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奇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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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奇谭集-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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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猴?”瑞纪问。
    “是猴。”坂木哲子说,“猴从你那里偷走了名牌。”
    松中优子曾说没有人时别让猴偷走了,瑞纪还以为是开玩笑。原来松中优子知晓此事。瑞纪后背一阵发凉。
    “可为什么那件事。。。。。。”
    “为什么那件事我知道了?”坂木哲子说,“因为我是专家。一开始我就说了吧?说自己有正式资格,也有丰富经验。人是不可貌相的。据说是在区政府以低收费从事像是志愿者服务的活动,但作为咨导员的能力并不次于开漂亮事务所的那些人。”
    “当然那个我很清楚,我只是太吃惊了,所以才。。。。。。”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坂木哲子笑道,“坦率地说,作为咨导员我是相当另类的。所以同组织啦学界啦那样的地方合不来,在这样的地方由自己随便做才合脾性。你也看到了,我的做法相当特殊。”
    “但是极有能力。”坂木义郎神情认真地加了一句。
    “那,是这猴把名牌偷走的?”瑞纪问。
    “不错,悄悄潜入你住的公寓房间,从壁橱箱子里把名牌偷了出来。一年前偷的。你开始忘记名字正是那时候吧?”
    “是的,的确是那时候。”
    “对不起。”猴终于开口了。富有张力的低音,甚至可以从中听出音乐性。
    “能说话的!”瑞纪惊愕地说。
    “是,能说话。”猴几乎不改变表情,“此外还有一桩必须道歉的事:去府上偷名牌时,拿了两只香蕉。本打算除了名牌什么也不拿的,可肚子实在饿了,尽管知道不好,但还是禁不住拿起餐桌上放的两只香蕉吃了下去。因为看上去十分好吃。”
    “不要脸的东西!”说着,樱田拿起黑警棍“砰砰”打了几下,“可能还拿了别的什么,要不要教训一下?”
    “算了算了,”坂木科长制止道,“香蕉的事是主动坦白的,再说看上去也不像多么凶恶的猴。在情况没进一步搞清之前就别太粗暴了。在区政府对动物施以暴力,一旦被人知道,多少会惹出麻烦的。”
    “为什么偷名牌呢?”瑞纪试着问猴。
    “我是偷名字的猴。”猴说,“这是我的病。有名字在那里,就不能不偷。当然不是说谁的名字都偷。有让我动心的名字,有特别让我动心的名字。而有那样的名字,就禁不住要把它弄到手我潜入住宅偷那样的名字。我知道那是不应该的,可控制不住自己。”
    “要把松中优子的名字从我们宿舍楼偷走的是你了?”
    “正是正是。我被松中小姐吸引得浑身火烧火燎的,作为猴,那般动心的时候以前以后都不曾有过。但我不能把松中小姐据为己有。毕竟我是猴,那是不可能办到的。所以,我无论如何都要把她的名字弄到手,哪怕弄到名字也好。仅仅弄到她的名字也会使我的心感到无比满足。此外作为猴还能指望什么呢?可是没等实现,她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    没准松中优子的自杀和你有关?”
    “不不,”猴使劲摇头,“那不是的,那个人自杀和我完全无关。松中小姐怀抱着一个进退不得的心中黑洞那样的东西,恐怕谁都救不了她。”
    “可你最近是怎么知道我家里有松中优子的名牌的呢?”
    “走到这一步花了相当漫长的时间。松中小姐去世后,我马上尝试把她的名牌搞到手,设法在别人拿走之前搞到手。但名牌已消失不见了。至于消失去了哪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我使尽浑身解数,千辛万苦找遍了所有地方,然而进化论如何也没弄明白。当时根本没想到松中优子把名牌放在了你那里。因为松中小姐和你并不特别要好。”
    “是啊。”瑞纪说。
    “可我脑中掠过一个闪念,形如考虑说不定大泽瑞纪手中有松中优子的名牌。那是去年春天的事。大泽瑞纪结了婚,名字改成安藤瑞纪,住在品川区一座公寓楼里弄清这一情况又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做这种调查,身为猴子十分不便。但不管怎样,总算得以进入府上行窃。”
    “可是为什么连我的名牌也一起拿走呢不光是松中优子的致使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非常抱歉。”猴羞愧地低下头,“面对自己动心的名牌,由不得自己不偷。说来不好意思,大泽瑞纪的名牌也强烈摇撼了我的小小胸口。前面也说了,这是一种病,自己也没有办法掏冲动。尽管认为不对,但就是忍不住伸出手去。给您添了麻烦,对此我衷心表示歉意。”
    “这只猴潜伏在品川区下水道中来着,”坂木哲子说,“所以我丈夫请这里的年轻人把猴抓住了。喏,他是土木科的科长,下水道是他管理的一个项目,做这种事再合适不过。”
    “抓猴的过程中,这位樱田君立了大功。”坂木科长说。
    “区的下水道潜入这样的捣乱分子,作为土木科无论如何也不能坐视不理。”樱田得意地说,“看来这家伙在高轮一带的地下弄了个临时住所,顺着下水道在城内到处走来窜去。”
    “城里不是我们生活的地方。树少,白天很难找到暗处。一上地面,大家就一哄而上逮我。小孩子用弹子球和BB枪打,围着花毛巾的大狗穷追不舍,我一刻也不敢放松,因此只能钻入地下。还请谅解。”猴说。
    “可您是怎么晓得猴藏在下水道的呢?”瑞纪问坂木哲子。
    “仔细听你讲述的两个月时间里,很多事情在我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就好像雾霭越来越淡一样。”坂木哲子说,“我猜想那里大概存在着一个习惯偷盗名字的什么,而那个什么又潜入了地下。况且,说起城市的地下,范围自然有限地铁里边啦、下水道啦,不外乎这些。于是我试着求丈夫帮忙,说自己觉得这一带下水道好像信着和人不同的一只什么,问他能不能查看一下。结果,不出所料,找出了这只猴。”
    瑞纪一时张口结舌。“可是,只听我讲述就能明白那么多,怎么会那样呢?”
    “作为家人的我,这么说或许不应该内人具有普通人所没有的某种特殊能力。”身为丈夫的坂木科长以佩服的神情说道,“结婚一晃儿二十二年了,我数次目睹了此类匪夷所思之事。正因如此,我才再三再四鼓动她在区政府开一间‘心之烦恼咨询室’。因为我确信只要提供一个能够发挥她能力的场所,肯定对品川居民有所帮助。不管怎样,这名字盗窃事件初步解决好就好,太好了!作为我也得以入下心来。”
    “对了,这抓来的猴怎么办呢?”瑞纪问。
    “留它性命怕是有害无益吧!”樱田淡然说道,“一旦染上的毛病很难改掉。不管嘴上说什么,肯定还会在哪里干同样的坏事。结果它算了,这再妥当不过。把浓缩的消毒液注入血管,像这样的猴转眼就可报销。”
    “这个么”坂木科长说,“无论缘由如何,危害动物一旦被人知道,必然会有投诉,成为不小的问题。记得吧,上次集中处理逮来的乌鸦的时候,不也闹得满城风雨!如果可能,还是想避免磨擦。”
    “求求了,别弄死我!”被绑着的猴也深深低头央求,“我也不光是干坏事。我干的事的确是不地道的,这我心知肚明。给大家造成了麻烦。不过,这可不是我强词夺理,其中好的方面也不是没有的。”
    “偷人家名字到底能有什么好的方面?快跟我说清楚!”坂木以严厉的口气问。
    “好,我说。我确实偷取大家的名字。可是与此同时,名字里附带的消极被我多少偷走一些。这或许是自吹自擂。不过,假如那时我成功地偷走松中优子的名字终究是一个小小的可能性松中小姐说不定就不至于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是为什么?”瑞纪问。
    “如果我成功地偷走松中优子小姐的名字,那么,我或许连同她心中隐藏的黑洞那样的东西也带走了一小部分。我想我应当可以把它和名字一起带去地下世界。”猴说。
    “总好像是诡辩啊!”樱田说,“这种说法不可以照单全收。生死关头,这家伙肯定要绞尽猴脑汁拼命自我辩护。”
    “未必是那样。这猴说的也可能多少有其道理。”坂木哲子抱臂深思片刻,然后向猴追问,“你说你通过偷取名字,把那里的坏东西连同好东西一起接受下来,是吧?”
    “是,是的。”猴说,“没办法挑挑拣拣,如果其中含有坏东西,我们猴也得一并接受下来,原封不动地整个收取。求求你们,请别要我的命。我诚然是有坏毛病的无聊的猴,但此外也不是没有对诸位有用的地方。”
    “那,我的名字里可有什么坏的东西?”瑞纪向猴问道。
    “作为我,不想当着本人的面讲出来。”猴说。
    “请讲讲好了。”瑞纪说,“如果好好告诉我,就原谅你,请求这里的诸位原谅你。”
    “真的?”
    “如果他如实告诉我,请饶恕这个猴好么?”瑞纪对坂木科长说,“看上去不像天性恶劣的猴,这样子已经够它受的了,如果好好劝说一番领到高尾山里放生,应该不会再干干事了,您看如何?”
    “如果你认为那样可以,我没有异议。”坂木科长又对猴说道,“喂,听着,那样一来,你能发誓再也不返回二十三区(东京有二十三个特别区,品川区为其中一个。)吗?”
    “是,坂木科长,我再也不返回二十三区以内,再不给诸位添麻烦了,也不在下水道里窜来窜去。我已不再年轻,或许这是一个改变生活方式的良机。”猴以真诚的神情保证道。
    “为慎重起见,应该往它屁股上烙一个,以便一眼就可认出。”樱田说,“施工用的烙‘品川区’标记的烙铁应该放在什么地方,我想。”
    “千万别那样!”猴险些落泪似的恳求道,“屁股上有了莫名其妙的印记,猴伙伴们就有了戒心,很难让我入伙。我老老实实有什么说什么,请千万别烙个印记上去。”
    “也罢,烙印就免了吧。”坂木科长居中斡旋,“再说,单单把‘品川区’这个标记烙在屁股上,往后很可能导致责任问题。”
    “是,既然科长您那么说。”樱田一副遗憾的语气。
    “那么,我的名字附带着什么不好的东西了?”瑞纪盯住猴的小红眼睛问道。
    “我如果说出来,您有可能受到伤害。”
    “没关系,说说看!”
    猴困惑地略作沉思,额上的皱纹稍微深了些。“不过,恐怕还是不听为好。”
    “不要紧,我想知道真实情况。”
    “明白了。”猴说,“那么,我就如实道来。你的母亲是不爱你的。从小到现在一次也不曾爱过你。什么原因我不知道,但事实如此。你姐姐也一样,你姐姐也不喜欢你。你母亲之所以把你送去横滨上学,是因为想甩掉包袱。你的母亲和你的姐姐想把你昼撵得远一些。你的父亲绝对不坏,无奈性格懦弱,所以不能保护你。这样,从小你就没有充分得到任何人的疼爱。你自己也该隐约有所感觉,可是你有意不去想难堪的事,不去看讨厌的事。在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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