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起来。“就算你不说,只要我能力所及之处,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衔
玉是我的救命恩人。”
古蔫儿微笑着点点头。
“听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我姐姐才是天命所在,我只不过是她醒来之
前的一个小小替身罢了。”
“什么?!”卓十三被这一席话给弄得迷迷糊糊,全然听不懂她究竟在说什
么。
“你现在也许不懂,但是很快的你就会懂了……到时候,你是能助她一臂之
力还是成为她的阻碍,我也没有把握。”
“二小姐——”
“二小姐!二小姐!”
正当他想问个清楚之际,外头却传来丫鬟惊恐的呼叫声。没多久,丫头小月
已经急急忙忙冲了进来,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嚷着:“不得了!二小姐,外头
来了好多官兵,老爷挡都挡不住他们!他们说要来带你走!”
卓十三跳了起来,但古蔫儿却只是惨然一笑。
“不必惊慌,该来的总是要来,我说过,这场劫数我是躲不掉的。”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醒来……”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漆黑之中。那种黑,是完全没有光
亮的黑,完全看不到四周的景象,伸出手也见不到自己的手指;那种黑,是打
从地底深处涌现的、是亘古以来存在的绝对黑暗。
奇异的是她一点也不害怕,这种黑暗她已经习惯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总是会在莫名其妙间见到这种黑暗,她以为这是惯常的存在,甚至是每个人
都会经历的存在。
黑暗中有个声音对她说话,每次说的话都差不多,只不过以前那声音只会在
黑暗中出现,但最近那声音却经常出现,有时候大白天的也会在她耳边响起,
叫她去做一些她并不了解的事情。
“你该醒来了……”
“我醒了啊!”她莫名其妙地回答。
“你该真正的醒来了……”
“可是我已经醒了啊!”她再度强调。
“黑阎者,恶之深也,上至于天,下至于地,无所不能,唯吾主以令之……
奥义辗转得避之轮回,非法之所能止,非力之所能动。唯以命取,得之能换…
…天地之大,为黑阎者独尊,天不能盖、地不能没,唯天地诸神皆绝,则黑阎
不复存……”
这些话,她听过好多次,可是她听不懂,感觉好似唱歌,但那音调又没有半
点音律蕴含其中,这些话到底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老是跟她说这些话啊?
“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的!”古衔玉叹口气,觉得很是厌烦。“而且你说了
很多很多很多次啦!衔玉不爱听……”
“醒来……”
“你好烦啊!”
古衔玉忍不住仰天大叫,可是哪边是天?哪边是地?她真的站着吗?她又站
在什么地方呢?
“黑阎之女,你的期限将至……醒来!醒来吧……”
“黑阎之女”这四个字不知怎么地,像是一把利刃穿透了她向来混沌的脑袋。
她惊跳起来,惶恐地四下张望,像是想躲避自己最害怕的敌人,却又对敌人踪
迹毫无所知!
她惶惶然,不明所以地尖叫起来——“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在场的人全让那凄厉的尖叫声给吓坏了!
趴在石桌上睡着的古衔玉蓦然一跃而起,挡在皇家侍卫之前厉声尖叫道:
“走开!”
“姐姐?!”古蔫儿也愣了一下,她连忙拉住古衔玉的衣袖。“姐姐?你怎
么了?”
一瞬间,她看到古衔玉眼中冷冽精芒一闪,那表情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她大
喜过望。
“姐姐?你醒了?!”
古衔玉喘息着,慌张地四下张望,只不过一瞬间,那光采消失了,她又恢复
成原来混沌痴傻的小丫头——“什……什么?”
古蔫儿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姐姐,你做恶梦了。”
“是吗?”古衔玉抓抓自己的脑袋,一脸的茫然。“好像是的样子,可是我
又想不起来我梦着什么了,只是我很生气很生气,想必梦里又是爹爹不许我吃
些什么、做些什么啦!”
“是,想必是的。”古蔫儿微微一笑,温柔地将她推向卓十三的身旁。“姐
姐,你跟卓大先进去好不好?我跟这些军爷去个地方,几天之后才回来。”
“什么?妹妹要去哪?我也要去!”
“不,那地方你不能去的。”
“为什么、为什么?!”古衔玉懊丧地大叫。“为什么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总
不许衔玉去?”
“衔玉,那不是好玩的地方。”卓十三阴沉着脸,握住古衔玉的肩膀。“这
些人要带蔫儿进宫。”
“进宫啊?皇帝住的地方?”
“大胆!”为首的白衣将军怒道:“放肆的丫头,岂可直呼‘皇帝’二字?
要称呼‘皇上陛下’!”
“你自己还不是说‘皇帝’?”
“放肆!”
“高将军息怒,家姐自幼资质驽钝,与常人不同,家姐虽然口无遮拦,但她
并无恶意,将军请勿介怀。”
这位将军名叫高泪,是环贵妃的哥哥,封为京城“矫骑营护国将军”,同时
兼“御前一品带刀护卫长”。他向来喜穿白色铠甲,于是又有人称他为“白衣
将军”或者“白面将军”。
高泪一表人才,英俊挺拔,跟娇美的环贵妃面貌有几分神似,气宇轩昂,十
分俊美。他虽然受封的官阶颇高,但却从没有立下真正的战功,正因如此,朝
中许多人瞧不起他,认为他只不过是个仰仗环贵妃受宠因而加官晋爵、相貌俊
美的草包罢了;至于他是否武艺惊人,则一点也不重要。
此时的高泪望着眼前的女子,表情不由得柔和下来。她是如此的美丽动人,
那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跟环贵妃是不同的,或者该说跟世间上任何一个女子都不
同!他从第一眼见到她便深受吸引,如何还能硬起心肠摆出将军的架子?
“无须多说了,相者,请您跟本将进宫吧。”
“慢着!相者方才已经说过,她不想进宫,将军何必强人所难?”
高泪两道英挺的浓眉蹙了起来。“这位是?”
古蔫儿对着卓十三摇头,她轻轻叹口气:“这位是古家的上宾,卓兄只是一
番好意,请将军见谅。”
“还有什么需要见谅的索性一次说清楚。”高泪冷哼一声。既然这男人只是
古家的客人,那也不必对他客气了。“环贵妃请相者进宫,自然有要事请教,
这还容得了其他人说三道四?”
卓十三的眉头也蹙起来了。他平生最看不惯这种强人所难之事,更何况古蔫
儿说过这是个劫难!也许只要能阻止古蔫儿进宫,那么这场劫难便不会发生。
“将军请稍候,容我进屋收拾些零碎物品随将军进宫便是。”
“二姑娘——”
“不用说了,请记得我刚刚跟您说的话,跟您的承诺。”
“妹妹快来看,咱们种的花开啦!”一旁的古衔玉突然开心地大叫起来。
“快来快来!你看!”
“花真的开了。”古蔫儿站在古衔玉身后,温柔地微笑起来。“姐姐当初把
这花救回来的时候,花都快死了呢。”
“对啊对啊!妹妹你看!这花儿很好看啊!”
她说着,将紫色的小花采了一朵下来,替古蔫儿簪在鬓角,左看右看,笑得
极为开心,那全然不解人事的笑容令古蔫儿更是心碎。
“真是好看极啦!卓大,你说好不好看?”
卓十三无言,此时此刻他能说什么呢?
古蔫儿愣了一下,瞬间表情不由得有些悲伤。她怔怔地望着傻气的古衔玉,
眼眶有些濡湿……
“我天天给你采花啊,你看这花开得这么多,天天采也不会少的!”古衔玉
笑嘻嘻地说着,大眼睛里闪着愉悦的光芒,但是她看到了妹妹眼中闪烁的水光,
不由得狐疑地侧着头打量着她。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自己,有空就来这里照顾花草好吗?别乱跑了,
爹爹会担心的,晓得吗?”
古衔玉似懂非懂地望着她。“你不爱这花啊?”
“不……很爱……”
“那你为什么哭?是因为这些人要带你走,你不开心吗?你别跟他们走,我
赶走他们,他们要是不走我就杀光他们!”
所有的人全都被这话给吓了一跳,接着却是觉得好笑,这傻呼呼的丫头只晓
得胡说,这一群禁宫守卫哪里是随便说杀就能杀的?
但古蔫儿却大惊失色,她连忙微笑着安抚她:“没那回事,我跟他们进宫几
天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再采花给我戴好吗?”
古衔玉一脸的茫然,似懂非懂。
于是古蔫儿进屋收拾了些东西之后,上了高泪所携来的轿子走了,古老爷站
在宅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开,他满脸的惊慌失措。
* 寒寒 * * 寒寒 * * 寒寒 * 精致的软轿穿越京城的大街小巷。高泪并没有
选择偏僻的巷道,相反的,他领着大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走在街道上,行人们
一见到那高头神俊的白马跟一大队尾随的皇家侍卫,自然纷纷走避,躲在阴影
处不住地指指点点。
“那是白马将军……”
“什么白马将军?索性说是‘环妃将军’吧……”
“嘘!别胡说!小心项上人头不保!”
坐在小软轿里的古蔫儿悄悄地透过小窗棂瞧着白马上的男人。他一脸肃穆,
对旁人说三道四的声音似乎不以为意,那威武不屈、刚硬的模样很是威风,可
是他的眼光却是沉默的。
他们穿越了京城大街,绕过了紫禁皇城的正宫大门,终于绕进了一般平民不
得见到的地方。
高泪这时才终于开口:“相者可知道本将何以蓄意招摇?”
古蔫儿沉默了半晌才回答:“民女不知。”
“真的不知?环贵妃曾与本将提起,相者冰雪聪明,能知未来过去,是世上
第一人,既是如此又怎会不知本将用意?”
“唉……”
高泪回头,他无法穿越窗棂看到她的表情,但那一声轻微的叹息却已经说明
了一切。
“相者不愿意?”
“如今又岂得民女愿不愿意?”古蔫儿苦笑。
“环妃乃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如今她身怀六甲,可能为皇室产下皇子,
能为环妃效命乃是相者莫大荣幸,相者该感到高兴才是。”
高泪蹙起眉。“相者不以为然?”
古蔫儿不由得又叹息一声:“将军何必理会蔫儿的想法?如今蔫儿岂不是已
在罗网之中了吗?”
“罗网?”高泪似乎很意外她是如此看待环贵妃对她的“恩宠”,他忍不住
回头,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相者何出此言?”
想了一会儿,古蔫儿终于回答:“不是人人都爱高官厚禄、富贵荣华的。”
高泪顿时怒容满面。“相者言下之意恐怕是指本将军是贪图高官厚禄、富贵
荣华之人了?”
古蔫儿冷笑两声。“蔫儿不敢。对将军而言,蔫儿是麻雀,岂知鸿鹄之志;
对蔫儿而言,将军却是余非鱼,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