个‘我爱你’才会恃宠而骄。可是她从来没以为容岩爱她,但她还是那样,他也就由着他。反过头,她倒想问他,凭什么由着她那样?是想等她爱上他再让她生不如死么?真像他后来说的那般?
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耳边却像一刻也不得安宁,她讨厌死了过去的自己,没完没了的唧唧喳喳,吵得人心烦意乱。就像灌耳的魔音,有谁吹着短笛来,这回非是要收了她的魂魄,让她生不附体。
快速走到落地窗前,把一切由心生起的声音甩到脑后,步子越来越急,逃也似的走过去。一伸手拉开窗子,彼时夜里的风还有几分凉爽,徐徐的拂上面,吹得窗帘哗啦啦的作响,像流水一般。而她心里起初奔腾不息的潮水终于渐渐宁静,涨起的潮又退下,风里来浪里去,终于免去一死。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些花真是漂亮,各种艳色都有,灯光下唯美的不像真的,却又掩不住的生机勃勃。
手指触到玻璃上,以为一伸手就能够到的,感觉就近在眼前,指尖被玻璃撞得生疼,才发现动作好笑。
身后有人漫上来,自后面环住她。攥住她的手,冲着她的指腹轻吹两下,似笑非笑:“要是喜欢,明天早上带你去看看。”
突如其来的人和动作,绍青桐的身体极不自在的僵了下。容岩洗过澡,清新的沐浴露香气绕满鼻息,层层叠叠的压上来,明明很好闻,却连正常呼吸都不能了。胸口那里抵压着什么,不是他的手臂,是内里的压迫。如潮的水才退去,又呼啦啦的漫上来。
猛然回头,他的头发半干不湿的,没有平日里蓬松,整个人说不出的清爽,完全不像个三十三四岁性情沉稳的男人,让人觉得那么的真实。桃花眸子含了柔软的东西,紧紧的盯着她,璀璨得一如曾经。这样的想法一跳出便怕了,什么曾经,曾经什么样?绍青桐早就不记得了,其实许多年前只在才结婚的那几个月里他会这样看她,后来就不是了。酸得像吃了梅子,心里戚戚。
“你放开我。”
容岩看她半晌,没有放开,反倒揽得更紧些。手指捏上她的下巴低下头亲吻她,轻轻的磨,轻轻的蹭,话语自唇齿间淡淡的传出;“是不是过了今晚,这辈子我们就是陌路人了?妈的,这种交易让我倒尽胃口。”可是没有办法,蓦然含住她的唇齿,辗转着又啃又咬,像是囊了别样的情绪,非要把人吃进肚子里。
这味道他可真是想念,贪婪得跟做梦一样,梦得到却得不到,是个男人都会躁动发狂,谁也不知他此刻是种什么滋味。
喘息声越来越重,绍青桐已经被他扳过身子,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却推不动分毫。
容岩与生俱来的沉稳和淡冷早已灰飞烟灭,有些东西得来的不易,就没有了扭捏做作的余地。他拥着她与她纠缠亲吻便觉得是捧着自己的一颗心跳,这些年过去了,从没一刻这么鲜活过,才发现它是活着的,自己也是活着的。
他放开她,埋首进她的脖颈里浓浓的喘息,身体紧紧抵在绍青桐的身上,感受她本就柔软的身体像水一样软化在自己的怀里。诺大的厅堂除了喘息宁寂无声,绍青桐脑子里全是云朵一般的白色,像被塞满了大团大团的棉花,什么都想不清,只有本能的攀着他,才不至于沦落进无底的深海里。那感觉真像只身泡进海水中,午时的海水带着一点儿温度,将倦怠的人包围进去,通体便是这种软绵的感觉。
容岩拦腰将人抱起来上楼,进了卧室绍青桐才如梦初醒。看清后吓了一跳,又是故地重游,这个环境她实在太过熟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她都生活在这里,仿连气息和味道都没有变,淡薄的香气混合着她那些护肤水的味道。而她日日夜夜和眼前这个男人相拥而眠的场景刹时间复苏在自己的脑海里,将她整张脸烧得又烫又疼,甚至别扭得不敢看他的眼。即便这样躲闪,还是感觉到容岩锐利的眼灼灼的盯紧她,一刻也没离开。
她才发现失误,既然是交易就不该涉及这些场景,一夜情发生的地点有很多,他们可以去任何一家酒店开房,甚至打野战也没人管啊。为什么五迷三道就信了他的话,偏偏来这里过夜。
容岩任她思索,放下人,去衣柜里扯出自己的衬衣给她。
“没女人的衣服,你的都被那场大火给烧没了,穿我的去洗澡吧。”
其实绍青桐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一个已婚妇女,还生了孩子,再在这种风花雪月的事上执拗那可真够矫情。男欢女爱多正常不过的事,人之本能。她想得很明白,所以甘心情愿,如若是其他的男人或许会更好一些,估计眼都不眨,利利索索的上床了,唯恐春宵苦短才是。可这个不一样,就因为曾经是他,并只有他,所以下意识不想有过多牵扯。而这世上最大的牵扯还有比两个人同榻而卧,耳鬓厮磨牵扯更大的么?
绍青桐咬了咬唇,按理说这事不该说,实在难又启齿。
容岩看出她欲语还休,挑挑眉:“你还有什么话说?想临阵脱逃?”
绍青桐白他一眼,那倒还不至于。斟酌了一下,无怔的伸出一根指头:“就一次?完事我还得回家,我要不回家梅梅会担心。”
容岩一伸手攥住她那根指头按下去,隐隐含着笑,眉清目朗的:“一夜,别讨价还价。”
“可是……”绍青桐还想再说。
“还是你觉得我一次就能坚持一夜?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容岩将她拉近来,低头看她的眼睛,若有似无的叹息;“非得这样?这五年来你一个晚上都没想过我?”他抿了一下唇角,难得有些孩子气:“我不信。别以为我们两个曾经有点儿交情就想我给你打折,一分钟都不能少。”然后他摆出公事公办的嘴脸,抬起腕表看时间:“你不打算洗澡了是不是?还是明天你没事,时间可以尽情延长?”
绍青桐无语得直翻白眼,就他这个样子还故念以往有什么交情?想想又不对,那种情份能用交情这个概念讲么?又不是买卖不成人意在,太江湖义了。
软榻抵身,重山压顶,连光色都是隐隐的迷醉。气息越发袭近,他欺身压上来的时候,绍青桐觉得或有那么一个瞬间是想过他的,甚至也思恋过这样的感觉,无论那是什么,再度袭来的时候只觉得熟悉入骨,无论是酥麻,还是疼痛,都在骨头及灵魂里复苏起来。说到头她不过就经历这么一个男人,闭上眼睛也就知道他是什么滋味而已。他亦深知她每个敏感点,动一动就能将她唤醒,唤起来与他体内久违的兽抵死纠缠。
容岩的大手难得这么温暖灼热,沿着她的脖颈到消瘦的肩膀再一路往下……辗转她的腰身处重重蹂躏,探下去,撕扯最后一层屏障……
绍青桐只觉是意乱情迷,头重重的后仰,不自知的溢出一声轻呼;“啊……”炸在他的耳畔,换来他更激情的燃烧。
容岩来了狠劲,跟她动粗,重重的咬上去,直到她呼疼,呜呜咽咽的叫出来:“容岩……疼……”他顾不上,心中燃着莫明的火焰,手掌移上来,扣住她一侧脸颊,嗓音沙哑低沉:“告诉我,真的找过其他男人么?”
绍青桐头脑晕眩,连他的声音都嗡嗡的模糊不清,手臂攀上去,无意识的揽上他的肩头,摇摇头,启音还是断续:“……就是你……”
容岩桃花眸子骤然眯紧,闪动欣然满足的光色,蓦然占满她,闷哼交织成一团,整夜不散的迷乱。仿似直到世界的尽头,也不会有停下的一天。容岩觉得满足,心里又是怅然的酸涩。她疼了,痛了,啜泣声声的哭给他听,一口一个:“疼……轻点……”他呢?他的疼何时可以同一个人哭诉过,告诉她,他也是疼的,身心都疼,他告诉她:“忍着点儿!”是啊,忍得久了,疼得木了,便再觉不出疼了,
他要好好记得今时今夜的感受,刻骨铭心的记一辈子,死都不会忘记。
这是独属于她的味道,此去经年只怕再不能拥有。
每次她以战败国自称的时候,将自己以战利品的方式奉上来,容岩都觉得讽刺,莫不如说她是把残酷的利刃,非割得他血肉模糊。就像惨败的人明明是他,还得被她这样颠三倒四的折磨。
“素素……老婆……我想你……”
绍青桐生死难辩,如何再听得清。
爱与恨太多时候是场不明所以的利益交换,到底谁胜谁负,却很难说得清楚。
绍青桐何时睡过去的不知道,容岩觉得那光刺眼,按了床头的灯,才发现抹不去,是窗帘的缝隙间射进来的,就像石缝间的杂草那样坚韧。绍青桐面对阳光的方向躺着,睡意不稳,下意识皱起眉头。
容岩将人紧紧的揽入怀中,让她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胸膛里,挡去那刺眼的光。全身汗涝涝将被褥打湿,只觉得累,粘乎在一起却也不想动。
正文 你还不起
绍青桐彻底睡过头了,事实上她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睡梦中就是感觉很温暖,缩了缩,眼皮才眨一眨,没能睁开,又舒心的闭合上,沉沉的睡着了。
感觉是做了梦,绍妞妞能跑了,小腿跑得很利索。不用动辄就抱着,绍青桐觉得省心不少,听到梅梅和阿明在楼下的客厅里哄着她嘻笑,她累得骨头发酸早像散了架,要到床上去休息一会儿。半晌午的阳光贴合着窗子照进来,十分的温暖,就如现在这般,密密实实的裹紧了皮肤,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舒展膨胀,是种无法言喻的感觉,难得一次的安心。
梦中,她伸手揽紧怀里的被子,连腿也搭上去,紧紧的抱着,还是深深的醒不过来。明明是睡着的,眼缝中又像囊满了那一时窗棱上金灿灿的日光,瞳孔与长天一色,金碧辉煌的,睡不太安稳,下一刻被什么东西覆上,黑了一片,人也往被子中更加的缩紧。继续陷入沉思,想起绍妞妞会说话,会走路的时候,她觉得很欣喜,这一生做了什么有成就的事,不禁在心中喟叹,生下这个孩子真好!
迷迷糊糊她说了什么,咂咂嘴睡了。
李琼就要返航回国,比江承煜那一组人早走一天,江承煜有个广告,顺带这次出来采外景。
走前刻意去给江承煜送爱心便当,几日来每天必做的事。送来就走,多余的话不说,就注意休息,记得想我之类的,还真有那么点儿郎情妾意的味道,独不给江承煜多说其他的机会。
江承煜每每无可奈何的笑过,都想跟那个女人说一声,他不喜欢姜的味道,而她又似乎格外钟情那个。其实他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可是不对胃口这件事,谁也没有办法。
这世上最了解江承煜作息饮食习惯的怕就属李可了,接过李琼递来的餐盒,等人一走,想也不想的转身分了:“谁想吃李琼亲手做的饭?”
转眼就有男人上来疯抢。
李可叹口气,身为女人不免同情她:“李琼这是何必呢,非得喜欢你。随便找个男人都比喜欢你江公子幸福,她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江承煜邪眸睨她:“怎么?我就那么不得女人喜欢?听你这语气,我很差劲?”
不是差劲是太好,一旦陷进他设的情网中就很难拔得出。更致命的是他心有所属,眼见就是心心念念一辈子的人,谁也挣不过抢不过,爱上了不是悲摧是什么?
所以才说李琼傻了,还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