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吐了好几分钟,她才有点缓过来。给她递上自己的脸帕,那要接过脸帕的手却紧紧地拽住了我。
对不起。
她说完这句话,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般,松开了我的手。她的脸还那样埋着,我却看见一行泪掉了下来,无声无息。
我真的想大哭一场。抱着她大哭一场。
可是我不能。
我知道,母亲正站在身后。
日期:2009…07…08 23:40:18
13
过往太多,心酸又美好。眼前虽残酷,但是我需要力量,从往日的点点滴滴里索求力量。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对自己和邱之间的感情是疑惑的。
她看似我的长辈,却比长辈更好,比朋友更多。
想想在那些焦躁彷徨的青春岁月里,她总是首选的投靠对象,她都给我一个空间,精神上的,甚至是物质上的,收藏我的喜悦,也收藏我的痛苦。
当我想从与这个世界的对峙或冷战中脱身时,我便会来到她的小家,与她家的旺财为伍。
记得当时邱把钥匙交给我的时候,就说—
钥匙给你,省得你到处乱晃。
是的,她知道我有离家/校出走的毛病。哪里有禁锢和束缚,我都想逃脱。
她知道我具有一种无可救药的逃避型人格。需要有一个地方,供我躲起来,为我屏蔽一切。待我情绪平复,终会有勇气出来收拾残局的。
记得张悬曾经说过—
人与人之间会有避免不了的争吵的时候,像我躲起来的时候,只是要有一个非常有安全感的对象让我相信,其实不是解决不了,我只是需要安静下来。青峰就是我心里面的人。但如果他每天都要看到我躲起来的那一刻,久了他可能无力感很重。我也会失去当初想到他就充满信心的感觉。
我想,邱之于我,就像青峰之于张悬。
我知道,这些年来,邱一定有着很重的无力感。
不同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我想到邱的时候,还是充满着信心。那份默契与自在,一直是我最珍视的。
现在,我也需要给邱信心。
邱。
如果,你清楚你一定要走进一段婚姻,那我一定会站在你的背后,不捣乱,也不作怪。
我会在安全的距离观望着你,观望孩子的诞生与成长。
如果,这一切本非你所愿,那么我将牵起你的手,面对我们该面对的。
日期:2009…07…09 01:04:44
14 上
那些最恐怖的现场,我都没有亲历。最爱的人们,那时我总未能陪伴在你们身边。
那是一个寻常的下午。中学时代的最后一个假期。
当我推开家门的时候,没有一桌的饭菜,没有母亲催促吃饭喝汤的声音,只有平日电视的喧闹声,妹妹呆呆地坐在电视前。
怎么了,吃饭了吗?妈呢?
这才发现妹妹脸上挂着泪痕。
说话啊,妈去哪了?
下午,有几个警察。。。把妈带走了。。。。
什么时候啊?
下午四五点的时候。
你就一直这样坐着呀!你怎么不知道给家里人打电话啊?!
我感觉一阵脑充血。我想妹妹是吓傻了,只晓得呆呆地守在电视机面前,寻求喧闹带来的安全感。是的,她太小了。她一定经历了她所不能承受的。
下午,他们过来。。。到处乱翻。。。妈跪下来求他们,我也跪下来了。。。
妹妹有一搭没一搭地哭了起来。
我还想不起来可能因为什么事。
我拿起电话,打给了父亲。
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我没在家,只有小宁和我妈在家!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啊?!你和我去找一下妈吧。
现在连她在哪家分局都不知道。我现在走不开,这样吧,我问一下公安局的朋友,打听看看。
你尽量吧。
我感觉到电话那头的冷漠,直接挂了电话。
我想起了邱。
邱,我妈下午被警察抓走了!
我知道。你妈下午的时候联系我了,我知道她现在在哪。你先别急,看着点妹妹,我一会儿就过来。
我妈现在在哪里?!她现在怎么样了?!
响,我现在没法和你细说,正找朋友疏通一下看晚上能不能探视,一会儿就到你家来。
说着,邱挂断了电话。
那一刻,我和母亲,都选择信任她,投靠她。
日期:2009…07…09 01:44:25
14 下
在等待邱的时间里,我需要做些什么,去安定自己的情绪。
我给妹妹煮了碗面,哄着她吃完,赶她上床睡觉。
去睡觉吧。
姐,妈会不会有事?
邱阿姨说了,妈没事的,你快点睡,一觉醒来妈就回来了。
在那段难熬的空档里,我把家里的地都扫了一遍,又抹了一遍。十一点了,邱还没有过来。
我满脑子搜索着这其中的原因。只可能是生意上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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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的朋友'GL'》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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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的朋友'GL'》 第6节
作者: daweiflying
从前,父母亲一同经营一门生意。但是性格不合,生意渐不景气,最终以离婚收场,卖店卖房子,最终还有一屁股没还完的债。离婚协议是这样的:我和妹妹都归我母亲,父亲交付我的赡养费,债务对半分。精明如母亲,却承受了这样不公平的协议,只是因为她不放心将我们俩交给父亲。那些年里,母亲抚养我们,甚是艰辛,还有高筑的债台,纵使变卖掉自己所有的首饰珠宝,也无法苦撑这个零落的家庭。经人介绍,母亲干起了另一门灰色生意。是的,母亲一直是我短暂的生命历程里见到的最有魄力最有胆识的女性,为了让两个女儿吃饭和上学,她不惜一切代价。还是出事了。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见到了邱,还有一个男人。
响,给你妈拿上件衣服,现在去派出所。
好。
我们一同坐上了那个男人的车。
男人直接驱车进了派出所大门,我和邱下车,径直朝大楼走去,却被挡在门口。
我们和刘局打好招呼了,给她带件衣服。你看,小孩大晚上也跟过来,想看一下她妈妈。
邱扶着我的肩旁,把我推到了面前。
求您了,让我见一下我妈妈吧。
对方摆摆手。
规定,12点后不准探视。
您就通融一下嘛。我们都说好了。
你们和谁了说了什么我不管。我只按照规矩办事。
邱从包里掏出了什么,视图塞到对方手里,被推拒了。
你们这样没用。没人和我说过这事,我作不了主。
我们真的和刘局说好了。这样吧,我们在下面等着,您帮我问问看能不能进去,拜托您了!
你们爱等着就等着吧。反正我告诉你们,现在不能探视。
那人把我们推了出去,把门一关。
我们在楼下等了整整一个小时,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但能看到楼上有房间还亮着灯。我想母亲大概正在里面吧,她能撑得住吗?衣服够吗?他们能让她合会儿眼吗?
响,我先送你回去吧。妹妹一个人在家呢。我再想一下办法。
邱,是怎么回事呢?
你妈被人陷害了,上面着火了,你妈就是替罪的那个。
那我妈会有事吗?
放心,会没事的。明天,我一定让你妈回家的。相信我。
邱,我一直相信你的。
邱,你要当心点。
日期:2009…07…09 02:24:13
15
那一晚,我一直没有合眼。
我躺在妹妹身边,一直等待着门锁转动的声音。
就这样,不知道等了多久,我的意识开始迷糊。什么也没有,只有母亲的脸,邱的脸,妹妹的脸,没有哭,没有笑,没有任何表情,不停地交替出现着。但却感觉醒着。
是的,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便是她们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了推门声。
我疯狂地冲向了客厅。
是母亲和邱。
一夜白头,我是第一次领悟到这四个字的分量。母亲虚弱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哭过的痕迹。
刘响,去给我倒杯水。
我进了厨房,到了杯温水,往里面加了一点糖。母亲有点低糖。
我把水递给了母亲。
妈,他们有没有动手。
动手倒没有,盘问了一个晚上。我有点累。
去洗个澡,睡会儿觉吧。响,去给你妈找睡衣。
母亲没再多说什么,洗了澡就回了房间。留下我和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发现邱眼里爬满了血丝。
邱,你一整晚都没休息过吧。
没事,合过一会儿眼的。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你弄点早餐,等你妈和妹妹醒了可以吃。我回去换身衣服,早上咱还有点事情要办的,得一起去把你妈户头里的钱转出来。
邱,你还是休息一下吧。我怕你要累到。
没事的。真正累的是你妈,你看她白头发都出来了。
是啊,好像一夜间就老了十岁。
说着,顿觉一阵心酸。很多时候,母亲就这样将一切扛着,而我却不能有任何作为。不争气的眼泪还是下来了。
邱扶了扶我的肩膀。
可怜的孩子,你也一晚上没有睡着吧。
瞬间,一阵不能自持的虚弱汹涌地袭来,让我迫切地需要一个实在的依靠。
我靠在了邱的肩上,她的手温柔地抚着我的头发,我的意识又一次开始模糊。
我感觉邱的唇轻轻地落在我的额头。
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确认那是真实,还是梦境。
日期:2009…07…09 21:03:48
16
往事,还是往事。
风波过后不久,我就离开了原来那座城市,去了大学。
携带了一箱厚重的行李,以及一些未解的疑惑,独自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新生活带来的冲击渐渐掩埋了心中的悸动。报道,选课,上课,结识新人,各种琐事填满了生活的每一个间隙。只有在那些干燥而灼热的午后,我会不可自拔地怀念起那个吹着咸咸海风的城市。记忆里,那里空气中的每一寸仿佛都浸润着水分,骚动而不安的水分。那样的时候我也总是想起了她们,妈妈,妹妹,还有邱。
距离提供了我机会,去了解自己的卑劣,去体会自己对最爱的人们的疏忽。顽劣如我,从未真正给你们捎去过温暖与体恤,即使我本愿并非如此。
我想念你们,但我从未在话筒里提过只字片语。一直到很多年以后,每时每刻,我都挂念着你们。
晃着晃着,就这样进入了深秋。
我像往常一样,一个人不紧不慢地穿梭在校园的道路上。那段时间,我总爱独来独往。在成长的每一个阶段,我都曾奋力地逃离孤独寂寞,却不能避免地一次次坠入自己营设的寂寞圈套里。那是一段特殊的日子,孤独竟使我踏实安慰,感觉自在。
突然,手机响了,是邱。
喂,响,在学校吗?这会儿在上课吗?
在学校,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