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个活扣。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问是谁。门外说,我是米香。
一听是米香,许明呆住了。没有想到米香会来,更没有想到米香这么快会来。
出了事后,想跑去跟米香说。可想了想,没有去说。
他知道,他不去说,米香也会知道这个事。还知道,不管是他去说,还是别人
说,只要米香知道了这个事,都一样。他想,米香肯定不会再理他了。不管是谁,
只要是个女人,听到一个男人出了这样的事,肯定就不会理他了。
听出是米香,走到门背后,手放到锁栓上问,你真的是米香?
米香说,我真的是米香。你快开门吧。
还是不肯开门。许明说,米香,你还是不要进来了,你走吧。
米香说,这么远跑来了,你怎么连门都不让我进呢?
许明说,米香,我这是为你好。我已经丢人丢得没有脸了,我不想让你跟着我
没有脸。
米香说,你快开门吧,杨小梅给我说了你的事,说真的,我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许明说,我现在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别人都信,你信不信没有用。我现在是
堆臭狗屎,别把你也给弄臭了。
说了这么多话,许明还是不开门。米香有点儿急了。米香说,你要是再不开门,
我就站在门口不走,一直站到你开门。你一年不开门,我就站一年。
看到米香不走,一定要进到屋子里来,许明也有点儿急了。说真的,出了这个
事,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米香。而这会儿,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米香。
不想见的办法就是不开门。可是不开门,米香就不走,就一直站在那里。还有
没有别的办法呢?当然有。许明看到了那条吊在房梁上的绳子。所有事情,到了最
后,没有别的办法了,都可以用绳子来解决。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这样。
不和米香说话了,一句话也不说了。许明站到了凳子上,把头伸进了打了活扣
的绳套里。
许明只要用脚把踩着的凳子踢开,许明就可以谁都不见了,包括米香在内。可
许明还有一点儿犹豫,就这么着谁都不见了,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他在想,是不是
再对米香说一句什么再走。可这个时候,要想说一句合适的话实在有点儿难。不是
许明有点儿笨,想不出来,而是世界上压根儿就没有这样一句合适的话。
门板是连队的木匠做的,用钉子钉起来的,板子和板子的缝合得不严实,有很
细的缝,可以从外边看进去。米香听不到许明说话,有点儿急了,把脸贴到门板上
凑到门缝上往里看。看到了许明站在一条板凳上,看到许明把一条绳子从房梁上扯
下来,还看到许明的头已经套在了绳子里。
米香真急了,往后退了几步,再往前冲。用肩头对着门撞去。门栓是个不粗的
木条,米香一撞就给撞断了。
一看米香把门撞开了,许明赶紧双脚去蹬凳子。凳子倒了,许明一下子悬空了。
可悬空还不到两秒钟,米香就把自己变成了一条凳子,让许明踩到了自己身上。
米香说,你为什么要这样?
许明说,我真的不想活了。
米香说,为什么?
许明说,太丢人了。
米香说,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
许明的头离开了绳子套,整个人落到了米香的怀里。米香没有马上把许明松开,
许明好像也并不愿意离开,那个离开了绳子套的头,整个地埋在了米香怀里。突然
许明放声哭了起来,大声说,我冤枉啊,真的很冤枉啊。
米香没有说许明你不要哭。她只是像搂着一个孩子似的,把许明搂得更紧。她
让许明哭出来。她知道一个人很难受时,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米香去找吴场长,对他说,我不干了,要回开荒队。
吴场长让米香说理由。吴场长让说,米香就说了。
吴场长听了,让米香再好好想想。
米香说,我想了好几天了,没有什么可想的了。
吴场长说,你是对下野地有贡献的人,你说要到哪里去,我都同意。你想回开
荒队,就回去吧。如果过一段日子,还想回场部,来对我说,我会还把你调回来的。
米香说,有一个事,你要给我们队的队长说说。
吴场长说,说,什么事。
米香说,让队长把我和许明分到一个生产排。
吴场长说,行。
米香说,分到宋兰那个排。
吴场长说,行。
米香说,吴场长,你真是个好人。
米香回到了开荒队。
许明回来了,知道许明回来,是犯了错误。
米香也回来了,知道米香没有一点儿事,是自己要回来的。自己要回来,没有
别的原因。只是因为许明回来了,米香就回来了。
去场部,是为了许明去。回开荒队也是为了许明回。没有人不说米香傻。连宋
兰都说,米香,其实你用不着这样。
米香说,我想这样。还说,宋兰姐,我和许明都在你这个排。你以后分配活,
要把我俩分到一块儿。
15
宋兰说,行。
宋兰肚子还不太大,离生还有好几个月。还得下地。开荒队的女人怀了孩子,
都要干活,只是会安排些轻一点儿的活干。宋兰是排长,好多活不用她自己干,只
要动动腿动动嘴就行了。好多事,可以说了算了。
早上天一亮,起床的钟声刚响,米香就起了床。起了床后,洗了脸,马上去食
堂打饭。打上饭,不回自己屋子,去许明屋子。许明这时才刚醒过来,还没有起床,
赶紧倒了水在盆子里,让许明起床洗。许明洗了脸,让许明吃饭。吃过饭,和许明
一起走出屋子,下地干活。
两个人一起在路上走,别的人都看。看了一些天,看到两个人天天一起走,就
觉得没啥看头了,就不看了。
干活在一个地里。宋兰分配活儿时,把许明和米香分在一块儿,总是挨在一起。
米香干得快了,会回过头,帮着许明干一点儿,让许明追上来。同样,米香干得慢
了,许明也会同样回过头,帮米香一下。
别的人看见了,拿来当话说。猜两个人这个样子,到底关系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头几回猜,还有些意思,说起来挺来劲儿。说了几次后,说不出来新的东西,就不
说了。
不管咋看,许明和米香还是那个样子,不管咋说,许明和米香还是那个样子。
一件事,不管你怎么看,你怎么说,它都不会受一点儿影响。你就不会去看,去说
了。谁会有闲心去做一些没有用的事情呢。
吃过晚饭,米香说,出去转转。
许明不想出去,想在屋子里呆着。
米香就说,怎么,又害怕了?
许明说,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走,出去转转。
有米香在身边,许明真的不怕了,什么都不怕了。
走出去,走着走着,走到了水库。水还很多。可他们没有下水。不是不想下水,
是不能下水了。已经下过好几次霜了,树上的叶子全落了,水边的苇子都变成黄色
的了。水看起来很清,却已经冷得和冰差不多了。
走到天黑下来,再回到屋子里。
米香说,你睡吧,我走了。
许明说,不着急,再坐一会儿。
米香就坐下来,不急着走了,心里也真的不想走。
许明问米香,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米香说,我喜欢你。
许明说,你真的喜欢我?
米香说,真的喜欢你。
这个话,这些日子,许明不只问了一次。米香每一次的回答也没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这一次,米香回答完了后,许明就把米香抱在了怀里。早想让许明抱了,可
许明好像老是没有从那件事里摆脱出来,说是什么也不怕了,可一到了那个时候,
还是有点儿怕。米香知道,人都是这样,被蛇咬了一次,要怕很久。好多次,和许
明坐在那里说话,看着许明,米香想一下子扑到许明怀里去,可又怕把许明吓着了,
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好像要证实许明是真的什么也不怕了,许明亲了米香,不是亲手,也不是亲额
头,是亲米香的嘴。米香让许明亲,米香把嘴张开,让许明把舌头伸进来亲。
在场部,许明这样亲过一回。米香觉得没有什么。
许明这样亲了,还嫌不够,又把手,伸到了米香的汗衫里。米香没有带胸罩。
宋兰戴了,宋兰让米香戴,米香不戴。米香的奶子比宋兰大,可不用戴个东西兜着。
米香的奶子很结实,很挺。不戴,不会垂掉下来。
许明摸到了米香的奶子,米香没有动,让许明摸。心里也想让许明摸。怪得很,
同样是手,摸到别的地方,米香没有觉得怎么样,往这个地方一摸,米香马上就全
身发酥发软,舒服得嗓子眼儿就想哼出声音来。
很明显,摸着米香的奶子,许明也很激动。一激动,许明的手就有些发烫,有
些发抖,还有些乱用力。这时,许明就嫌手不够用了,许明就把头拱进米香的怀里。
一边用鼻子吸着米香的味儿,一边用嘴去咬米香的奶子。当然不是真的咬,不会把
米香咬疼了,只会把米香咬得更酥更软。
边咬,许明边说,米香,你真的很香,比大米还香。我要吃了你。
说着要吃了米香,却把手伸出去。伸到了米香裤腰处,去解米香的腰带。边解
许明边想,反正已经是流氓了,什么事不做,也一样是流氓。要是这样,还不如痛
痛快快地当回流氓,也不算被白白冤枉了。反正他什么都不怕了。
没有想到许明说什么都不怕了,会不怕到这个地步。
米香知道许明解了她的腰带会干什么。这个事米香不是没有想过。知道男人和
女人好了,好到了一定时候,就会去解裤腰带。米香心里边也有过安排。只是米香
的安排,不是这个时候。
米香抓住了许明的手。不让许明把动作做下去。许明说,你怕了?
米香说,不是怕。
许明说,那为什么?
米香说,为了咱们自己。
许明说,你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米香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许明说,当然。
米香说,你愿意娶我吗?
许明说,当然。
米香说,那咱们结婚吧。
许明说,好。
米香说,你说什么时候?
许明说,就现在。
米香说,可我们还没领结婚证。
许明说,你还是害怕。
米香说,我不是害怕。
许明说,那为什么?
米香说,为了做一辈子夫妻。
结婚是个大事,可也是件容易的事。在下野地更容易。父母都不在,只要两个
人自己愿意就行。写一个申请结婚报告,找单位领导签个字,就可以去场部的群工
科领结婚证了。只要领了证,就算结婚了。
许明写了个报告。
写报告时,许明想,反正这一辈子再也没有什么指望了,再也不会有什么样光
明前途了,能有米香这么个心疼他的女人一起过日子也行。米香也就是文化低了点
儿,没啥政治思想。别的方面,比别的女人一点儿也不差。有些地方还要好一些。
比如说,米香会游泳,再比如说,米香的腰,米香的皮肤,还有米香的奶子。
边想边写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