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起电影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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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建起电影暖-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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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河一只脚点在地上,车子一歪,曹老师也站在地上了。    
    井河抬起头,他一下子看到了白狗的主人。    
    7、日外,同上    
    这时,白狗的主人,已经从井河和曹老师的面前走过了路口,她背着一大捆长长的芦苇(或者别的什么秸杆之类),人整个被芦苇埋在下面,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脸,如果你不仔细看,连她的头都看不见。整捆芦苇就像长了腿。    
    但这显然不是一双好腿,由于有残疾,她走路的姿势很不协调,但是她自己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姿势,依旧可以做她要做的事情。    
    井河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站在那里。他看看狗,又看看那个背芦苇的人。    
    白狗看看他,转身看看主人,还是决定转身找主人去。    
    井河:暖?    
    曹老师:(他站在井河的身后)是暖。    
    井河猛地回头看了曹老师一眼,他似乎感到有些突然,但又并不意外。    
    曹老师没有说话,他也看着井河,等待他做出决定。    
    暖已从桥上走过,拐上一条更窄的岔路。    
    井河把自行车支在路中间,大步朝暖跑去。    
    井河:(喊着)暖,暖。    
    曹老师摸出一支烟点上,蹲在路边埋头点烟。他再抬头时,不远处井河已经追上了暖。    
    8、日外,小路上    
    听见有人叫她,暖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    
    暖侧过身子,从背的东西下面斜着向上看,这使她的神情显得有点儿古怪。    
    暖的头发散落着,因为出汗而湿湿地贴在脸上,她习惯性地捋了一下,露出脸来,这是一个曾经漂亮现在已经有些憔悴的女人,模样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一些,由于正在干活儿,人也有些狼狈。    
    井河站在暖的前面。    
    井河:暖,是我,我是井河。    
    暖一歪肩,很熟练地把大捆掀到地上,揪扯了一下因为背东西而歪斜的衣服。    
    暖:我还不知道你是井河?    
    井河:没想到在这碰见你。    
    暖满身都是干活儿留下的灰尘和一片一片汗湿的痕迹,背东西的绳子在她身上勒出的痕迹清晰可见。    
    白狗悠闲地在水边喝水。    
    暖走到河边去洗脸。又洗到胳膊,肩膀。她很热。当着井河也没有什么避讳。    
    井河站在桥上看着她。    
    井河:我今天早上才到。曹老师家承包鸭棚的事情,让我来帮着说说。    
    暖:我听说了,曹老师两年多的委屈,你几句话就摆平了,镇长和你在一起喝酒,村里人都在夸你有良心呢。这鬼天气,不把人蒸熟了不罢休,立秋几天了,白他娘立。    
    井河:是,是。    
    暖一边走过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因为洗脸,前襟上湿了一大块,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花背心。因为腿有毛病,她脚上的鞋也显得很不合适,磨损也很厉害。    
    井河:我以为你早就不在村里住了,你好吗?    
    暖:(略显冷淡地)好?啥叫好?有吃有穿,有孩子有丈夫,除了腿瘸,什么都不缺,浑身上下都不疼,算好吗?不知道你们城里人啥叫好。    
    井河:暖,你还恨我……    
    暖:(打断)恨你?老天爷才可恨,憋着雨不他娘下,把人活闷死,来,搭把手。    
    井河:我用车给你推上。    
    暖:算了吧,屁股大个地方,怎么推,帮把手。    
    井河:你等着。    
    井河返身跑回去推自行车。    
    自行车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曹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自己走了。    
    等井河推上车转过身来,暖已经自己把芦苇背到背上了。    
    白狗跟在她的身边。    
    井河犹豫了,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暖从草下面斜着往后看井河。    
    暖:不走就到家里坐。骑上吧。    
    井河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追上去。    
    暖:(固执地)骑上走吧。    
    井河似乎明白了暖的用心。    
    井河:我会去你家坐。    
    井河把自行车掉转车头,就在自行车掉转车头的瞬间,时空发生了变化。    
    '画外音'    
    井河:看到暖,我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多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回乡,我不敢。    
    '闪回'


第三章电影文学剧本《暖》(2)

    9、日外,场院    
    秋千上的主观镜头:    
    阳光灿烂的正午。    
    集体经济时期的场院,社员们聚在一起干活儿,高音喇叭里放着那个时代的流行歌曲。鼓风机把谷壳高高地扬上天,打稻机周围暴土扬场。    
    场院上有一个个高高大大的稻草堆,充满怀旧意味的景致。    
    镜头奇怪地上上下下,不断变换着视线。    
    十七八岁的井河在秋千上荡着,一脸非常兴奋的表情。    
    秋千高高升起,又轻轻落下,井河眼里的景物不断地变换着形态。    
    10、日外,场院边上    
    在场院边上,几棵大树铺下一片阴凉。在树下,架着一个高大的秋千架,两条很粗的绳子下面悬着一块一尺宽、两尺多长的厚木板。    
    一群人在排着队玩秋千,高的高,矮的矮,人挨人挤在一起,其中有孩子也有大人,大家都很急切地看着正在玩的井河,等着快一点儿轮到自己,孩子们嘴里大声地整齐地替他数着数,一个来回数一个数,几个更小一点儿的孩子,则蹲在一边甘当观众。    
    井河在秋千上荡来荡去。    
    小孩子们的眼睛随着秋千的摆动而转动。    
    11、日外,秋千架下    
    暖排在队伍的最前面,她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天生的漂亮和开朗写在脸上。身上的衣服又小又不合身,手腕和脚腕都露在外面。但是她还是出众,她脸上的表情比别人更急切一些。嘴里数着数。回头看一眼排在她身后的比她矮一块的孩子,得意的表情也写在脸上。    
    大家一起数到了“50”。    
    秋千上的井河便不再用力,秋千慢了下来,还没有完全停稳,暖就跑上前去拉住还在荡着的绳子,让井河下来。    
    井河依依不舍,但是也只好下来。    
    暖把绳子往后拉了一段,然后迈上去,往前一荡,就上了秋千,意犹未尽的井河灵机一动。    
    井河:暖,我推你吧。    
    暖:推,快推。    
    井河从后面使劲一推,秋千开始荡起来了。    
    暖:大点儿劲儿。    
    当秋千再次荡回来的时候,井河又推她。    
    当秋千再次荡回来的时候,井河一下子蹿了上去,和暖面对面一起站在秋千的踏板上。    
    孩子们一起起哄。    
    井河使劲荡起秋千,秋千越来越高。    
    暖的脸上是兴奋的表情。    
    孩子们开始为他们数数。    
    秋千上,两个人面对面,身体紧挨着身体,表情是一样的兴奋和快乐,秋千越荡越高,风越来越大,两人的衣服和头发在风中变换着姿态。    
    田野和村庄在一起一落,所有的景物都在飞翔。    
    井河与暖在荡着秋千,下面的孩子们仍然坚决地在数着数。    
    井河看着暖的脸,两张脸挨得很近。    
    暖:(兴奋地)林井河,你看见什么了?    
    井河:我看见稻谷堆的尖了,哑巴在稻谷堆上干活儿呢。你呢?    
    暖:我看见北京了,看见天安门了,看见毛主席了。    
    秋千高高升起,轻轻下降。    
    下面孩子们的数数声。    
    12、日外,秋千架    
    场院边,秋千在不停地来回摆动,秋千上的人在不断地变化,有青年,有孩子,有老人。    
    '画外音'    
    井河:每到收获的季节,场院上的秋千就成为所有人的快乐,对故乡的回忆永远是和秋天连在一起,和秋千连在一起。    
    '闪回完'    
    13、日外,黄昏,曹老师家的院子(或堂屋门口)    
    曹老师老两口在忙里忙外地为井河准备带走的土特产,他们惟恐带的东西不够多,恨不得把家里有的东西都让井河带走。    
    井河从外面回来,把自行车支好,站在院子里发愣,像丢了魂似的。    
    曹老师:井河,不早了,到汽车站还得20分钟,我骑车子送你。    
    曹老师的妻子:你什么时候到你哥那里看你妈,一定给我们带个好去。    
    井河:曹老师,我今天不走了,住下。    
    曹老师看着井河。    
    井河有些疲倦的神色。    
    曹老师:好,好,不走也好,他娘,点火作饭,我和井河喝两杯,中午的酒没喝舒坦。    
    14、夜外,曹老师家院子里(或厨房)    
    井河和曹老师在院子里喝茶。    
    井河的表情有些沉重。    
    曹老师手里拧个半导体。里面是地方戏。    
    曹老师:暖跟哑巴结婚了。    
    井河:您信上没有告诉过我。    
    曹老师:结婚有六七年了吧,哑巴爹还在的时候。    
    井河:那年我哥回来接我妈,说暖到县城相亲去了,我以为她一定是嫁出去了。    
    曹老师:井河,把你带给我的糖给暖拿上,她娃差不多有五六岁了。    
    曹老师的收音机停在一个台上,里面是一段传统戏曲的前奏,曲调婉转轻巧。    
    '闪回'    
    15、夜外,学校的操场    
    前奏从上一场连贯下来,但已不是半导体中的演奏,而变成了学校乐队七拼八凑的、略有些混乱的吹奏。    
    在简陋的舞台一侧。    
    井河在人数不多的乐队里吹着一支笛子,他的腮鼓着,眼睛盯着台上,非常认真而艰难地完成着前奏复杂曲折的旋律。    
    其他的乐队成员也非常投入地操着乐器,手上的动作熟练夸张,表情各不相同,彼此配合得非常默契。过门拉完,一个响亮的女声响起。    
    舞台中央站着暖,她在清唱一段传统戏剧的唱段,她身上还是穿着不太合身的自家的衣裳,脸上化了妆,虽然粗糙,但挺漂亮,身段和动作有模有样。她在小小的舞台上充分表演,旁若无人。年轻的脸上充满自信和骄傲。    
    舞台侧面的井河在卖力地吹着笛子,眼睛盯着暖。    
    台下是村子里老老少少的观众,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被家乡戏熟悉的曲调所陶醉。有的在跟着暖一起唱。    
    一曲终了,有人叫好,有人鼓掌,有人喊着再唱一段。    
    暖给观众鞠躬,脸上笑着,然后用眼睛看着舞台边上的乐队,似乎不知道自己应该下去还是留在台上。等了几秒钟,她认为可能不唱了,就要下台,可乐队此时又开始演奏,她又赶紧回到舞台的中间,准备再唱,她的样子把台下的观众逗笑了。


第三章电影文学剧本《暖》(3)

    16、日外,村路上    
    田野间,小路从远方延伸过来,又曲曲弯弯地伸向远方。    
    两边的田野和不远处的群山风景如画。    
    夕阳西下,染红了田野和村庄。    
    暖和井河放学一起回家。井河走在路的这边,暖走在路的另一边,又像是同行,又像没有关系,很怪的方式,但这是两个人都喜欢、都接受的一种方式。暖轻松地、自寻欢乐地走着。井河不时看暖一眼,暖快他快,暖慢他慢。    
    暖看到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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