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雁秋说:“天啦!我管这十个生产线,几百道工序,要猴年马月才能都搞清呢?”
何丘说:“别怕。慢慢你就懂了,多向你们老大请教,都说她是厂里最好的QC,一定有她的过人之处,你能学来几招便可以应付眼前的小差事了。”
江雁秋苦笑说:“可不是什么小差事呀!”
厂里又接了一个大订单,交货时间很紧,汪生召集大家开会布置任务。
刀课长上任以来,到生产线的时间少了。江雁秋业务还不熟,何丘、旷彩彩觉得工作压力上升。旷彩旷说:“不行的话让小刀换人吧,我有些吃不消了,QC不能分担一点,我就回修理组去!”
何丘说:“咬牙坚持吧,江雁秋已很努力了,新工作总有一段适应过程,这一段时间次品多,修理组忙不过来,你回去也没有什么好差事等你。”
旷彩彩叹口气说:“唉,真不想干了,烦烦!”
为赶任务,天天加班加点,工人们吃不消了。几个女孩哭哭啼啼找汪生辞工,汪生黑着脸说:“一律不批,这批活干完了想走再走!”
两个星期后,货终于赶出来了,从车间的窗口竖个滑梯,大伙直接把成品装上EMS快递车发走。
汪生召集大家开会说:“这一段大家都辛苦了,放假两天!”车间里一阵欢呼。“过两天还有新的订单要干,别玩野了!”车间里一片嘘声。
以美为邻
何丘闲下来猛觉不适应,坐在屋里无所事事,翻出旧报纸看。不敢出门,一出门就要花钱,而这月生活费早让老婆逛超市超支了。忽然想起江雁秋,这一段时间在线上时常一起工作,相互帮助,那种感觉真好。现在放假,她会在干什么呢?
有人敲门,何丘开门一看,竟然是江雁秋来了,忙热情地让进屋内。
江雁秋蛾眉淡扫,眼波流动,穿着一件连衣裙,人显得修长娥娜。笑吟吟地问道:
“何线长,怎么没出去走走?”
“懒得出门,市内都逛遍了,郊区又有什么好玩的,不如呆在家里享受闲暇得好!”真虚假呀,话说的自己都脸红。不怪人说男人撒谎那是张口就来。
“我们宿舍女生都到镇上玩去了。本来我也准备一块去,但旷彩彩拉我去她男朋友那儿,经过你楼下时,对我说你住这里,我便过来看看,欢迎吗?”
何丘说:“我也曾想约你过来坐坐,只怕唐突。现在你来了,我能不欢迎吗?再说,你何必去做人家‘灯泡’呢?”
江雁秋浅浅一笑说:“真的想过约我来坐坐吗?”
何丘:“当然了!”
“为什么?”
何丘:“以美为邻,也是人间一乐呀!”
江雁秋:“你的话总是象诗一样,会写诗吧?”
何丘:“会呀,我想给你写首诗,怎么样?”
江雁秋:“好啊!什么时候?”
何丘:“就现在,你的名字就是一首绝妙好诗!”
何丘在屋内踱了几步,提笔写到:
江边一秋雁,
翱翔天地间。
雨来江湖白,
风过天水蓝。
晴川稻梁熟,
溆浦草窝干。
愿奋双飞翼,
相约云水畔。
江雁秋念了一遍,红着脸说:“真好,写得真好!送给我吧,我一定好好保存。”
有人敲门。何丘开门一看,是旷彩彩,彩彩拿过何丘刚写的诗看,说:
“嗨,真看不出何丘还会写诗,真可惜让你冲了半年的厕所!江边一秋雁,江秋雁,不就是江雁秋嘛,当心老婆敲你的头!”
两人都闹了个大红脸。彩彩说:“我男朋友在楼下等着呢。走,我们一块出去玩玩吧!”
何丘的诗很快传遍全厂,等他上班时,发现他带的那条线上20个女孩个个摇头晃脑都会背了,见了他嘻嘻地笑。胆大的问:“线长,这‘溆浦草窝干’是啥个意思呢?”
下线
台干副理张生阴着脸来到五楼车间,汪生垂头丧气跟在后面,何丘预感不妙。果然,张生召集大伙开会,告诉大家客户退货了,谁的责任一定要查清。
汪生讲话,猛克了大家一顿,又说,有些人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天天想着去写歪诗追女孩子,怎么能干好工作?张生一边听一边点头。
何丘心中连呼冤枉。凭心而论,新开的生产线技术本来不够成熟,差错难免。他带的线产量、质量都比旷彩彩的线要高,为什么出了质量问题首先拿他开刀呢?“肯定是看我不顺眼,出了事想当然地往我头上栽!”何丘想着,心内愤愤不平。
刀来美走过来,把品管课搞的退货产品编号调查结果交给张生,张生问:“这些产品是哪个线上的?”刀来美说:“旷彩彩线上的居多,何丘线上也有一点。”
张生厉声说:“又是你,旷彩彩!这么多退货你赔得起吗?”
旷彩彩应声哭了起来。
人事部的处罚决定张贴在广告栏上:
因质量事故,旷彩彩记大过一次,罚一月工资,免除线长职务。
何丘记过一次,免除线长职务。
江雁秋记过一次,免除IPQC职务。
何丘看了通告不禁摇头。三人又罚回修理组。原来组里的几个女孩被汪生抽调出来临时接替几个人的工作。几人灰溜溜回到修理台前,相互看看,居然偷偷笑出声来。旷彩彩说:“工资没了,干也是白干,我立马就辞工!”
旷彩彩寒着脸找汪生辞工。汪生说:“闯祸了就想一走了之?不行,干满一个月你才能走人!”旷彩彩怒道:“你真想让我白干一个月呀,凭什么?没门!”两人吵了起来。汪生说:“天天不务正业,跟男朋友瞎搞,怎能搞好工作?晾底了吧!”旷彩彩大怒,用上了女人的拿手绝招九阴白骨爪,扑上去把汪生的脸抓了几道血印子。
汪生冷不防被偷袭,不由大怒。猛地推开旷彩彩,抓过烟灰缸一掷,正砸在旷彩彩头上,血当时就流下来,流到脸上、身上。修理组在生产线的末端,离汪生的办公桌比较近,何丘、江雁秋看得清清楚楚,急忙冲过去拉走旷彩彩。旷彩彩发狠说:“汪生,你给我听着,今天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找人治死你你就是我爹!”汪生意识到自己可能闯了祸,花了脸呆呆站在那里。
副理张生闻讯赶来,拉汪生到楼下的办公室去。何丘、江雁秋一左一右架着旷彩彩到厂区医疗室包扎伤口。旷彩彩满脸是血,煞是吓人。一边走出车间一边大骂汪生,几次挣脱着要冲下去找汪生拼命。何丘不停地说:当心,当心,别把血抹到我们身上了!工人们乱成一团,都停下手中的活一旁看着。
旷彩彩组里的女工们闹了起来说:“汪生打人,我们不干了,找张生说理去!”一时20个女孩子一齐扔下手中的活下楼。何丘线上的女孩也停了下来,噼噼叭叭把凳子踢到流水线台子下面,跟着一块下楼。有人喊:都去都去!于是五楼生产线上的三百多女工都离开了车间下楼,踩得楼梯间轰轰隆隆地响。大家一齐到一楼的老总办公室找张生。
工人们来到张生的大办公室门口,门卫室的几个保安冲过来拦住不让进,双方僵持不下。品管、工程、业务等课的人也都出来了,站在一旁看着。
刀来美从人丛中挤了进来,对保安说:“张生找我!”保安开了一个门缝放人进去。
屋内发生了激烈争吵。一会儿刀来美走出办公室大声说:“静一静!张生让我代表他跟大家讲几句话:汪生打人不对,厂里一定会处罚他,他主动答应把旷彩彩的医疗费承担下来。你们可以去上工了!”
有人喊:“开除汪生!”大家一齐响应,把“开除汪生”几个字喊得震天动地。
刀来美说:“好,我一定转答大家的话,回去上工吧,张生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圆满的答复。走吧走吧!”工人们回到车间,但都不干活了,等着厂里开除汪生。
老板迅速回到了厂里。汪生写了辞呈递上,老板亲自作了批复。罢工停止,厂里恢复了正常上班。
制造课课长一职空缺,一批线长、组长议论人选,一致要求品管课刀来美课长兼代。人事部在通告栏发了对刀来美的正式任命,刀来美一人身兼两职。这个傣族姑娘在工厂的上上下下获得了空前的威信,走到哪里,都有姑娘们羡慕崇拜的目光盯着她。
刀来美首日来制造课上任,与汪生交接。汪生阴着脸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转椅狠狠地踢了几回,转得象陀螺一样。从来到厂里不久,何丘就恨汪生,总想找个机会拍他的板砖。做杂工时汪生没少捉弄他,没少给他制造难堪取乐。现在何丘看他的沮丧样子,一时竟然十分同情,想到:他的穷凶极恶除了个人修养之外,还不是上面逼出来的?刀来美代了制造课又能怎么样呢?
组长的烦恼
免去了线长,又与江雁秋同在一个组干活,何丘心中窃喜。旷彩彩养好伤回来上班,刀课长说:“写个辞呈吧,现在我可以批你走!”旷彩彩犹豫起来,又不想走了。
何丘被任命为修理组组长。生产线上撤人分流,又过来几个管线的女孩子。修理组较闲,边干边玩。活少了些就聊天,何丘也不爱管,只要完成工作就行。
修理组离制造课长的办公桌较近,刀课长时常在修理组人说笑时朝这边注视。何丘虽提醒着属下,无奈只管当时。
刀课长叫何丘过去,拿出一份劳动纪律规定给他看。何丘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管不了一会,只要活干好就行,何必那么认真呢?”
刀课长:“管不了人要你当这个头干啥?”
何丘:“要不你还让旷彩彩干吧!”
刀课长:“不行,旷彩彩是个话痨,首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再说她也干不长了,张生不想要她。”
何丘问:“彩彩是个老员工了,再说处罚她也认了,何必再赶人家走呢?”
刀课长:“我告诉你吧,跟干部对着干,有理也打不赢,既使赢了也不会有好下场的。因为她的事,走了一个课长,罢了两天工,张生恨死她了。你一肚子文化,还会写诗,连这个都不懂吗?”
何丘象被人揭了短似地嚷道:“真是歪理,我的文化不用在这圈圈道道里面!这是沿海城市,不是内陆,怎么人事关系也沾染了内陆一样的恶习?”
刀来美:“这里已经比内陆开化多了。比如用人就不讲究论资排辈,而是能者上,庸者下。但沿海和内陆都是中国人,台湾更是比中国还中国,中国文化中的尊卑观念在哪都一样啊!好啦,回修理组干活吧,以后注意一点,让旷彩彩来一来。”
何丘回到修理组,无限同情地看了旷彩彩一眼,说:“课长让你去一下!”
下班回到出租屋,何丘见老婆正摔摔掼掼地收拾东西,诧异道:“怎么啦?”老婆说:“我与线长打了一架,线长找厂里闹着要处理我,我一气之下写了辞工单,课长想也没想就批了!”
何丘想: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呀!
何丘叹口气说:“看你那个脾气,也就是在家欺负欺负我,出外能逞能吗,这下惹事了吧?好了,出来就算了,再找个工厂进去干,象你这样的熟手怕什么,都是干�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